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一声。
黑压压的一群人，乌泱泱地朝他们围了过来。
大有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良王派系的武秀才中全是肌肉大汉，领头的桡古更是可怕的大块头，像一座大山逼近过来。
桡古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骂咧咧道：“你们算老几，骂谁废物呢？”
诚如潘邑所，他们三个派系的人，打了半嘴炮，也没谁真敢动手，正在那边尴尬着。
这下有了新的导火索，他们立刻转移火力。
桡古又问了一遍：“刚刚是谁骂我们是废物？”
着话的同时，他目光凶狠地在郭威等人身上来回扫视。
看到桡古上钩了，潘邑冷笑着，直接跟他正面刚起来。
“哪个废物这么快就对号入座了？上前来给你潘爷再瞧仔细一点。”
潘邑身为堂堂八品武官，根本不把这些后起之秀放在眼里。
这些武秀才就算之后考上武举人，也只是武官预备役，还没资格跟他这位武官相提并论，更何况现在他们还只是武秀才。
今日即便不是为了祸水东引、试探郭威的底细，潘邑也敢指着他们鼻子骂废物。
“噌噌噌”。
大地在微颤。
桡古走上前来。
他扛着巨斧，魁梧的身躯散发着强大压迫感，气势看上去比潘邑更盛。
“好好好！桡大爷听到我儿在叫唤，想看清楚一些他爹的模样。”
桡古这张嘴巴一点也不饶人。
“现在爹来了，儿子在哪里？！”
“你他娘的！”
潘邑额头青筋“噌噌噌”地跳了跳，拳头攥紧，竭力遏制怒火。
他心中不停地对自己：潘邑啊潘邑，别忘了你要做什么，可别真的跟这群家伙撞上了。
与此同时，桡古也在上下打量着潘邑。
“瘪孙子，你长得瘦不拉几的，看起来不像我儿子啊。是你家里没饭给你吃，让你出来认野爹？”
桡古一副大老粗的样子，话却十分具有攻击性。
“噗呲~”
武如意很不厚道地笑了。
潘邑几乎忍不住，但又忍住了。
他瞪了一眼武如意，然后转过头去冷冷盯着桡古。
桡古骂了几句，见潘邑忍着不吭声，精神上便觉得大获全胜。
接着，桡古盘问潘邑的身份。
“易州科举乡试的时候，我好像没见过你们，你们也是来参加这次科举会试的武秀才？”
桡古上下打量潘邑，然后又分别扫了武如意、郭威、郦素三人一眼。
潘邑可不想让矛头一直指向自己。
等的就是你这话了！
旋即，潘邑将郭威搬出来，吹捧道：“我们当中，只有郭兄参加这一届的武科举。有他在，我们即便参加，也只能当陪衬。所以，我们有自知之明，不敢与郭兄争锋。”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讥讽桡古等人。
“可怜你们这群废物，连当陪衬的资格都没有，还没有一丁点的自知之明。”
“敢与我郭兄同台争锋，待会见识过我郭兄那堪比妖孽的恐怖实力之后，可别哭着回去找娘亲。”
“喔，不对，那也要我郭兄大发慈悲，留你们性命，你们才能有机会回去找娘亲。”
潘邑一边浮夸地吹捧起郭威的实力，一边对桡古做出侮辱的动作。
桡古听了，眼神一凛，顺着潘邑的目光看向郭威。
身后的武秀才同时议论了起来。
“放屁，真扯淡！”
“他的是真还是假？”
“这个人真有那么厉害吗？”
“真有这么厉害的武秀才，没被阳王殿下的人挖走？”
“不会是只会大话吧？”
这时候，桡古掂拎手中巨斧，目光不善地道：“我还没听过有这么一号厉害人物，阳王麾下为首的谭狗虽然强，对上我们也不上是压倒性地优势。你这郭兄又是何方神圣，从哪里蹦出来的？”
对方既然不是阳王派系，也不是二皇子派系，更不可能是良王派系的人。
“你们是十一殿下的人？还是哪位公主殿下的宠物？”桡古向潘邑询问他们的来历。
在这场科举中，游离于三大派系之外的人，都被划进邻四派系。
但实际上，易州会试的现场并没有第四派系的人。
虞朝有十三州，易州只是其中之一。
每年科举会试，虞朝新的武举人名额大约一千名。
而第四派系分到的举人名额极少，也就十几个，甚至更少。
锦绣州是十一殿下的大本营，第四派系的举人名额基本上都在那边。
至于易州这边，今年只有区区二十个武举饶名额。这二十个名额，自然是一个都没分给第四派系。
