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江南丘陵的青石板路时，星见石在我怀里泛起细碎的震颤。副驾上的赵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代码，屏幕里跳动的螺旋符文与漠北共鸣器残片的纹路重叠，突然抬头道：“道爷，祭坛方向的能量场不对劲，低频脉冲比上次强了三倍。”
我捏紧方向盘的指节泛白。三前从漠北石窟连夜赶回，乌玛长老因处理乾闼婆族内乱滞后一步，临行前她将半块娑罗木令牌塞进我手里，若祭坛有异便焚香召唤。此刻夕阳正沉入远山，祭坛所在的竹林被染成金红色，可越靠近，空气里越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停车。” 我推开车门，桃木剑瞬间出鞘。原本该笼罩祭坛的淡金色结界消失无踪，竹林深处的空地上升腾着缕缕黑气，那些黑气接触到夕阳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赵磊扛着探测仪跟过来，仪器屏幕上的绿色波形突然断崖式下跌，被一片猩红取代：“是魔气！浓度正在突破临界值！”
祭坛中央的青石碑是二十年前我亲手立下的封印，此刻碑身爬满蛛网状的裂缝，裂缝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落地即化作黑烟消散。更让人心惊的是，石碑四周贴着八张明黄色符纸，朱砂绘制的纹路看似规整，可我一眼就看出端倪 —— 所有符纸右下角都缺了关键的 “罡” 字符脚。
“是假镇宅符。” 我伸手去揭最东侧的符纸，指尖刚触到纸面就像被烙铁烫到，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缝往经脉里钻。符纸表面的朱砂突然活过来似的，扭曲成狰狞的鬼脸，赵磊及时用探测仪射出一道蓝光，将鬼脸打散：“这符纸有问题！里面裹着东西！”
“江哥！林夏不见了！” 远处传来王的呼喊。我们早上分头行动时，林夏要在附近村落调查娑罗骨哨的来历，此刻她的背包被扔在祭坛边缘，里面的青铜骨哨不知去向。我正想调动灵力探查，突然听见石碑下方传来沉闷的机关转动声，紧接着是林夏惊恐的尖叫：“这东西怎么停不下来！”
一道青灰色的烟尘从碑底的暗格涌出，林夏抱着娑罗骨哨跌坐在地，骨哨正发出尖锐的鸣响，声波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那些假镇宅符突然同时燃烧起来，黑色火焰顺着血纹裂缝钻进石碑内部，整座祭坛开始剧烈摇晃，地面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缺口。
“快扔掉骨哨！” 我飞身扑过去，却见缺口里伸出一只布满鳞片的手臂，青金色的皮肤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紧接着，一个身高两丈的身影破土而出，头戴兽面头盔，手持三叉戟，腰间挂着的吐宝鼠却蜷缩成一团，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粘液 —— 竟是被封印在茨夜叉。
夜叉的三叉戟直指林夏，我急忙祭出太上老君护身符，金光在半空凝成盾牌。三叉戟撞上来的瞬间，我听见骨裂的脆响，血咒突然在左臂发作，暗红色纹路顺着血管爬上脖颈。“尔等辈，扰我清修！” 夜叉的声音像两块巨石摩擦，吐宝鼠突然尖啸一声，喷出一团黑雾，“乾闼婆族的叛徒，竟让异星邪魔染指簇！”
“你乾闼婆族？” 我趁机挥剑斩断黑雾，星见石在怀中滚烫起来，“苏摩为何背叛？”
夜叉的兽面头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琥珀色的竖瞳：“还不是为了苏摩酒。” 他的三叉戟在地面划出沟壑，“上古时乾闼婆是苏摩酒的守护者，那神饮能让人长生不死，乃是阿修罗与神搅动乳海所得的至宝。百年前异星人许诺，若助他们修复星舰，便赐下无尽苏摩酒，族中长老半数都动了心。”
赵磊突然大喊：“道爷心！血纹扩散了！”
我低头望去，石碑上的裂缝已蔓延到顶端，暗红色液体开始沸腾，假镇宅符燃烧后的灰烬在空中凝聚成骷髅头。血咒的灼痛感突然翻倍，左臂不受控制地朝着最近的一枚未燃尽的假符拍去，桃木剑脱手飞出，竟直直劈中那枚符纸。
符纸碎裂的瞬间，无数米粒大的虫卵滚落出来，暗紫色的卵壳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一接触空气就开始蠕动。“是异星虫卵！” 赵磊用探测仪扫过虫卵，屏幕上立刻弹出警告，“它们在吸收魔气！”
夜叉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吐宝鼠身上的粘液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的螺旋符文 —— 与漠北共鸣器的纹路一模一样。“这些虫卵会寄生在生灵体内，待时机成熟便吞噬宿主！” 他猛地将三叉戟插入地面，“当年我就是察觉此事，才被叛徒封印在此！”
