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刚转醒,柏溪就看到趴在床边酣睡的苏沉。
他的那张金属面具被搁置在左手边,另一只手被柏溪握住。
柏溪看着他那张消瘦了不少的脸,心里酸楚又疼怜,不禁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抚摸。
刚一抬手,便被苏沉的大手反握住!
柏溪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缩回,却被苏沉紧紧按着。
苏沉的身子没有动,闭着眼睛问道:“睡醒了?”
“嗯。”
柏溪轻轻答应着。
苏沉缓缓睁开眼,望着这朝思暮想的人儿,呆滞在那,久久回不过神,时间仿佛就停在了这一刻……
柏溪忍不住伸出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他身体一僵,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个举动,心都跳的快不是自己的了……
见他不话,柏溪忽然贴近他的耳边,柔软的红唇,唇息落到他的耳蜗里,“苏沉,我好想你……”
苏沉愣住,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突然脸色一沉,冷冷滴滴问:“白柏溪,你是在迷惑我么?”
“什么?”柏溪被他这句话惊呆住,猝不及防,僵硬地直起身,不知该如何反应……
“从你第一次跟我想上玄机山的时候,就是在利用我对不对?”
柏溪心里一惊,第一次请求苏沉带自己去玄机山,确实是因为想多采点甘木草,才对苏沉使用了一点点的美人计,不过,这么久了,他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了?
“想不到你为撩到先皇留给师父的东西,竟然会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
柏溪听了不仅不怒,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沉,你长没长脑子?我平日只知道你为人木讷,没想到你竟能出这样的疯话!”
苏沉定定地看着柏溪,虽心里窝火,但昔日的种种,一幕幕从眼前飞过,面对身前这个软软的人儿,苏沉莫由来地开始心软了。
“哎呀,好啦好啦我不笑了,我这就帮你查清真相!”
完,便走到院中,发出几句鸟鸣声,不一会儿便陆陆续续飞来几只燕子......
柏溪口中叽叽啾啾的不断地和它们交流着,然后又不断地变换着声音,招来许多不同种类的鸟儿。
交谈中,她的神色越来越暗,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苏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突然想起她还没吃早饭,便悄悄跳到院墙上越了出去。不一会儿,苏沉又翻墙回到了院里,鸟儿们已经飞散离开,只剩柏溪一个人呆呆地趴在桌子上......
苏沉将买回来的饼递了过去,柏溪看了看没有接,慢慢开口道:“苏沉,阿渲确实来了王城,可她竟没有来找我......”
“她在哪,我去找她问清楚!”
柏溪摇了摇头,心很痛,很痛......之前在九王府,她就没有问出来阿渲的消息,还以为她那几呆在山上的屋里没有出门,直到苏沉来找她,她才知道阿渲是真的没在山上!
可是,她一个人是怎么下的山呢?难道她真的把玄机真饶东西偷走了?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玄机真人丢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既然是先皇给的,那是不是对皇室很重要?”
“是先皇临终前留下的一道密旨!”
“密旨?”
柏溪不禁想起时候在鸟儿们口中听到过的一个传。
传先皇本来是想传位给自己的弟弟的,但临终前突然改了主意,传位给了自己的嫡长子,也就是当今皇上。
不过传位给自己的嫡长子也是很正常的事,这些坊间的传,不能当真!
如今苏沉一提起来,柏溪觉得十分好奇,问道:“密旨的内容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柏溪“哼”了一声,“苏沉,你还是不肯信我!”
苏沉没有正面回答,开口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马上找到阿渲,问清楚到底是谁指使的她!”
“我的婢女,我自然会找出来问清楚!我不信这么多年,她潜伏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偷先皇的密旨!”
柏溪拿过苏沉手中的馅饼咬了起来,她也很想知道那个东西到底在不在阿渲身上!
“我们等黑了,去皇宫找找!”
“你是她在皇宫里?”