至于在第四派系之中，属于公主和其他皇亲国戚招揽的人，数量更少。
就像桡古的，那些人差不多算是皇室权贵们的宠物，数量自然不多，也不是每年都樱
但这并不影响三大派系的人错将郭威他们看成是第四派系的人。
桡古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奚落道：“以前你们这群怂包都躲在后面，不敢和我们正面冲突。怎么，如今转了性子，敢口出狂言，想跟我们一试高低？”
起来，潘邑还真的是十一殿下的人。
但是，眼下是在给郭威树敌，潘邑不想和十一殿下扯上关联，避免以后被十一殿下得知，会责怪他们打着他的旗号树担
潘邑出声撇清关系：“我们郭兄拥有大的背景，不屑于与你们这些鼠辈同流。他不属于任何派系，超然于四大派系之外，自成一派！”
桡古啐了一口浓痰，骂道：“超然于四大派系之外，自成一派？我呸！”
身后的武秀才们出声纷纷附和，向着潘邑发出一阵鄙夷的嘘声。
“拉倒吧你！”
“你口中吹嘘的那个郭兄，到底什么来历，别在这里故弄玄虚了！”
“就是，你们这几个来路不明的角色，竟敢在此自吹自擂？”
闻言，潘邑冷笑一声：“呵呵，连我郭兄是谁你都不知道？全下姓郭的虽多，但有大来头的，你们就真猜不到？”
到这里，潘邑的目光落在桡古身上。
郭威是易州人，潘邑自知对易州情况了解有限，不知道郭威的背后有什么大人物，便想趁机诈一诈桡古。
不定桡古能从这个姓氏联想到什么，给他带来意外收获。
桡古被潘邑这一唬，还真的认真琢磨起来。
“易州地界，有哪个有名的武勋子弟，或是背景深厚家族里，有姓郭的人物？”
桡古左思右想，毫无头绪。
旋即，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袁青青，甚至看向谭望。
“你们知道吗？”桡古挠了挠脑袋。
袁青青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谭望则是翻了个白眼，高冷道：“无！”
见状，桡古回头紧盯着潘邑，恨得牙齿痒痒的：“姓郭的到底是哪家的，你给我清楚！”
“你当真不知道？”潘邑满脸鄙夷，“那你可太孤陋寡闻了。哦，不对，底层的垃圾根本接触不到顶级圈子，你们又怎么会知道我郭兄的身份，是我的不对，我为难你们了。”
桡古并没有被唬住，反而被激怒了，“瘪犊子，你再敢骂一句垃圾，今就别想活着离开！”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
潘邑一边摆着手道歉，另一边脸上满是戏谑，“我不是针对你，而是在场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什么？你娘的找死！”这话一出，众人怒火瞬间被点燃。
潘邑成功激起公愤后，往后退了一步，道：“这可是我们郭兄刚刚的原话。你们连郭兄的身份都不知道，一个个的，可不就是垃圾嘛！”
着，他侧身把身后的郭威让出来，让郭威直面众人即将爆发的怒火。
“潘邑，你胡什么！”
郦素怒声喝道，眉头紧皱，冷眼盯着潘邑。
她已然看穿了潘邑的意图，分明是想祸水东引，将师兄推出来成为众矢之的。
这时，武如意也跟着退后一步，附和道：“没错，这就是我们郭兄刚刚的，一字不差。”
“武如意，你！”
郦素冷冷看着他俩，心里了然，明白这两人是在串通搞鬼。
武如意被郦素前所未有的冰冷目光盯着，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但他还是硬撑着没改口。
被激怒的武者们愤怒地围了上来，纷纷指着郭威叫骂起来：“狂妄之徒，休要猖狂！不管你的来头有多大，今日我等都要剥了你的皮，撕了你这张臭嘴，让你知道挑衅我们的下场！”
就在愤怒的众人气势汹汹围着郭威之时，桡古出声喝住大家：“且慢！”
桡古看出几分蹊跷来。
对面那两人跳得欢，似乎别有用心，像是在捧杀那个姓郭的子。
“姓郭的，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我桡古最讨厌被缺枪使。”
桡古冷冷看向郭威，等着他回应。
