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还在上飘着，没散干净。风一吹，那些细碎的光点像沙子似的往城下落，照得整座主城泛着暖色。林枫的手还搭在剑柄上，指节发紧，掌心有些汗。他没动，也没话，眼睛死死盯着边那道原本裂开的位置。
那里现在看着是平的，云也匀了，可他心里清楚——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间，系统提示刚走，他下意识就调出了【世界之心】的界面。不是为了改什么规则，也不是要发号施令，就是想看看双界的底层数据稳不稳。结果页面一刷出来，能量读数直接跳了一下。
+876 → +903 → +841
数值波动太急，像是有人在后台猛拉电闸。林枫眉头一压，手指在虚空中滑动，把时间轴拉回三秒前。画面回溯，能量曲线一开始平稳上升，符合融合后的修复节奏，但在金光洒下的第2.7秒，曲线猛地往下砸了一截，虽然立刻反弹，但留下了明显的凹痕。
“有问题。”他低声。
苏月站在他左后半步，听见了，没应声，只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转向林枫的脸。她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光屏一闪一闪，知道他在查东西。她没问查什么，也没靠近，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划。
一道极淡的青痕留在原地，不到半秒就消了。但她脸上的神情变了。
空间韧度下降了。
这不是肉眼能看见的变化，也不是普通感知能捕捉到的。她是靠剑意反推出来的——刚才那一划，本该留下持续三息的剑痕，但现在连一息都撑不住。就像一张绷紧的弓弦，突然松了半寸。
她往前挪了半步，站到和林枫平行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际线那边，气流断层。”
林枫点头。“我看到了。系统显示边缘区域的能量逸散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二，结界自愈速度跟不上损耗。”
两人谁都没提“裂缝”这个词，但都知道指的是同一个地方。
林枫再次刷新数据面板，这次放慢了刷新频率，一秒一次。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终于稳定了些，可就在他准备收手时，+859 的读数突然往下掉了一格，变成 +844，紧接着又弹回去。
他屏住呼吸。
这种波动不该存在。双界融合完成后，所有机制都该进入自动校准状态，能量只会缓慢回升，不会反复震荡。唯一的解释是——有外力在干扰。
“你能感应到具体位置吗？”他问苏月。
苏月闭眼，指尖再度轻划，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连划五次，每一下间隔半拍，方向微偏。她的手腕很稳，但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五道剑痕在空中交错，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菱形阵列，中心指向东北方虚空。
“那里。”她睁开眼，“看不见，但空得很。”
林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视野中只有一片被金光染过的空。他调出系统坐标，将探测范围锁定在那个点，启动深度扫描。
进度条慢慢走，3078%……
到了89%，进度条卡住了。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提示：
【探测受阻：未知屏障干扰】
林枫盯着那行字，眼神沉了下来。
苏月也看到了，她没话，只是把手搭上了剑鞘。不是拔，也不是准备出招，就是单纯地把手放上去，像是确认它还在那儿。
两人沉默了几秒。
风又起来了，带着一丝凉意，吹得林枫衣摆翻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无极剑——还插在平台上，九彩神光顺着剑身渗入地面，和城市的能量网连在一起。这剑现在不只是武器，更像是一个锚点，把他和整个双界绑在了一起。
他能感觉到大地的脉动，平稳而有力。可就在那一瞬间，脉动弱了半拍。
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看向空。
苏月几乎是同时抬头。
他们都没动，可身体已经绷紧了。
“你感觉到了？”林枫问。
“嗯。”苏月的声音很轻，“刚才……停了一下。”
林枫迅速调出系统日志，翻到实时记录。在他感觉到“漏拍”的那一刻，全境能量监测确实出现了一个毫秒级的中断，范围覆盖整个主城结界区。系统自动重启了三次才恢复同步。
这种事以前从没发生过。
他手指在空中快速滑动，把过去十分钟的所有异常数据全部调出来，叠在一起分析。画面一换，一张三维热力图浮现，大部分区域呈稳定蓝色，只有东北角边缘地带不断闪烁红光，而且范围正在缓慢扩大。
“不是偶然。”他，“是持续性的侵蚀。”
苏月盯着那片红光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凝聚一道剑气，朝着那个方向轻轻推出。
剑气飞出去五十米左右，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什么透明的东西，然后“啪”地一声碎成光点，消散在空郑
她收回手，语气冷了几分：“有东西挡着。”
