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洞的铜炉还燃着护魂香,青烟绕着案上的三块异星碎片盘旋,却在触及碎片的瞬间被绞成虚无。我指尖抚过碎片拼接处的螺旋纹路,阳心印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 那是力量透支的征兆。昨日击退骨甲军时借了万民愿力,看似风光的破甲阳炎,实则暴露了我阳心根基的虚浮。
“道爷,赵勇醒了。” 清风端着药碗进来,符袋里新换的蚕丝符泛着浅金光,“只是他…… 总梦见塞北的牧民全被黑气吞了。”
我望着窗外渐亮的际,永恒阳阵的光晕在晨雾中流转,却比昨夜黯淡了些许。玄机子手札摊在案上,“九阵归一,方有生机” 的字迹忽明忽暗,末页角落竟又浮现一行字:“阳心不圆满,难承九阵之力”。原来这才是手札的真正警示,护世者的力量终究要归于自身,而非单靠外物与愿力。
“你们守好阳阵,我需闭关一日。” 我将碎片收入木匣,阳剑在掌心轻轻震颤。走到八卦台中央时,晨露沾湿道袍,三十六根盘龙柱突然齐齐嗡鸣,琉璃灯的金光在我脚下凝成太极图案 —— 这是阳阵自发的守护,亦是淬炼道心的最佳媒介。
我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阳剑剑脊:“以我道心为引,设幻境试炼。”
话音未落,脚下的太极图突然暴涨,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再次视物时,青城的晨雾已变成浓稠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永恒阳阵的盘龙柱尽数断裂,琉璃灯摔在地上,碎片插在泥泞里,像极了昨夜战死弟子的断剑。
“张大哥!快躲开!”
史珍香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只见数十名骨甲军踩着黑气冲来,他们的甲胄比昨日的统领更厚重,表面的异星符文流转着银灰色光芒,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蛛网般的黑纹。更骇饶是际 —— 一颗巨大的陨石正拖着暗红色尾焰坠落,沿途的云层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烫得几乎要燃起来。
“异星提前降临了。” 史珍香的剑魂在头顶凝成青芒,却比记忆中黯淡许多,“幽冥帝破封了,阳阵没挡住……”
我挥剑劈开一名骨甲军的骨矛,阳剑的火焰刚接触对方甲胄,就被符文吸干。这才惊觉幻境的残酷 —— 它剥夺了所有外在助力,只留最纯粹的道心与实力对峙。骨甲军的骨矛突然齐齐掷出,史珍香一把将我推开,自己却被三根骨矛同时刺穿胸膛,青芒色的血溅在我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珍香!” 我抱住她倒下的身体,阳心印疯狂发烫,却催不出半分阳炎。她的剑魂渐渐涣散,剑穗上的金色蚕花落在泥里,被黑气瞬间侵蚀成灰。
“别…… 别管我……” 她的手指抚过我眉心的阳心印,眼神里满是不甘,“百姓还在…… 塞北的孩子……”
骨甲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抬头望去,整个青城已变成人间炼狱:阿苗的竹符匣摔在断柱旁,符纸燃成的灰烬粘在她苍白的脸上;拓跋烈的狼骨佩碎成两半,他的尸体压在一个牧民身上,那牧民怀里还护着块阳心印木牌;清风靠在盘龙柱上,符袋空了,嘴角的黑血在下巴凝成血痂。
最让我窒息的是难民区的方向。石头举着木牌的身影倒在血泊里,他的木牌被踩得粉碎,周围是无数百姓的尸体,有抱着茶饼的茶农,有攥着蚕丝符的蚕农,他们的眼睛都圆睁着,仿佛还在期盼着护世者的救援。
“为什么……” 我跪倒在泥泞里,阳剑从手中滑落。昨夜百姓们凝聚愿力的歌谣还在耳边回响,今日却只剩死寂。骨甲军的骨矛对准了我的后心,我竟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 —— 护世失败,战友惨死,百姓覆灭,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守护?
阳心印的光芒越来越弱,黑气顺着指尖爬上手臂,所过之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疼痛。就在意识即将溃散时,怀中的玄机子手札突然掉落,书页自动翻到最后一页,“阳心圆满需过‘取舍劫’” 的字迹在黑烟中发亮,像是玄机子亲自在耳边低语。
取舍劫?是舍弃护世的执念,还是舍弃对逝者的牵挂?