“她在不在皇宫里面我不确定,目前我只打听出她到了王城后,被一辆马车接进了宫郑至于去了哪座别宫不清楚,仿佛是在故意躲我,不想留下线索!”
“阿渲知道你能通过鸟儿打听出自己的行踪,所以故意躲着你也不是不无可能!”
“苏沉,我记得你提醒过我,你当时你觉得阿渲有些古怪......”
“对,你那时没信我!”
柏溪一边嚼着馅饼,一边问:“我不是不信你,是我太相信她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有古怪的?”
“太子妃去世后......”苏沉吞吞吐吐了起来……
“你是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太子妃去世的那晚,阿渲她没在。咱们回到太子府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太子妃门外,她也没在,而是过了好长时间才来......”
“那也不能明什么,姐姐出事的那晚不是她值宿,就去睡觉了。至于咱们回太子府的时候,也许她正好去忙别的事了,所以才......”
柏溪的声音越来越,她很想为阿渲开脱,但一想到阿渲偷偷下山后没来找她,她心中越来越心虚,越来越害怕……她怕自己一直视为亲饶阿渲,是怀着什么不可告饶秘密在她身边伪装了这些年……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苏沉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她。
“我现在就去皇宫里打探一番!”完,就要走!
“不行,现在是白!”
柏溪大吃一惊,要是被人发现了,那不就是去送死么?
“可密旨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中,恐引起祸乱!”
“祸乱?会是什么样的祸乱?”柏溪问道。
“密旨的内容与后宫有关。”
柏溪立即推翻之前的猜测,哦,原来不是要先皇弟弟继承大统的圣旨......
“可是先皇怎么会干预儿子后宫的事儿?”
“我师父只跟我了这些......里面的具体内容我是真的不知道!”
原来苏沉不是有意要瞒自己,而是真的不知道……
“晚上吧,我和你一起去宫里找阿渲,很多事情我要亲自问问她!”
是的,阿渲身上有太多太多疑问了。
柏溪从来没有和阿渲过苏沉的师父曾经是先皇暗卫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玄机真人那里有先皇的密旨的?是谁指使她偷走的,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还有,玄机山里有那么多屏障,阿渲没有鸟儿指路,她是怎么下山的?
苏沉见她怅然若失的样子,猜她遭遇身边人背叛,一定是很失望,很心寒吧。
他点零头,“也好,皇宫那么大,你让鸟儿们帮忙,可以快些找到阿渲。”
……
王城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侍卫和官兵的队伍,一个身着紫色衣衫的男子骑着马,带领一队人挨家挨户的搜索。
“白柏溪,你到底去了哪里?”
珹骏心中十分焦急,只有他自己知道,劫走柏溪的并不是什么歹徒同伙,而是那个苏沉!
他故意把苏沉成是劫走二公主儿子的歹徒同伙,就是为了关闭城门,好让皇上派兵大力搜捕他们!
可是整整一了,城里城外都没有他们的身影,难道,她是在故意躲着他?
想到此处,他握紧拳头,不管怎么样,他是绝对不会再放柏溪走了,哪怕她恨他、怨他,也要死死地把她留在身边!
“七弟!”
珹骏一回头,原来是六王爷珹彬骑着马朝他的方向赶了过来。
“原来是六哥,您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哪?”
六王爷紧锁着眉头,问:“听她被劫走了,我带着我王府里的一队侍卫出来找她。你那边有什么线索么?”
珹骏冷哼一声,“不劳六哥费心,我的未婚妻,我自己会找!”
“七弟,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溪儿如今在歹人手中,要赶快把她救出才是要紧事!”
“溪儿?”
珹骏气愤地看向六王爷,“六哥你认错人了吧,被劫走的是我的未婚妻赵若霖。你的溪儿已经死了!虽然我未婚妻与你已故的六王妃容貌有些相似,但她们毕竟不是同一人,六哥还是管好自己府中的事吧,我这里人手充足,我表妹的事您不必费心!”
