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向陈念昭这边。
他循着记忆来到骆玉区的欣宇体育馆，还没靠近，就被一道警惕的喝止声拦下。
“什么东西？站住。”
三楼的窗帘拉开一道口子，两个手臂形态异化的适格者正盯着百米外的陈念昭，眼中满是疑惑。
下方街道上的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感染者标志性的蓝色能量纹路，也没有人类觉醒者或他们这类适格者该有的赋水晶，只有眉心处两个相连、组成沙漏形状的三角形印记。
“他那个是赋水晶吗？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
左手是一条墨绿色触手的适格者指着陈念昭的眉心低声询问，他触手上布满细的吸盘，黏腻的液体顺着触手滴落，在地面留下点点湿痕。
“不知道，你去通知战斗队，我先拖住他。”
另一个适格者的眼睛是蜜蜂的红色复眼，每一只眼都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右手是一根泛着紫黑色光泽的蜂尾毒刺，隐隐散发着刺鼻的毒素气味。
触手男点点头，转身快速离开房间。
陈念昭听到声音的瞬间，立刻展开遗忘领域，他没有选择抹除这些饶记忆，只是借助领域感知体育馆内的情况。
感知结果让他心头一震。
除了王雅的气息，其余八十七人，竟全是适格者。
“由适格者成立的组织居然出现得这么早？”
陈念昭眉头紧锁，脑海中翻涌着疑惑，梦境里A市的适格者组织明明是在末世第二年才成型，而现在才不到一年的时间。
感知到窗口的蜂尾男即将发起攻击，他压下思绪，冲着窗户挥手回应。
“我是人类，来这里找朋友的，我朋友叫赵乂和王雅，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
蜂尾男的红色复眼骤然一亮，随即快速恢复平静，低声念叨了一句后大声问道。
“找首领？你叫什么名字？”
陈念昭通过遗忘领域已经锁定了王雅的位置，但却没有赵乂的气息，在营地里还有一个微弱的领域存在。
他没有强行覆盖，领域间的碰撞会对弱领域的持有者造成重创，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他是来找饶，不是来激化矛盾的。
“刘易，你告诉他，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蜂尾男回应道。
陈念昭的领域感知中，已有七八个适格者悄悄潜伏到体育馆入口处，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轻轻点头，心里暗忖。
“这里的防守倒是挺严格。”
下一秒，当赵乂的气息走进他的领域中，清晰传入感知时，惊喜瞬间爬上陈念昭的脸庞。他连忙散去遗忘领域，在原地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好久没见了，老赵，不知道你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入口处的几个适格者看着他的举动，面面相觑。
“他这是高兴？高兴什么？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不多时，赵乂出现在三楼楼顶，他的异化程度不算严重，却已颇具威慑力。
眼睛变成冰蓝色的竖瞳，额头凸起两颗冰晶般的角，右手完全龙化，覆盖着寒光凛冽的冰蓝龙鳞，五爪泛着仿佛能刺破瞳孔的冷芒。
他站在楼顶居高临下，冰蓝竖瞳死死锁定陈念昭，前一刻还冰冷的脸庞，在看清对方模样的瞬间，表情彻底失控。
疑惑不解与残忍交织着。
这人和路鸣长得一模一样。
眉心处湛蓝的赋水晶骤然闪烁，下一秒，他彻底化作巨龙姿态，展开六米长的冰蓝龙翼，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而下，如流星般直奔陈念昭而来。
陈念昭没有躲避，静静站在原地，他相信，赵乂不会对他出手。
“轰！”
龙躯落地，尘烟四起，周围游荡的感染者纷纷转头张望，却没察觉到人类或觉醒者的气息，便各自散开离去。
“你是谁？”
赵乂没有解除巨龙姿态，近乎丈高的龙躯散发着难言的压迫感，却在靠近陈念昭时，那份威慑力无端消融。
陈念昭仰头笑了笑。
“不错啊，老赵，都第三阶段了。”
熟悉的称呼一出，赵乂脸上的疑惑与残忍瞬间消散，只剩下满脸的不可思议。
“真的不是冒充的，路鸣？你、你回来了？”
陈念昭故意装出脖子酸软的模样，调笑道。
“这样话太难受了诶。”
赵乂闻言，立刻解除巨龙姿态，化作穿戴冰晶战甲的人类形态，他围着陈念昭转了几圈，冰蓝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真的没死？不对，你怎么证明你就是路鸣？”
陈念昭无奈耸肩，掰着手指道。
“咱俩六岁一起拜的靶子，八岁你尿床还赖我身上，十七岁是我帮你送的情书、约的人，虽然最后没成，二十二岁生日你喝醉了，大喊着要……。”
“我信了我信了，别再了。”
赵乂连忙捂住他的嘴，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随即重重给了陈念昭一拳。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都快一年了。”
陈念昭灰白齿轮状的眸子暗了暗，叹息道。
“我其实在文博公园里真的死了，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个保留着原本记忆的感染者。”
这句话像重锤般狠狠砸在赵乂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龙化的右手不自觉握紧，却还是强行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感染者？你最终还是变成了感染者，而我，变成了适格者，我们，真的不能在这红雾里好好活下去吗？”
陈念昭沉默着没有回应。
赵乂冲身后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没事，这是营地的二首领，他回来了，去准备点吃的喝的来给二首领接风洗尘。”
陈念昭强挤出笑容，转移话题。
“老赵，可以啊，都当上首领了，快给我，这一年里你们发生了什么？”
赵乂领着他走进欣宇体育馆，脚步沉重地叹息道。
“半年前，沐瑶那婊子居然联合其他营地的觉醒者篡位，偷袭了冯子明和二首领，我们因为跟冯子明走得近，被迫加入战斗，那一战，死了很多熟人。”
“郭立民、罗权、张全、刘曦云，都没能活下来，就连首领张明宇都被他们擒拿洗脑，关键时刻还是冯子明开启第三阶段激活任务分割了战场，徐梦曦带着其他人跟我们突围，文博庇护所自此彻底分裂。”
陈念昭听完，摇头不已。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篡位夺权。”
赵乂攥紧龙化的右手，骨节爆响，冰蓝赋水晶闪过一丝寒光，语气里满是怒其不争，眼底却藏着难掩的悲伤。
“都是文博庇护所里的队友，就这么死在自相残杀里，人类本来就没多少了，还这么内耗。”
赵乂话锋一转，看向陈念昭。
“你呢？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陈念昭脸上闪过一丝回忆，轻声道。
“那在文博公园死后，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S市，还变成了一个婴儿，是被另一个人救下的，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他是我哥哥，在他的帮助下，我才从婴儿形态快速成长。”
赵乂听到这，眼角狂跳，这不是他里写到过的夺舍吗？不过他没有出言打断，而是静静听着。
“直到两个月前，我才彻底恢复原样，为了赶回来找你们，就跟他分开了，对了，我现在不叫路鸣了，叫刘易。”
到名字时，他脑海中的记忆疯狂涌动，下意识补充道。
“也可以叫我陈念昭，毕竟路鸣和刘易是我活着时的名字，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赵乂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愈发沙哑。
“没事的，不管你之前发生什么，现在叫什么名字，你都回家了，先去看看其他人吧，他们应该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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