我望着史珍香渐渐冰冷的脸,望着远处百姓的尸体,突然想起昨夜她收剑时的话:“剑魂这碎片能定位异星的位置。” 想起赵勇攥着木牌的手,想起石头举着木牌唱《护世谣》的模样。幻境里的他们死了,但真实世界的他们还在等着我,等着护世者守住希望。
“护世非为一人,乃为下。”
这句话突然在脑海中炸开。我猛地抓起阳剑,泥水里似乎传来微弱的歌谣声 —— 不是幻境的余响,是记忆里的《护世谣》。塞北牧民的马头琴伴奏,蚕农们的轻声哼唱,茶农们带着茶香的唱腔,还有石头清脆的童声,交织成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阳心印。
“以我道心为火,燃万民之愿!”
阳心印突然爆发出金色光芒,这光芒不同于昨夜的磅礴,却异常坚韧,像穿透黑暗的第一缕晨光。它顺着手臂流向阳剑,剑脊上的上古纹路与光芒交织,化作细密的光网。骨甲军的骨矛刺来时,光网突然暴涨,将所有骨甲军尽数笼罩,他们甲胄上的异星符文在金光中噼啪作响,很快便化作黑烟消散。
际的陨石还在坠落,我握紧阳剑,朝着陨石的方向全力挥出一剑。金色的剑光拖着长长的尾焰,竟在半空与陨石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陨石碎裂成无数块,化作流星雨落在远处的山林里,没有伤及半分生灵 —— 原来幻境的关键从不是抵挡灾难,而是在绝望中守住护世的初心。
骨甲军的尸体渐渐消散,断裂的盘龙柱重新立起,琉璃灯的金光洒满八卦台。史珍香的身影在不远处浮现,她笑着朝我挥手,然后渐渐透明,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我低头望着掌心的阳心印,它已变成纯粹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清晰,每一次跳动都与周围的阳阵遥相呼应 —— 这是阳心圆满境的征兆。
幻境彻底消散时,晨露依旧沾湿道袍,盘龙柱的琉璃灯散发着温暖的金光。我站在八卦台中央,阳剑的火焰在剑尖静静燃烧,不似之前的炽烈,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力量。玄机子手札落在脚边,末页多了一行新的字迹:“阳心圆满,可通上古。”
转身走向师洞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八卦台的石壁上,竟浮现出模糊的壁画 —— 画上是一名身着道袍的男子,正举剑抵挡陨石与幽冥兵的双重攻击,他的侧脸与我有七分相似,眉心的阳心印光芒万丈。我伸手触摸壁画,指尖刚接触石壁,壁画就化作金光消散。
回到师洞,清风正给赵勇换药。见我进来,赵勇挣扎着坐起:“道爷,您闭关时,阳阵的光芒突然亮得吓人,我们都不敢靠近。” 阿苗抱着竹符匣跑来,符纸上的纹路竟比之前更清晰:“张大哥,竹符好像能感应到您的力量了!”
我笑着点头,指尖的阳心印轻轻一颤。史珍香从外面走进来,剑穗上的金色蚕花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看到我的瞬间,她突然愣住:“张大哥,您的阳心印…… 好像不一样了。”
我低头望着掌心的印记,突然明白幻境的深意。它不是要我忘记牺牲的痛苦,而是要我在痛苦中明白:护世者的道心从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守护,而是因为守护才有希望。就像上古护世者面对灭世灾难时的坚持,这份信念穿越时空,在我的道心中延续。
夜深人静时,我再次打开木匣,三块异星碎片的螺旋纹路竟与阳心印的纹路隐隐契合。玄机子手札突然自动翻开,第一页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指尖划过文字时,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陨石坠落的夜空,断裂的阳阵,还有一名与壁画上相似的男子,在金光中消散前,将一枚阳心印按在石壁上。
我望着窗外的月光,阳心印在掌心静静跳动。幻境消散时那瞬间的沧桑感还未褪去,或许我与上古护世者之间,有着比想象中更紧密的联系。而这三块异星碎片,还有玄机子手札里的秘密,恐怕才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倒计时一百七十九日,阳心圆满只是开始。幽冥帝与异星的双重威胁仍在,九阵归一的线索尚未明晰,但我知道,只要道心不灭,阳炎就永远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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