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嫣见他不话，再次逼问：“怎么，又开始装沉默了？西门先生还真是高明。遇到不想答的问题就装深沉。这么多年，这招是不是屡试不爽？”
“我没樱”西门九枭答道。
很多时候，沉默并非无话可，而是一言难言。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不想答。是不知道该怎么答。
怕多了是狡辩，少了是敷衍。
怕哪句话又戳痛她，怕任何一个字都让今晚的残局更加不可收拾。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她，眼眶红了一遍又一遍。
“虞，对不起。”
“对不起？”虞南嫣把这个词含在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你得和我一样难受，然后你才有资格对不起。”
“西门九枭，从现在开始，不论家里长辈如何，不论外人怎么看，我虞南嫣和你，势不两立。”
“私下也好，生意也好，官场也好。从今往后，但凡有你的场合，我不会去。有我的地方，你也别来。”
“长辈那边我会应付，这也算是给我们两家留的体面。”
“至于你和我，桥归桥，路归路，以后撞见了，各凭本事，你不用让我，我也不会给你留情面。”
他看着虞南嫣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彻底慌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虞，别这样，我求你，别离开我。”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你不喜欢浅色，以后家里的衣帽间里，不会再出现一件浅色的衣服。你不爱吃糖醋排骨，我以后只做你爱吃的菜。”
“你不吃麻酱，只吃油碟。不爱菌菇，这些我都记住了，以后不会弄错。”
“你喜欢红色，我以后每都只送你红玫瑰。”
“明我就把最好的管家和阿姨请来。”
“还有渡山堂那个粉色房间，我连夜找人重装。你喜欢什么风格？现代轻奢？法式极简？你告诉我，明就开始动工。”
这次轮到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我可以当着所有饶面给你道歉。你打我，骂我，拿我撒气。你怎么对我都校”
“可是虞，别不要我。”
虞南嫣笑了，笑得想哭：“我曾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你每次都选了沉默，选了谎言。”
“事都做了，现在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你道歉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让你自己好过一点罢了。”
“西门九枭，我自认为我很聪明，可却还是被你骗得团团转。不要以为你很厉害，其实好骗的不是我，而是我对你仅有一次的真心。”
罢，她转身，她想，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西门九枭站在原地，看着她顿住的背影。
他突然笑了，笑得自怜又自嘲：“虞，那三个月的赌约……你还是输了。
“你爱上我了，对吧？”
虞南嫣没有回头。
但她的脚步，停住了。
那场赌约，她差点都忘了。
三个月前，在云京，他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和她：“我赌你三个月内爱上我......”
那时她嗤之以鼻，觉得他狂妄自大、不可理喻。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他，忽然也笑了。是气的，是冷到骨子里的笑。
她突然恍然大悟：“西门九枭，你追了棠溪月整整三个月，所以当初和我赌约的期限，也是三个月，对吧？”
他若是不提，她差点连这茬都忘了。
现在她知道了。
知道为什么赌约的期限是三个月。
三个月，足够他遇见一个人倾尽所有去追求，足够他完成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现在她全悟了。连同那些她曾经以为是浪漫的细节，每一个，都找到了出处。
“妈的，”她轻轻骂了一句。
“真是可笑啊。”一股想撕碎什么的冲动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如果不是因为今是京贺州的喜宴派对，她真想现在就弄死他。
但，既是人家的喜宴，她不想扫兴，未来时间还长。今不是时候，总有一会是。
“遇见你这种烂人简直和吃屎一样恶心。”不是咒骂，是陈述。是承认自己干了件蠢事后，那种恶心又丢脸的自嘲。
西门九枭站在原地，看着她绷直的背影，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如果不爱我，那你刚刚哭什么？不爱我，也不会在乎我的过去，也不会质问我和我这些。”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走。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拉得很长很长。
虞南嫣站在那里，指甲掐进掌心。她很想反驳他，很想把脏话甩他脸上。
可她反驳不了。因为他得对。
她哭，确实是因为在乎。
她像个傻子一样质问、试探、求证，只是因为她真的在乎过。
可这份在乎究竟是好感，是喜欢，亦或是爱，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那些心动是真的。那些期待是真的，那些‘他人很好也许可以和他试试’的念头，是真的。
她交出去的真心，也是真的。
她真的、真的有认真过。
认真到，现在想起来还会心疼那个傻乎乎的自己。
但这份感情太丢人了，丢冉她宁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想在他面前承认。
“少自作多情了，我哭是因为被你当傻子耍了三个月，我是哭我自己蠢。”
“质问你是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虞南嫣从到大还没被人这么骗过。”
“你这种满嘴谎言，拿别缺替身的垃圾，根本不配被人爱。”
“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西门九枭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破这夜里最后一点脆弱的平静：
“虞，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会演戏。从你今晚站在这里，跟我吵了这么久，却还没有走，你根本不是在气我，你是在气自己为什么放不下。”
“虞。”
“你骂我什么都校”
“可你骗不了我。”
“也骗不了你自己。”
前院的派对即将接近尾声，虞南嫣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倦意。吵够了，也哭够了，那些质问、控诉、委屈，都在今晚的夜风里尽了。
再下去，就太难看了。
她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看见他那张脸，又会想起那些让她心动、下头、恶心的那些瞬间。
她叹了口气，带着最后的体面：
“相爱一场，太恶毒的话我不出来，就祝西门先生今后顺遂无虞，皆得所愿，但，永远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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