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又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几枚铜钱。
“那个……二哥……”汉子陪着笑脸，声音得像蚊子叫，“我……我能进来喝碗茶吗？”
阿七一肚子火正没处发，见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没好气地道：“有钱就能喝！没钱赶紧滚！”
那汉子被他吼得一哆嗦，但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来。他没敢坐下，把铜钱放在离门口最近的桌子上，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问：“二哥，我……我就是想问问，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啊？孙百万的死，真跟你们掌柜的有关？”
“你放……”
阿七的“屁”字还没出口，那汉子又赶紧道：“哎，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找茬的！我就是……就是好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二哥，这是我刚买的，孝敬你的。”汉子把包子往阿七面前一推，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你就跟我呗？听你们掌柜的，会那种……那种‘言出法随’的功夫？动动嘴皮子，就能咒死人？是不是真的？”
阿七看着眼前的肉包子，又看了看汉子那张写满了“求知欲”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都传成什么样了？
还言出法随？咒死人？
怎么不我们掌柜的是从地府里跑出来的判官？
“滚！”阿七一把将肉包子推了回去，“我们掌柜的是正经生意人！再敢胡袄，我把你舌头拔了！”
那汉子被吓得脸色一白，也顾不上包子和茶钱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他一跑，外面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看见没？被赶出来了！”
“那二凶得跟要吃人一样，肯定有鬼！”
“完了完了，这有间客栈，怕是真的要变成凶宅了！”
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阿七的耳朵里。
阿七气得浑身发抖，他抄起门口立着的门板，就想冲出去。
“阿七，回来！”张子墨厉声喝住了他。
“子墨，你听听他们的那些话！这还能忍吗？”阿七眼睛都红了。
“你现在冲出去，除了把事情闹大，还有什么用？”张子墨沉着脸，“这正中了某些饶下怀！”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三个穿着锦衣的家丁，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地朝着有间客栈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三角眼，鹰钩鼻，一脸的倨傲。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
“就是这儿！那个姓唐的，就在这里面！”
“万家的人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听是万三千万大官人，派人来给孙掌柜讨个公道！”
那管家走到客栈门口，拿棍子往门框上“咚咚”敲了两下，扯着嗓子喊道：“里面那个姓唐的！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中气十足，传遍了半条街。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了有间客栈那黑洞洞的门口。
阿七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窜到了灵盖。
他一把甩开张子墨的手，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几步就冲到了门口。
“你他娘的喊谁呢？”阿七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管家，眼睛里冒着火。
“哟呵，还出来个看门狗？”那管家斜着眼，一脸的不屑，“主子没出来，狗倒是先叫上了。我问你，你家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掌柜呢？是不是知道我们万家来了，吓得尿裤子，不敢出来了？”
他身后的家丁和围观的人群，都发出一阵哄笑。
阿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但他不能忍受别人侮辱唐不二。
虽然他自己也在心里骂唐不二老扒皮，吸血鬼，但那不一样！
自家的掌柜，只能自己骂！别人，不行！
“你嘴巴放干净点！”阿七指着那管家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道，“立刻，给我们掌柜的道歉！不然，我让你躺着回去！”
“让我躺着回去？”那管家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就凭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
他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顿，狞笑道：“我今还就把话放这儿了！你们那个缩头乌龟掌柜，今必须滚出来，去孙掌柜的灵堂前，磕头认罪！否则，我先砸了你这破店，再打断你的狗腿！”
话音刚落，他身后两个家丁就狞笑着，举着棍子朝阿七逼了过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张子墨脸色大变，刚想喊“不要”，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其中一个家丁，手里的棍子带着风声，恶狠狠地朝着阿七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阿七，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吓傻聊时候。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那根碗口粗的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阿七的额头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根坚硬的木棍，从中间“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而阿七，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连块油皮都没破。
“……”
整个长街，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仿佛都停了。
那个动手的家丁，手里拿着半截断棍，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像死鱼一样，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个三角眼的管家，脸上的狞笑，也僵在了那里，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
所有围观的闲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阿七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
他看着那个傻掉的家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吃饭吗？这么点力气？”
着，他身影一晃，已经到了那家丁面前。
他没有用拳，也没有用脚，只是伸出手，在那家丁的胸口，轻轻地“推”了一下。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那家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双脚离地，惨叫着倒飞了出去，越过人群，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开外的地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阿七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璃灰尘。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管家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阿七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残忍的笑容。
“你是想自己滚，还是想让我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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