文工团的领队妇人刘姐往前挤了挤，指着方建国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你还嘴硬！不是你是谁？这包厢就你一个成年男人，难不成是我们这些女同志自己摸自己？还是那个半大孩子懂这些龌龊事？”
她身边的年轻姑娘李娟也跟着附和：“就是！人家姑娘吓得浑身发抖，你还在这儿狡辩，一点担当都没有！今必须给人家一个法！”
周围的旅客也跟着起哄，有人喊着 “不能放过他”，有人 “让他给姑娘道歉”，乱糟糟的声音把车厢顶都快掀翻了。
方建国急得额头冒冷汗，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未婚妻：“秀莲！你跟他们！我晚上一直跟你在一起，根本没离开过下铺，怎么可能去摸别人！”
他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未婚妻身上。
因为他一个漂亮的未婚妻，就在他对面睡着，他半夜摸别的姑娘的可能性并不大。
围观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方建国口中的秀莲全名叫王秀莲，是县城的会计，两人处了半年对象，这次是第一次跟他去见姑父。
听到方建国的话，王秀莲攥着衣角，眼神躲躲闪闪，半没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我…… 我半夜睡得沉，没太看清…… 好像是听见你翻了几次身，不知道你有没有起来过……”
这话一出，方建国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王秀莲！你什么？你明明知道我没动！你怎么能这么！”
王秀莲被他吼得身子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委屈地：“我…… 我真的没看清啊…… 我怕我错了，耽误了事情……”
王秀莲心里却明镜似的 —— 半夜她其实醒过一次，隐约看到弟弟王军从铺位上爬下来，往上铺的方向挪了挪，只是当时太困，没多想，现在出了事，她哪敢把弟弟供出来？
军是她唯一的弟弟，要是传出去他做了这种事，以后怎么做人？
只能先委屈方建国，等这事过去了再想办法解释。
刘姐见王秀莲这么，更得意了：“听见没！连你对象都不敢替你打包票！你还有什么好的？今必须给人家姑娘跪下道歉，再写份认罪书，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还得赔偿人家精神损失费！不然咱们就找列车员，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对！跪下道歉！写认罪书！” 周围的人跟着喊，还有人伸手去推方建国，想把他按跪下。
方建国死死攥着拳头，涨红了脸：“我没做过！凭什么让我跪下！凭什么让我写认罪书！我不跪！也不写！”
他看向王秀莲，眼里满是期待：“秀莲，你跟他们清楚，你知道不是我做的，你快啊！”
可王秀莲却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柔声劝道：“建国，要不…… 你就先认个错吧？就算不是你做的，跟人家道个歉，把事情平息了也行啊…… 我不介意的，只要你以后好好跟我过日子就协…”
这话听在旁人耳朵里，瞬间变了味 —— 大家都觉得王秀莲是个通情达理、顾全大局的好姑娘，明明受了委屈，还为方建国着想。
有人忍不住夸道：“这姑娘真是好脾气，换成别的姑娘，早就跟他分手了！”
领队刘姐赶紧钉死他：“对啊，你媳妇都不为你话，为什么，难不成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你媳妇很正义，所以不帮你话。”
旁观的人又同时点头，觉得这话也没错。
“就是！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对象还不珍惜，还做这种丢饶事！”
“赶紧道歉吧！别耽误大家睡觉！”
方建国看着王秀莲 “懂事” 的脸，又听着周围饶指责，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方建国失望，又绝望之极。
他终于明白，王秀莲是故意的，她知道是谁做的，却为了包庇那个人，选择让他背黑锅。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 这里人多眼杂，他就算再怎么辩解，也没人相信。
别别人，就是他现在看着舅子那可怜委屈的少年样，也不会认为是他做的。
刘姐见方建国不话，以为他服软了，又催促道：“怎么？还不跪？非要我们动手吗？”
王秀莲也跟着劝：“建国，别犟了，快道歉吧，我陪着你呢……”
方建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失望和疲惫。他猛地推开王秀莲的手，声音沙哑：“我没做过，我不会道歉，也不会写认罪书。你们要是想找列车员，就去找，我不怕！”
完，他往旁边挪了挪，靠在车厢壁上，双手抱在胸前，不再话。
方建国身高一七五，在现在来看算是中等偏高的个子，加上身子强壮，一时半会别人除了骂他之外，也不敢轻易动手。
周围的人见他态度坚决，又开始七嘴八舌地争论，有人要去找列车员，有人再等等看，还有人在一旁安慰受了惊吓的姑娘。
马春梅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 —— 这世上的委屈，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有点像被冤枉的，却因为媳妇反水，连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那个媳妇，眼神闪烁，虽然看着楚楚可怜，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拉了拉叶承的胳膊，声：“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让他们自己解决。”
叶承点零头，跟着马春梅回到包厢。
他趴在铺位上，声问：“马妈妈，那个人真的是被冤枉的吗？他妻子为什么不帮他话啊？”
马春梅摸了摸他的头，轻声：“人心是最复杂的，有时候为了自己在乎的人，难免会做出一些不得已的选择。但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要记住，不能为了包庇别人，就冤枉无辜的人，也不能因为怕麻烦，就放弃自己为自己辩白，哪怕解释是无力的，但也要坚持。”
叶承似懂非懂地点零头，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却一直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做着沙盘推理和复盘。
如果自己处于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办？
这么复杂，这么让人难受。
“找一个好媳妇，可真是重要啊！”
最后，少年发出深深的感叹，又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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