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褚是被自己的心跳惊醒的。
胸腔里的心脏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咚哓撞着肋骨，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把额发黏在皮肤上，凉得刺骨。他猛地坐起身，茫然地盯着眼前熟悉的卧室——褪色的蓝白条纹窗帘、床头柜上那盏掉了漆的台灯、还有枕头边尤里惯用的那只印着卡通猫的眼罩。
可尤里不在。
铁褚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混沌得厉害。他明明记得睡前尤里还在絮叨明要去超市买什么口味的酸奶，记得自己嫌她吵，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怎么一睁眼，身边就空了？他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床单还是温的，却没有半个人影。
“尤里……”他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喉结动了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串破碎的画面——泛着寒光的泳池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还有尤里带着哭腔的呼唤：“铁褚！救我！”
那是梦吗？
铁褚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梦里的细节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只留下一种尖锐的恐慌攥着他的心脏。他记得泳池边的雾气很大，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尤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要被水吞没。他想追，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在雾里晃了晃，然后彻底消失。
“尤里！”铁褚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目光在房间里扫来扫去。衣柜门没关严，露出尤里的几件衬衫；书桌上还放着她昨没画完的速写本；就连阳台的晾衣绳上，都挂着她洗好的袜子——可就是没有她的人。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正要冲出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铁褚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美”两个字。
“喂？”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以及难以掩饰的慌乱。
“铁褚？你还没睡吗？”电话那头的美声音很轻，带着点熬夜后的疲惫，“我……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找个人话。”
“美，我有点事……”铁褚的心思全在尤里身上，语速飞快，“我刚才做梦，梦见尤里在一个游泳池里，他好像出事了，我醒过来发现她不在家，我得去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美安抚的声音：“你先别慌，会不会是你睡糊涂了？尤里不定只是去楼下买东西了？”
“不可能！”铁褚否决得斩钉截铁，“她出门从来不会不跟我一声，而且那个梦太真实了，我总觉得她真的有危险。”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梦里尤里那声带着绝望的呼唤又在耳边响起，“她就在一个游泳池里，周围全是雾，我找不到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美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坚定，“你别急，我马上过去找你。你先冷静点，想想那个游泳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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