就在此时，西南方向传来鹤唳声，一道白光划破夜空，乌玛长老踩着莲花印落在祭坛上。她身穿乾闼婆传统法衣，手中托着鎏金香炉，看到眼前景象脸色骤变：“来不及设完整坛场，只能用开坛符临时结界！”
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八卦图案，顶端写着 “混元宗坛” 四字。她将香炉放在祭坛中央，点燃三炷檀香，香灰竟笔直向上飘去，在空中凝成光柱。“张道爷，借你桃木剑一用！”
我掷出桃木剑，长老接住后踏起罡步，口中吟诵经文：“日坠西山月上东，瑶坛肇启阐宗风。” 她的步法与符纸上的八卦方位完全吻合，每踏一步，地面就浮现出金色符文，“全真演教谈玄妙，大道分明在其中！”
这是道教开坛科仪的文，话音刚落，桃木剑突然飞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将躁动的虫卵圈在其郑乌玛长老左手结印，右手将开坛符贴在石碑上：“伏以坛树八极，按八卦以立坛界！恭请罡大圣、魁罡星君护坛！”
符纸突然发光，金色纹路顺着血纹裂缝蔓延，所过之处，暗红色液体瞬间凝固。夜叉身上的螺旋符文开始淡化，他对着长老躬身行礼：“多谢长老解除禁制。”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王带着村民往这边赶来，长老却突然捂住胸口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暗紫色血液。
“苏摩在族中布下了血咒。” 她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我，“这里面是娑罗花蜜，能暂时压制你的血咒。那些虫卵必须尽快销毁，它们与星舰核心相连，一旦孵化……”
话未完，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螺旋符文与虫卵的纹路同步闪烁。赵磊脸色惨白：“不好！虫卵在发送信号！定位显示…… 是克孜尔石窟方向！”
我握紧星见石，石面上的双生乐符与开坛符的金光交相辉映。夜叉走到我身边，三叉戟指向西北方：“我知道星舰核心的秘密，乾闼婆族的古籍记载，苏摩酒的酿造方法，与异星饶生命原液同源。” 他的吐宝鼠突然吐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当年偷录的密文，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乌玛长老已用剩余灵力加固了结界，金色光罩将祭坛笼罩其中，虫卵被封印在符纸形成的牢笼里。林夏抱着娑罗骨哨走过来，骨哨的鸣响早已停止，表面却浮现出与星见石相似的乐符：“道爷，这骨哨好像在和星见石共鸣。”
我接过骨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青铜表面，一段画面突然涌入脑海：无数乾闼婆族人围着巨大的酒坛起舞，坛中泛着紫色光泽的液体蒸腾着白雾，苏摩站在祭坛顶端，将暗紫色的虫卵投入酒郑画面转瞬即逝，星见石上浮现出清晰的字迹：“苏摩酒，非神饮，乃蛊毒。”
远处的空泛起鱼肚白，赵磊正用仪器分析玉简上的密文，乌玛长老在一旁讲解着乾闼婆族的古老传。我望着被结界保护的祭坛，突然明白漠北的风沙与江南的雾气，早已被一张巨大的网连接起来。那些虫卵背后的异星势力，苏摩酒里的永生秘密，还有龟兹故地的星舰核心，都在指向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道爷，密文里提到一个地方。” 赵磊突然抬头，屏幕上显示出克孜尔石窟的内部结构图，“乾闼婆族的圣地，就在石窟最深处的乐神殿。苏摩酒的酿造工坊，还有被囚禁的真正长老，都在那里。”
我将桃木剑插回剑鞘，星见石与娑罗骨哨同时发烫，两者的乐符完美拼接成一个完整的图案。乌玛长老站起身，法衣上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声响：“该去会会苏摩了。这一次，要让她知道背叛族群的代价。”
祭坛的结界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金光，可我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那些被封印的虫卵仍在蠕动，远方的克孜尔石窟正传来诡异的乐声，而我左臂的血咒，还在随着异星能量的波动隐隐作痛。这场跨越漠北与江南的追逐，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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