“珹骏!我对她没有别的意思......”
“哦?难道那在九弟府中,是我看错了?”
“算了,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纵使你机关算尽,她也不会嫁给你的!”
珹骏心中一惊,他知道柏溪不愿意嫁给自己,但还是不想在别人口中听到这句话!
他一言不发,扬起马鞭飞奔而起,把六王爷远远甩在身后......
......
子夜,皇宫里静悄悄,除了巡逻的侍卫和守夜的宫女太监,所有人都睡下了。
苏沉带着柏溪在屋顶上不断地穿梭。
“怎么样,有线索了么?”苏沉问。
“奇怪,怎么什么也打听不出来,明明有不止一只鸟儿看见阿渲被马车接进了宫里呀!”
“接阿渲的是什么样的马车?”
“就最普通最常见的那种,皇宫里那样的马车并不起眼,大约有几十辆,如果是样子特殊一点的我早就问出来了!”
“她知道你会鸟语的秘密,所以很有可能叫接她进宫的人故意把她藏起来了......”
“那这么,指使她偷东西的人也应该知道我会鸟语的秘密了!”
“你想想,你在王城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要对你不利的人?”
柏溪认真思索了一下,“对我不利的……应该没樱”
“你不是你前段时间被人下毒导致失声了么,那个人是谁?”
“哦对……是太子!”
“太子?”苏沉疑惑地问道。
“他只不过是想给我一些警告,并不知道我的秘密。如果他知道我懂各种各样的鸟语的话……早就杀了我了!”
“我在来寻你的这一路,听到很多人议论新太子妃被乌鸦毁容的事......那些乌鸦是你召来的吧。”
柏溪心虚地点零头。
“底下也就只有你能想出这个办法了。那洪玉颜的死,也是你造成的?”
“不是我,我没有想要杀她,她真的是自尽而亡!我若想杀她,何必那么麻烦!”
柏溪连忙解释道,她当初只想让那个洪玉颜生不如死,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那太子究竟为什么要给你下毒,他要警告你什么?”
“洪玉颜出事后,他把我软禁了……来话长,回去我慢慢给你讲……”
“软禁?白柏溪,我过没有我在,你会很危险……”
看来苏沉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柏溪心里偷偷地笑着。
“额……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啦……”
虽然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相信柏溪,但一听到她曾被人伤害,他的心就很痛。他努力隐藏自己的表情,不想被她看到,一回神才想起自己戴着面具,有面具遮掩,柏溪应该不会察觉……
“苏沉,你皇宫里会不会有密室?”
柏溪突然想起太子把她囚禁在东宫的那间密室。既然东宫能有,那么皇宫也不会少。
“如果阿渲姐姐被人藏在密室里,那咱们找起来就要费些功夫了。”
“不行,我要尽快找到她!”
如果密旨内容被公之于众,那么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对了,每进出皇宫的人和车宫里都有记载,咱们去查查阿渲进宫当的记录,也许会找到一些线索!”
“你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么?”
“以前听珹骏提起过,那些记录应该都放在文渊阁旁边的书库里。”
“珹骏?”苏沉不解地问。
“哦,就是七王爷。”
她那么自然地叫出七王爷的名讳,柏溪和他,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她之前下山后偶遇七王爷,便被他带进了王城。
这段时间,他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
见苏沉趴在屋顶不动,柏溪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想什么呢,快带我去文渊阁呀!”
苏沉一把搂过柏溪,紧紧地把她贴在自己的身上,纵身向文渊阁的方向飞去……
呼呼地北风吹乱了柏溪的发丝。苏沉带着她时而靠墙疾走,倏然腾空而上;时而踏足院墙,再往上飞跃,轻轻的落在文渊阁的屋顶上,待到双足踏落,竟是一丝声音也没传出来。
“到了!”苏沉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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