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能给娘亲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了。”郭威心中带有几分期待，厚重的仪式感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没过多久，郭容便引着穿戴齐整、妆容庄重的娘亲步出内堂。此时，华阳子与司阴姬正在屋内烧水备茶，有条不紊地操持着待客事宜。
郭举饶寒宅，如今已渐渐有了气象。不单是宅院经修缮焕然一新，更因人气渐旺而焕发生机。
当此之时，上有高堂慈祥，下有侍从候立，左右亲眷好友环伺身旁。
“开门，迎客！”
郭威与娘亲居于中央，郦素和郭容分侍两侧，合力推开院门。
“咔咔咔……”
仿佛历史的车轮在沉重转动，郭宅那两扇单薄的院门被缓缓推开。
“哗啦——”
门外裹挟着喜气的喧闹声如潮水般瞬间涌入庭院。
“恭喜恭喜，恭贺郭夫人！”
“郭威公子高中武举人，荣登榜首，摘得解元桂冠！”
还蒙在鼓里，不知发生何事，不知何喜之有的郭母，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道喜之声连绵不绝。
“举人？”
“阿威中举了？”
郭母“嗡”的一下，脑袋发懵：“会试不就是早在月前放榜了吗？怎么又突然登门报喜？”
待仔细听清楚——这是武科举，中的是武举人，郭母踉跄着倒退两步，如老树盘根般的双手紧紧抓住儿子的手，热泪盈眶道：“阿威，莫非这是真的？”
“是的，娘亲。孩儿如今是举人了。”郭威轻轻拍了拍娘亲的手。
郭母胸口像鼓风机一样起伏不定，她大口喘息着，语气重重道：“你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得到娘亲的反馈，郭威的情绪价值瞬间被拉满了。
他念头彻底通达，福至心灵间，心中那道玄妙的、呼之欲出的感觉再次出现。
“嗡嗡嗡~”
“咔嚓~”
灵魂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但也许这道机缘太过玄妙，一时间他并未察觉到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又将会有何不同。
但这不影响他嘴角微微上扬，沉浸在娘亲圆梦的喜悦之中，与娘亲共同感受着这份喜悦。
这时，郭母拍了拍他的手，笑得见眉不见眼：“阿威，娘亲没想到你真的考上了举人！这样一来，娘亲藏在心底的心愿就有机会实现了。”
“不怕你笑话，娘亲这辈子最盼着抱大孙子，之前一直担心你娶不到媳妇，怕我们郭家香火难以为继。”
郭母面色红润，越越激动。
“如今你考上了举人，娘亲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霖，终于能盼着我儿娶妻生子，给家里添个大胖孙子啦！”
轰隆！
大威仙帝如遭雷击。
嘴角的笑早已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雷霆轰焦。
“咔嚓~”
灵魂深处的声音他终于听清楚了。
原来，是他裂开了……
“娘，你真正的心愿竟然是……”
啊！不带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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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喜的宾客接踵而至，道贺的喧闹声持续了七八。
这或许是大威仙帝重回年少之后，郭宅离人间最近的一次。
第九，除了热切攀关系的亲戚，前来拜访的客人已经少了很多。
曾几何时十年八载鲜有登门拜访的亲戚，如今倒是频频叩响门扉，带着热络的笑靥与熟稔的寒暄，将往日疏淡的情分重新拾起，在门槛内外铺陈开热络的攀谈氛围。
到了傍晚时分，门前显得冷清时，一阵迟疑的敲门声响起。
“阿威哥，容妹子，你们在家吗？”
听到这道声音，郭威亲自出来开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熟悉的少年。
“许轻凡，你怎么现在才来？走，进来喝口茶歇歇，马上就能吃饭了。”郭威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开门口示意他进来。
往日那个充满憨气的少年，今日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变得扭捏起来。
“别、别了，阿威哥，我是过来恭喜你考上武举饶。”许轻凡带着些许的疏远，勉强笑着道，“我是刚好顺路，便过来给你道个喜，这两手空空的也没带东西，就不进去叨扰了。”
郭威眉头微蹙：“你怎么了？跟我还这么见外？何时你我之间变得如此生分了？”
他皱眉时，眉间那丝浑然成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望而却步。
“咕噜~”
许轻凡咽了咽口水，心中叹气，越发地坚定了脑中的念头。
阿威哥已经不一样了，自己和他就像活在两个世界。
自那日在富贵楼，他亲眼目睹阿威哥力压文家恶少，虽然就事而言很解气，但就人而言，他却觉得阿威哥的身影变得虚无缥缈，隐约透着陌生。
直至今日，连潜龙城太守都登门拜访，阿威哥的形象逐渐清晰，却也变得陌生且高不可攀。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让许轻凡难以企及的尊贵与威严，如同往日远远瞥见的武官老爷。
“没什么，阿威哥，我不打扰你们用晚膳了，告辞！”许轻凡转头便走，干脆利落。
看着他坚决地离去的身影，郭威伸手虚抓了一下他的背影，心情缓缓有些沉重。
“许轻凡，你与朕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他面无表情，心中满是怅然。
但这一幕，他早已预料到——不只是许轻凡，往日那些与他同甘共苦、历经患难的友人，都会与他关系渐淡，渐行渐远，直至杳无音讯。
在大威仙帝的过往中，他与许轻凡是过命的交情，曾在妖族围杀中生死相依。
可如今他重回年少，故人成了眼前人，没有了历史的支撑，生死之交便无从谈起。
“难不成，还要朕与他在妖族截杀中再共患难，重结生死情谊？”
这显然毫无意义。
况且，郭威已有心理准备，许轻凡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故人与他渐行渐远。
他理解许轻凡的心态，就像一个交情深厚的朋友突然一飞冲，与自己活成两个世界的人，换作是他，也会选择疏远，而非趋炎附势，让友谊变味。
人与人之间的情谊若要长久，往往需要双方的权势与地位差距不大。
炼气期修仙者寿元十万载，凡人寿命不过百年。
时间，便是这世间最难逾越的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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