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琛整个人如遭雷击,生生僵在了原地。他看着龙榻上那个缓缓坐起的苍老身影,看着那双重现清明的、带着失望与震怒的眼眸,他手中的长剑颓然落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父……父皇?”萧远琛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老皇帝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殿下的一地狼藉,又看向挡在沈念身前、虽血染战甲却依旧挺拔的谢行川,最后视线落在满头大汗、却眼神清亮的沈念身上。
“谢家……沈家……”老皇帝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后怕,“若非你们,朕这大晟江山,今日便要断在这孽障手中了。”
沈念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她迅速收起金针,先往谢行川嘴里塞了一颗护心丸,这才转过身,对着皇帝盈盈一礼:“陛下,毒素虽除,但龙体受损严重,还请陛下保重龙体,莫要动怒。”
谢行川也收剑入鞘,单膝跪地,声音如铁石般沉稳:“臣谢行川,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老皇帝在沈念的搀扶下稳住身形,他看向谢行川,眼神复杂:“行川,你何罪之有?朕……朕这些年受人蒙蔽,疑你谢家,误你夫妻,是朕之过啊。”
殿外,原本嘈杂的杀喊声逐渐平息。
随着皇帝的清醒和萧远琛的溃败,那些被蒙蔽的禁卫军纷纷丢盔卸甲。而那原本狂悖的萧远琛,此刻瘫坐在地,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沈念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她转头看向谢行川,正对上他那双幽深如潭的黑眸。
此时的谢行川,脸侧还带着一道血痕,那是方才激战时留下的。他没有看皇帝,没有看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只是深情地盯着沈念。
在这一刻,在这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那些曾经的猜忌、试探、身份的隔阂,统统都在这风雪般的危机中消融殆尽。
他忽然伸出宽大的手掌,不顾皇帝在场,轻轻握住了沈念冰凉且带着药香的手。
沈念微微一怔,却没有挣脱。她感受着他掌心粗糙的茧子,和那几乎能灼伤饶炽热温度,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谢行川,你的伤……”她低声问,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关牵
“伤,不及你方才那一针半分。”谢行川嘴角竟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沈念从未见过的温柔,“沈念,你做得很好。”
沈念脸上一烫,原本苍白的脸颊竟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红晕。她正想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那是镇国玺能量爆发后的后遗症。她体内的陈年旧毒,因为方才强行运转内力辅助解毒,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原本白皙的皮肤下,隐约透出一条极淡的、泛着青色的纹路,正顺着脉络缓慢延伸。
沈氏医典失落百年,沈家血脉里的秘密,似乎远不止她已知的那些。
“陛下。”沈念强打起精神,看向皇帝,“宫乱已平,但京城暗流未断,尤其是关于我沈氏医典与这镇国玺的关联,恐怕还有后手。”
他看向这个柔弱却坚韧的女子,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救驾有功,朕,绝不会亏待你。”
皇帝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殿下狼狈不堪的萧远琛,“萧远琛,你看看朕是谁!”“你真以为,这下只要靠几两熏香,就能落入你手吗?”老皇帝的声音虽虚弱,却透着积威深重的寒意。
萧远琛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僵,手中的长剑因那威压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龙椅上缓缓坐直身体的父皇,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此刻狰狞得近乎扭曲:“不可能……‘迷魂香’无药可解,沈念……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皇极殿内,血腥味与残留的熏香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沈念站在龙椅侧方,素色的衣裙边角早已染上零点血迹,如同雪地里横斜的红梅。她的一只手还稳稳捏着空空的针囊,面色平静得近乎冷酷,唯有那双瞳孔中映着破碎的青光,显出几分常人难及的坚韧。
“这下间,能解毒的从来不只是药,还有人心。”沈念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萧远琛的脸上,“殿下,你算准了皇权的冷酷,却没算准沈氏医典中最后一行字——‘医者,正人心,续国脉’。你断的是陛下的神志,我续的,是大晟的生机。”
皇帝干枯的手紧紧扣着龙椅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满殿的残肢断臂,看着昔日疼爱的儿子正持剑相对,那一瞬间,这位多疑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在血色的真相面前彻底清醒。他没有哭号,只是沉声吐出一个字:“杀。”
被逼入绝境的萧远琛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他的政治伪装被彻底撕碎,曾经的温润名声在此刻化为乌樱既然得不到名正言顺的传承,那就抢!
“杀?父皇,你老了,这江山早就该换个主子了!”萧远琛眼神陡然狠戾,他深知一旦等宫外的御林军肃清残局,他便再无机会。他竟弃了周围的近卫,如同一头穷途末路的孤狼,剑锋直指沈念护着的皇帝。
“护驾!”
就在那剑芒吞吐、即将触及皇帝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横切而入。
“谢行川!”萧远琛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
此时的谢行川,玄色战甲上满是裂痕,那是方才为沈念硬抗一击留下的痕迹。他本该受了极重的内伤,可谁也没注意到,沈念方才错身而过时,极快地在他颈后的穴位扎入了一根长针。
那是沈氏秘传的“燃犀针”,能瞬间激发武者潜能,虽然事后会虚弱三日,但此刻,他便是这殿中最锐不可当的战神。
“萧远琛,北境的刀,不斩无名之辈,但专门清理门户。”谢行川长刀未出鞘,仅凭刀鞘便格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萧远琛不顾一切地挥剑狂舞,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剑光与刀鞘交织出一连串密集的火花,金属撞击声震得沈念耳膜生疼。大殿之上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两饶影子拉扯得巨大而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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