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顶部的钟乳石还在簌簌落着水珠,震动却陡然加剧,赵磊踉跄着扶住岩壁,火把的光焰在气流中疯狂扭曲。我按住腰间桃木剑俯身查看祭坛,那些螺旋音纹已转得如同纺车,银亮的光纹顺着石缝爬向地面,竟与雷诺留下的探测仪屏幕形成共振 —— 紫色波纹里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赤红,像是有人在千里之外点燃了烽火。
“道长!探测仪在发信号!” 赵磊的惊呼刚落,我怀中的黄符突然灼热起来。是江砚辰的传讯符,符纸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上面用朱砂画就的鹤鸟图案扭曲变形,显然那边正遭遇极大凶险。我急忙捏诀催动符力,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顺着指尖涌入脑海:
“黑森林…… 炎氏魔族…… 火焰……”
最后传来的是雷诺急促的叫喊,混着刺耳的爆裂声:“江哥他血咒 ——”
传讯戛然而止,符纸 “腾” 地燃成灰烬。我心头一沉,刚要转身吩咐乌玛长老加固溶洞结界,祭坛中央的银纹突然暴涨,整座溶洞的音纹都在共鸣震颤,石槽里的积水泛起涟漪,竟拼出 “危险” 二字的唇形。
“是乾闼婆族的音波传讯!” 乌玛长老脸色惨白,枯瘦的手指按住耳侧,“是林夏!她他们在黑森林边缘遭遇焚音使,阿月姑娘被劫走了!”
我顾不上解读秘卷,抓起案上的火把就往通道走:“赵磊守好祭坛,我去接应他们!” 刚踏入通道,身后突然传来钟乳石崩裂的巨响,回头时正看见祭坛中央的凹槽里,一枚半透明的音符虚影在红光中明灭 —— 那是音律钥匙的气息,竟在感应到焚音使的力量后产生了共鸣。
黑森林的雾气比想象中更浓,刚踏入林缘就闻到一股焦糊味,混杂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双生秘录》中记载的魔灾余烬味如出一辙。地面散落着断裂的骨哨,银饰碎片上布满灼烧痕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我循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前行,突然听到前方传来金属碰撞声,夹杂着雷诺的咒骂:
“这鬼火能烧音波!探测仪快撑不住了!”
拨开垂落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三具乾闼婆族护卫的尸体倒在血泊中,他们腰间的骨哨已熔成铁疙瘩,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 那是音波被强行灼烧后的余波。江砚辰正持剑与三名黑衣人缠斗,那些人浑身裹在黑袍里,手中握着造型诡异的骨笛,笛口喷出幽蓝色的火焰,所过之处连林间的虫鸣都消失了。
“是焚音使!” 乌玛长老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炎氏魔族的焚音火能吞噬一切音波,是乾闼婆的敌!”
江砚辰的帝剑在火光中划出银弧,却在触及蓝火的瞬间被弹开,剑身上竟泛起焦黑痕迹。其中一名焚音使突然吹响骨笛,尖锐的笛音裹着火焰袭来,林夏急忙挥动银铃试图以音波抵挡,却见铃音刚出口就被蓝火吞噬,连她腕间的银铃都开始发烫。
“退开!” 江砚辰大喝着挡在林夏身前,帝剑横劈而出,剑气与火焰碰撞的瞬间,我突然看见他脖颈处浮现出暗红纹路 —— 那是血咒发作的征兆!之前在异星遗迹中,这纹路只在他重伤时短暂显现,此刻却如活物般顺着经脉蔓延,转眼爬满半张脸。
焚音使似乎察觉到异样,桀桀怪笑道:“竟是血咒传人!黑袍大人果然没错,这趟来得值了!” 骨笛旋律陡然变得急促,三团蓝火汇聚成巨蟒形状,朝着江砚辰猛扑过去。
就在此时,江砚辰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涌起浓郁的黑气。我正要祭出桃木剑支援,却见那团焚音火在触及黑气的瞬间竟被强行拉扯,如同水流汇入江海般涌进他体内。江砚辰手中的帝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剑身上原本黯淡的暗纹亮起银光,那些纹路形如交缠的音符,竟与溶洞中的双生乐符隐隐呼应。
“这…… 这不可能!” 焚音使们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焚音火能烧尽一切邪祟,你怎么 ——”
“聒噪。” 江砚辰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周身黑气与银芒交织成漩涡,他抬手挥剑,剑气裹挟着未散尽的蓝火反冲回去,其中一名焚音使躲闪不及,被自己的火焰烧成了焦炭。剩下两人见状不妙,转身就要遁入浓雾,却被突然出现的夜玄截住去路。
夜玄手中握着柄短匕,刀刃上还沾着魔族的黑血,他另一只手拎着个青铜匣子,沉声道:“江哥,他们身上有这东西。”
江砚辰的血咒似乎暂时平息,赤红的双目渐渐恢复清明,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他接过青铜匣子打开,里面铺着块兽皮残卷,上面用古奥的符文写着几行字。夜玄在一旁解释道:“我刚才追着漏网之鱼找到他们的藏身处,这残卷是从一具魔族尸体上搜出来的,记载着炎氏的往事。”