林枫盯着系统界面，发现就在剑气破碎的瞬间，能量读数又往下掉了两个点。他立刻关闭所有非必要模块，只保留核心监控，防止数据泄露。
“不能再试了。”他，“它可能在收集我们的反应模式。”
苏月点头，没再出手。
两人重新站回原位，林枫依旧握着剑柄，苏月双手垂落，看似放松，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警戒。他们的位置没变，姿势也没变，可气氛已经和五分钟前完全不同。
金光还在照，城市还在运转，玩家们也开始走动了。有人在广场上欢呼，有人拍照留念，还有公会成员开始组织巡逻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只有站在这里的人才知道——平静底下藏着问题。
林枫深吸一口气，把【世界之心】的权限缩到最低，只保留基础查看功能。他不想刺激那个隐藏的存在，更不想暴露系统的存在本身。这个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不能轻易被人盯上。
他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对苏月：“别让其他人靠近这片区域。”
“我知道。”苏月扫了一眼前方了望塔，“我已经用剑意封锁了感知通道，普通人进不来这层意识场。”
林枫看了她一眼，点零头。
他知道她的意思。有些人能看到异象，有些人能听到怪声，但只要她在，这些信息就不会传出去。她不是在隐瞒，是在控制节奏。现在还不是全员警报的时候，一旦引起恐慌，反而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他又看了一次数据。
能量逸散率已经升到百分之十四点三，仍在缓慢爬升。结界自愈速度却降了百分之六。这个趋势如果继续下去，不用三，双界外围就会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而最诡异的是，系统里那个代表敌意的存在，好感度数值居然回升了一点。
从 -53 变成了 -52。
虽然还是负值，但确实在往上走。
这不合理。他们没做任何讨好敌饶事，对方也没有释放善意的行为。好感度上升只有一个可能——对方认为他们正在接近某种“认可条件”。
林枫盯着那个数字，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他不怕敌人强，也不怕正面打。他怕的是对方在玩规则之外的东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设局。
“你在想什么？”苏月察觉到他的停顿。
“我在想，”林枫缓缓开口，“它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苏月眉心一皱。
“双界融合，不是我们在掌控进程，而是它需要这个结果。”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是玩家在庆祝。可在这片高台上，连风都静了。
苏月盯着那片虚空，声音很轻：“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林枫收回视线，手仍放在剑柄上，“让它以为我们还在庆祝。但我们得盯紧每一个变化，哪怕是一丝光抖，一次心跳错频。”
苏月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抚过剑鞘表面，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这是她给自己设的标记，只要剑痕存在，她就能随时感知这片空间的细微变动。
林枫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平台。无极剑还在震动，非常轻微，像是在回应某种远方的呼唤。他没有拔出来，也没有加深插入，就这么让它卡在石缝里，维持现状。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出击，也不是防御。
是观察。
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一切，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间点让双界融合完成，又为什么在融合之后立刻出现能量波动。
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有答案。
但他相信一点——只要它再动一次，哪怕只是一根线颤，他都能抓住。
苏月忽然侧头，看向东北方。
林枫立刻察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里依旧空无一物。
可就在下一秒，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转瞬即逝。
两人都没眨眼。
林枫的手指在系统界面上轻轻一点，冻结帘前所有数据帧。
他放大那一瞬间的能量波形图，发现有一个微型脉冲信号，藏在正常的背景噪音里，持续时间不到0.03秒，频率也不在已知通讯范围内。
他把这段信号单独提取出来，准备做逆向解析。
苏月 meanhile 抬起左手，指尖凝聚一缕剑气，悬在胸前，像是在倾听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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