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二脸上堆满了笑，那是一种近乎谄媚的、在市井贩脸上常见的笑容。
他点头哈腰，碎步挪到铁臂神丐跟前，双手捧着那块碎银子，腰弯得更低了些。
“大爷，您看，误会，都是误会！”
“我就是个路过做买卖的，闻着味儿不对进来瞧瞧。”
“这几个不懂事的伙计，冲撞了大爷您，该打，该打！”
他一边着，一边心翼翼地把碎银子往前递。
“这点意思，不成敬意，您老拿着喝口热茶，消消气，消消气。”
他的姿态卑微到了极点，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胖商人。
铁臂神丐斜睨着唐不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轻蔑。
这胖子，一身油水，看着就好欺负。
他一把将碎银子夺了过来，在手里掂拎，发出一声嗤笑。
“就这点？”
“打发叫花子呢？”
他上下打量着唐不二，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看你这身板，倒是结实，把你卖到南边的黑矿场，应该还能值几个辛苦钱！”
这话一出，唐不二像是被吓坏了，猛地后退一步。
他这一退，脚下“不稳”，正好踩在了铁臂神丐穿着破草鞋的脚背上。
“哎哟！”
铁臂神丐脚背吃痛，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刚要发作，唐不二已经“慌乱”地挥起了手。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大爷！我不是故意的，脚滑，脚滑了！”
他那胖乎乎的手掌，在空中胡乱挥舞着道歉，却“不偏不冶地，正好拍在了铁臂神丐正要抬起、准备运气发作的那条手臂的麻筋上。
“啪”的一声轻响。
铁臂神丐只觉得右臂猛地一麻，如同被电击，刚刚提聚起来的内力顿时一滞，差点散掉！
他心中大惊，看向唐不二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死胖子，是运气好到逆？
还是……故意的？
可看唐不二那副吓得快尿裤子的怂样，又不像。
“你……”
铁臂神丐刚吐出一个字，唐不二已经吓得连连后退，嘴里还在不停地道歉。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铁臂神丐压下心中的惊疑，怒火更盛，这胖子耽误他杀人！
他决定先解决这个碍眼的胖子。
铁臂神丐身形一动，枯瘦的手掌带着劲风抓向唐不二的脖颈。
唐不二吓得怪叫，慌不择路地往旁边躲闪。
他脚下一绊，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往后摔去，姿势极其狼狈，却刚好躲过了铁臂神丐这势在必得的一抓。
“哎哟喂！”
唐不二摔在地上，滚了一身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随手抓起旁边一个破碗挡在身前。
“大爷，有话好，别动手啊！”
铁臂神丐一击不中，更是恼火，欺身而上，又是一掌拍出。
唐不二再次“惊险”躲过，这次是“恰好”被地上一个散落的烂草鞋给滑了一下，身体歪倒，避开了掌风。
在外人看来，这完全就是武功高强的铁臂神丐在戏耍一个吓破胆的胖子，每一次攻击都让胖子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但只有铁臂神丐自己心里清楚，这胖子滑不溜秋，每次躲闪都透着古怪，看似慌乱，却总能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避开要害，让他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
好像每一步都被对方算计好了，可对方明明怕得要死！
唐不二一边躲，一边嘴里还没闲着，用那种带着哭腔又有点市井无赖的调调喊着：
“哎呀！大爷您悠着点儿！年纪大了，别闪了老腰！”
“您这招式……嗯，挺别致啊！就是风大零，刮得我眼睛疼，看不清路了都！”
“您瞅瞅您，又打空了不是？这地儿太滑了！要不您老歇会儿，喘口气？”
这些话落在铁臂神丐耳中，无异于赤裸裸的嘲讽和挑衅！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胖子如此“戏耍”！
“找死！”
铁臂神丐彻底暴怒了，须发皆张，眼中凶光毕露。
他不再试探，体内功力疯狂运转，“铁臂功”催发到极致！
只见他那两条原本枯瘦的手臂，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仿佛真的变成了钢铁铸就一般！
周遭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给老夫死来！”
铁臂神丐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力，泛着金属光泽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轰向唐不二的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势要将这个油滑恶心的胖子打成一摊肉泥！
面对这石破惊、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一直嬉皮笑脸、惊慌失措的唐不二，脸上的表情骤然消失了。
所有的谄媚、恐惧、慌乱，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闪，不避。
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根胖乎乎、沾着灰尘的食指，慢悠悠地，轻轻点向了铁臂神丐那势不可挡、泛着金属光泽的拳锋。
指尖与拳锋，即将接触。
没有想象中的惊巨响。
没有气劲的猛烈碰撞。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
铁臂神丐脸上狰狞的狂笑，僵住了。
他眼中暴戾的凶光，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自己引以为傲的铁臂功，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形却无法撼动的大山，然后……消失了。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从他体内飞速流逝。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生机，彻底断绝。
他圆睁着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解。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明明是自己全力一击，怎么……就死了？
唐不二缓缓收回手指，指尖上连一丝灰尘都没多沾。
他脸上那深邃的表情迅速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惊魂未定的怂样，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铁臂神丐，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以及不远处昏迷不醒的阿七、张子墨和老周。
唐不二眼珠骨碌一转，立刻开始手脚麻利地布置现场。
就在这时，破庙外面，隐隐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吴捕头焦急的呼喊声。
“快！里面什么情况？！”
唐不二动作更快了，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也装作被打晕了过去，完美融入了这满地“伤员”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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