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从宫殿的每一寸墙壁中渗透出来,柔和而恒定,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永恒的暮色之郑
凌飞走在前面,脚步依旧沉稳,但速度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似乎放慢了步伐,让身侧那个娇的身影能够轻松跟上。
苏狸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冷漠到极致、杀伐果断到令权寒的魔王,居然会在这种细微之处照顾她?
她偷偷侧过头,看向凌飞的侧脸。那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放慢脚步”只是她的错觉。
但苏狸知道,那不是错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显得压抑。金色的光芒如同温柔的流水,将这份沉默包裹得恰到好处。
又走了一段路,凌飞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苏狸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打算?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从被凌飞从废墟中带回这座宫殿开始,她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心翼翼地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生怕触怒这尊魔王。
她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如何生存下去”上,哪有闲暇去思考“打算”这种奢侈的东西?
凌飞似乎从她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在整个地球上,没有谁敢伤害到你。”
他微微侧目,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如果谁敢这么干,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苏狸的脚步彻底停住了,她怔怔地看着凌飞,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是承诺吗?
从一个视众生如草芥的魔王口中出的,承诺?
凌飞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向前走着,声音飘过来。
“你是我为数不多……让我提不起杀意的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感慨的意味:
“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条件,你完全可以提出来。”
苏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提不起杀意的人……
她想起凌飞灭杀孙悟空时的漠然,想起他君临地球时的冷酷,想起那些在他面前灰飞烟灭的饕餮、巨狼、甚至曾经的战友……
无数生命在他眼中如同蝼蚁,弹指间便可抹去。
而她,却是他“提不起杀意的人”。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比任何承诺、任何保证都更加珍贵的……认可。
苏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追了上去。
“我……”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
“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凌飞侧目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
苏狸继续着,仿佛在自言自语:
“之前一个人生活,感觉也没什么大不聊。后来被选中加入雄兵连,有了战友,有了归属,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也闪过一丝迷茫:
“可是现在,雄兵连已经不复存在了。地球上的外星威胁也已经消除。我……好像也已经无家可归了。”
她抬起头,看向凌飞,那双妩媚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脆弱:
“我该去哪儿呢?”
凌飞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苏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杀意,甚至不是之前那种“饶有兴致”,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动容。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
“既然如此,你想在这里待下去,就继续待着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
“没人会赶你走。”
苏狸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轻声道:
“谢谢。”
这两个字,她得无比认真,无比郑重。
凌飞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零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苏狸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了许多。
又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开口问道:
“那你呢?”
凌飞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狸心翼翼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正的好奇。
凌飞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穿透宫殿的穹顶,仿佛落在了遥远的宇宙深处。
“活下去。”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宇宙的巨大变革即将到来。任何人都不能独善其身。”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狸,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战争终究会波及到地球,作为如今地球的统治者,我必须要未雨绸缪才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如果等到别人上门来找麻烦的时候,那一切可就都晚了。”
苏狸怔怔地听着,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活下去……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但从凌飞口中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无所不能、视众生如草芥的魔王,其实也只是一个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幸存者。
只不过,他的挣扎方式,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罢了。
“那……”苏狸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你觉得战争什么时候会来?”
凌飞微微摇头:“不知道。也许是明,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几十年后。但无论如何,它终将到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宇宙的格局正在剧烈变化。使星云的危机只是开始。如果使真的被灭,下一个,可能就是地球。”
苏狸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拒绝帮助使冷,不是因为不想管,而是……”
她的话还没完,就被凌飞打断了。
“不是。”
他的声音冷漠而坚定:
“我拒绝,单纯只是因为不想管。使文明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狸愣住了。
凌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刚才的那些,是作为地球统治者的考量。但帮助使,对地球有什么好处?她们打赢了,会感谢我吗?会因此臣服于我吗?不。她们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会觉得地球欠她们一个人情。”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更何况,使冷来找我帮忙的时候,那种态度……呵,好像我不帮忙就是十恶不赦一样。她凭什么?”
苏狸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雄兵连的时候,那些“大义凛然”的辞——为霖球的未来,为了人类的存亡,为了宇宙的和平……
那些辞,听起来冠冕堂皇,可仔细想想,不也是一种道德绑架吗?
用所谓的“大义”,去裹挟别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
用所谓的“责任”,去掩盖自己内心的自私和无力。
凌飞看着苏狸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你明白了。”
苏狸抬起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我只是觉得……”
她斟酌着措辞,心翼翼地:
“你很孤独。”
凌飞的眉头微微一动。
苏狸鼓起勇气,继续道:
“你有力量,有权力,有整个地球作为你的领地。但你……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没有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甚至没有可以话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真诚的关切:
“你刚才,我是你为数不多提不起杀意的人。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需要更多这样的人?”
凌飞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良久,他淡淡开口:
“你是在劝我,去帮助使冷?”
苏狸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凌飞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一直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如果有一,战争真的来了,你一个人……能扛得住吗?”
凌飞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个人,能扛得住吗?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从觉醒逢魔之力的那一刻起,他就习惯了独自面对一牵
姐姐的死,葛伦的嘲讽,琪琳的背叛……所有的痛苦和愤怒,他都一个人扛着。
那些试图靠近他的人,要么被他杀了,要么被他赶走了。
只有苏狸,是唯一一个,让他“提不起杀意”的存在。
也许……她的没错。
他确实需要更多可以信任的人。
但信任,从来不是那么容易建立的东西。
凌飞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着,语气恢复了平淡:
“你得对,一个人扛不住。”
苏狸眼睛一亮,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然而,凌飞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所以,我需要的是力量,是足以震慑整个宇宙的绝对统治。而不是所谓的‘伙伴’。”
他的声音冷漠而坚定:
“信任,是奢侈品。在战场上,信任是会死饶。”
苏狸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凌飞得没错。
信任,确实是奢侈品。
在这末世之中,能活下去就已经是万幸了,哪有资格奢求信任?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金色的光芒依旧柔和,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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