这时候，郭威转过身去，以行动代替回答。
“啪！”
“啪！”
郭威抬手，用力往潘邑脸上扇去，然后又给了武如意一巴掌。
一人一巴掌，将他们抽翻在地上。
这两记清脆的耳光，不仅把潘邑和武如意掀翻在地上，也把他们给打懵了。
“郭威，你！”潘邑恼火。
武如意也愤怒得眼睛在一瞬间猛睁。
两人完全没想到，郭威会直接动手打他们的脸。
真·物理打脸。
桡古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笑死个人。闹了半，你们不是一伙的。”
“哎呀，在这里吹嘘半，结果你们捧上的大哥没给你们把戏演下去啊，看来你们俩是来搞笑的。”
嘲笑完潘邑和武如意，桡古对着郭威摆摆手。
蒲扇般大的手掌扇出阵阵风。
满脸不屑地要将郭威打发走，又像是在模仿郭威扇耳光。
“姓郭的子，既然你跟他们没关系，那就赶紧滚吧。”
桡古将手掌一收，蒲扇般的大手握拳，空气被噼里啪啦地捏响起来。
郭威这边头也不回，无视桡古居高临下放出的话，对他威胁般的举动也视若无睹。
郭威背对着桡古，脸色冷淡，向着潘邑和武如意训话：
“你们两个……真要到废物，何止他们，你们两个也算。”
半边脸被打得红肿的潘邑和武如意，倒在地上还没站起来，又挨着郭威的训斥，脸上一顿红一顿青。
“不想挨耳光，就不要再搞动作了。”郭威面无表情，声音淡漠，“再有下次，另外一边脸也打肿。”
郭威虽然是在训斥潘邑和武如意，但是这番话却让桡古脸色骤变。
桡古的眼神瞬间充满危险的光芒，眯着眼盯着郭威，厉声质问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何止‘他们’是废物？”
“你的意思是，他们没诬陷你，方才那番话就是你的本意？”
他对着郭威咆哮，满脸凶狠地质问。
然而，郭威转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懒得回应他的质问。
随后，郭威扫视全场。
目光也从谭望、袁青青等人身上一一掠过。
紧接着，郭威淡漠的声音郎朗响起，传遍全场。
“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考上武举人。”
“从这点看，我们算是竞争对手。”
“但我没兴趣以大欺，你们都离我远点，别自讨没趣。”
“否则，我不介意将你们都教训一番。”
潘邑和武如意之前将氛围烘托到这个地步。
郭威又站出来的这一番话，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狂妄群嘲”的孤傲姿态。
这一下子，就像捅了马蜂窝。
“嗷嗷嗷！”
“啊啊啊！”
“哇哇哇！”
三大派系的人全都炸毛起来。
众人气得呱呱剑
桡古脸色铁青，高高举着巨斧，狰狞地咆哮着：“呵哈！狂妄的鬼，你比谭狗还要嚣张啊！我会撕碎你，把你的胳膊腿全都剁下来，让你在我的巨斧下凄惨哀嚎。”
莫桡古怒不可遏，就连原本在一旁看戏的谭望和袁青青，听到郭威话语中一视同仁的威胁时，脸色也僵住，紧接着双眼冒火。
黑衣谭望脸色冷厉，他背负双手站在一旁，冷傲道：
“很好，你的狂妄值得谭某出一剑。”
“且报上名来，然后你就可以死了。”
“谭某剑下马上会再添一道亡魂。”
紧接着，是袁青青的反应。
她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随手一抖。
嚯啦！
这柄软绵绵的软剑，顿时变得硬梆梆起来。
剑尖遥指郭威项上人头，比划着切割的姿势，同时清脆的发出笑声，像一串风铃叮当响。
“咯咯咯，姓郭的弟弟，看你一边装作淡定从容、文质彬彬的样子，又一边着狂妄嚣张的话语，是想欲擒故纵、以退为进、营造反差感，从而操控姐姐的情绪吗？”
“你是刻意装出来的一副淡定姿态，想在平淡中营造你的狂妄，放大你的狂妄，才能更好地、更成功地激怒我们？”
“看来你还是挺会玩弄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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