我快步上前借着月光细看,残卷上的符文虽有残缺,却能辨认出关键信息:炎氏本是异星祭坛的原生守护者,世代居住在星核铁矿脉之上,靠吸收矿石能量生存。上古时期,他们偶然发现祭坛深处连通着域外魔境,魔境中蕴含的力量远超星核铁,族长便率领族人背叛,引魔气侵蚀祭坛,导致紧那罗族覆灭的魔灾实为炎氏一手策划。
“黑袍人是炎氏余孽?” 林夏皱眉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铃。
江砚辰摇头,将残卷递给我:“残卷末尾提到‘双咒共鸣’,需找到另一枚血咒载体,与族中秘传血咒结合,才能彻底激活祭坛。” 他抚摸着帝剑上发亮的暗纹,语气凝重,“看来黑袍饶目标不是定音螺,而是我。他要利用我身上的血咒,与他自己的血咒产生共鸣,以此打开魔境通道。”
这话如惊雷在我心头炸开。之前在异星遗迹中见到的星核铁标记,溶洞下的星核铁矿脉,还有双生乐符的银纹,所有线索突然串联起来:黑袍人先是抢走半枚定音螺激活祭坛机关,再掳走持有音律钥匙的阿月,最后引诱江砚辰前来,就是为了完成 “双咒共鸣” 的最后一步。
突然,剩下的两名焚音使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其中一人突然引爆体内魔气,蓝火瞬间将他包裹:“炎氏忠诚不容玷污!异星核心在轮回台倒影中 ——”
“阻止他!” 我厉声喝道,桃木剑脱手而出,却还是慢了一步。焚音使的身体在蓝火中炸开,冲击波将我们掀飞数米,夜玄及时用匕首挡住飞溅的碎石,却还是被气浪震得喷出一口血。
最诡异的是,那焚音使临死前的谶语刚落,江砚辰手中的帝剑突然挣脱掌控,剑尖直指黑森林深处 —— 那正是我们来时的方向,溶洞所在的位置。剑身上的暗纹亮得刺眼,银芒在剑刃上流转,竟与远处溶洞传来的音波共鸣形成呼应。
“剑在指路。” 江砚辰望着剑尖的方向,脸色愈发凝重,“刚才的传讯符应该是血咒爆发时无意间催动的,张道长,溶洞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我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磊的身影从雾气中冲出,衣衫上沾满尘土:“道长!江哥!祭坛那边的银纹突然暴涨,乌玛长老……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了!”
帝剑的嗡鸣突然变得剧烈,剑尖颤动得更厉害。我握紧桃木剑,看向江砚辰:“看来黑袍饶真正目标始终在溶洞。他故意让焚音使拖延时间,就是为寥我们离开后动手。”
江砚辰点头,将帝剑归鞘:“雷诺,你用探测仪定位阿月的位置,夜玄和林夏跟我去溶洞支援张道长。” 他看向我,眼中带着歉意,“之前贸然行动,差点落入圈套。”
“当务之急是守住祭坛。” 我摆摆手,目光落在残卷上的 “轮回台” 三字上,“焚音使的谶语绝非空穴来风,异星核心恐怕才是打开魔境的关键。而这轮回台,不定就在溶洞深处。”
雷诺已经调试好探测仪,屏幕上除了代表祭坛的紫色光点外,还有一个微弱的红色信号正在缓慢移动:“阿月的音律钥匙有能量反应,黑袍人带着她往溶洞去了。他们的速度很快,估计已经快到入口了。”
我们立刻循着帝剑指引的方向折返,黑森林的雾气在帝剑的银芒中自动分开。奔跑间,我不禁想起残卷上的记载:炎氏背叛导致紧那罗覆灭,如今他们的余孽又想打开魔境,这一次,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刚踏入溶洞通道,就听到前方传来巨响,夹杂着乌玛长老的怒吼。江砚辰率先加速,帝剑在他手中发出龙吟,暗纹的光芒照亮了幽深的通道。转过拐角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愣住了:
溶洞中央的祭坛已被黑气笼罩,黑袍人站在祭坛顶端,手中举着半枚定音螺,阿月被他挟持在身前,脖颈处抵着一把泛着魔气的匕首。祭坛下方,数名炎氏魔族正围着乌玛长老缠斗,他们手中的骨笛不断喷出焚音火,将乾闼婆族的音波攻击一一化解。
“张道长,你来得正好。” 黑袍人转过头,兜帽下的脸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到嘴角勾起的诡异笑容,“只要江公子肯主动催动血咒,我保证不伤这姑娘分毫。”
江砚辰刚要上前,却被我拦住。我看向祭坛上的银纹,那些螺旋纹路已完全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音符图案,与帝剑上的暗纹完美对应。而在祭坛边缘的石槽中,积水倒映着银纹的影子,竟隐隐形成一个台状轮廓 ——
“轮回台的倒影。” 我突然明白过来,指着石槽中的倒影对江砚辰道,“焚音使的轮回台,不在别处,就在这水面的倒影里!”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我会发现这个,身形明显一滞。江砚辰抓住机会,帝剑突然出鞘,银芒如闪电般射向黑袍人。与此同时,我祭出桃木剑,口中默念符咒,祭坛周围的钟乳石突然齐齐震颤,石槽中的积水涌起波浪,倒影中的轮回台轮廓愈发清晰。
战斗一触即发,而我心中清楚,这场较量的关键,已不再是定音螺或音律钥匙,而是藏在轮回台倒影中的异星核心,以及江砚辰体内那股诡异的血咒力量。稍有不慎,整个山谷都将沦为魔境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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