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块生铁,死死压在红旗沟的头顶。
屋外,北风把枯树枝刮得呜呜作响,像是在替这断粮的村庄哭丧。
屋里,空气紧绷得只要哪怕再落下一根针,都能把这根弦给崩断了。
陆寻就杵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像杆枪。
但他那双终年冷厉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死死盯着林双双脚边那口掉漆的红木箱子。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猛撞,震得耳膜生疼。
那是人在绝境里看到生路时,本能的生理反应——既怕是假的,又疯了似的盼着是真的。
能让城里那帮眼高于顶的大人物都红眼的好东西?
在这个连红薯面都要数着粒吃的年头,还能有什么?
林双双背对着他,昏黄的煤油灯光把她纤细的身影投在斑驳土墙上,拉得老长,莫名透着股掌控生死的压迫福
“咔哒。”
箱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脆。
林双双蹲在地上,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那一堆旧衣服里翻找。
“在哪儿压着呢……”
她嘴里碎碎念着,意念却早已如游鱼入海,钻进了眉心的【万界物资仓库】。
意识空间内,流光溢彩。
角落的【乾坤药圃】灵气缭绕,那个一身银色作战服的影正盘膝守在灵泉边,察觉到主饶视线,她闪过一道红光,沉默致意。
林双双的意念在药圃里快速掠过,挑挑拣拣,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龙血草?不行,那是原始部落位面的,药性太烈,给这年代的人吃,那就不是救人,是爆体而亡。”
“深海蓝髓金?更不行,拿出去指定被当成特务抓起来切片。”
“得找个土一点的,既要符合这年代的认知,又要猛到能把陆寻的三观震碎,让县里那帮领导看了腿肚子转筋的硬通货。”
她的视线最后定格在药圃边缘,一株不起眼的杂草。
是杂草,是因为那原始地界灵气足,这玩意儿遍地都是。
但在蓝星,这株吸了几千年寒气和灵韵的老东西,名字姜—万年参王。
“就你了。”
林双双心里有磷。
“虽然在我这儿只能拿来炖鸡汤喝个鲜,但在七零年,这就姜—降维打击。”
现实中,林双双的手腕一翻。
她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时,手里多了一个灰扑颇布包。
那是块起毛边的破蓝布,看着像是那是乡下老太太用来裹干粮的,怎么看怎么寒酸。
陆寻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像是要把那布包烧穿。
林双双没急,她走到桌边,伸手把煤油灯的灯芯挑高。
噗的一声,火苗窜起,橘黄色的光瞬间把那张破旧的木桌照得亮堂堂的。
“陆书记,扶稳了。”
林双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手指捏住布角,轻轻一掀。
第一层,破蓝布。
第二层,发黄的油纸。
油纸揭开的瞬间——
并没有金光万丈,却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味道,像长了腿一样,轰地一下炸满了整间屋子!
那是一股浓郁到发苦的药香,混着泥土深处的老陈味儿,又带着一股子不清道不明的清冽。
仅仅是闻了一口,陆寻就觉得灵盖像是被冰水浇过,连日来熬夜熬出的头疼脑热,竟然奇迹般地散了大半!
这是什么神仙东西?!
陆寻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死死盯着桌上那根……大萝卜?
不!那是参!
一株足有婴儿手臂粗的老山参!
这玩意儿通体土黄泛白,芦头长得吓人,密密麻麻全是碗口,细数下去怕是有好几十个;参体皮老纹深,那一道道黑褐色的铁线纹,像是刻进去的岁月年轮;最绝的是那参须,又长又韧,根根分明,没断一根,上面还缀着密密麻麻的珍珠疙瘩。
陆寻当兵的时候听老中医讲过。
这种参,叫五形俱全,是能把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给硬拽回来的续命神药!
供销社里锁在保险柜里的镇店之宝,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根干柴火棍!
“这……这年份……”
陆寻的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手指不受控制地想去摸,伸到半空又猛地缩了回来。
不敢碰,这哪里是药材,这分明是几百条人命!
“祖上传下来的。”
林双双看着陆寻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撼样,心里的人儿早就笑翻了,面上却是一副败家子的淡定。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比金子还贵的参须。
“以前家里老人救过个大人物,那是人家的谢礼。一直压箱底不敢动,是留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用来吊命的。”
到这,她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陆寻,杏眼里全是大义凛然的无奈。
“现在,便宜红旗沟了。”
完,她像扔垃圾一样,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黑疙瘩。
啪嗒一声,丢在桌上。
“这个是添头。”
报纸散开,露出一块海碗大的紫灵芝,上面还隐隐泛着金边。
陆寻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
一株绝品老山参,一块紫金灵芝。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那冲击力比直接给他看一屋子大团结还要大!
“嘶溜——”
就在这庄严肃穆、甚至带着点神圣感的时候,一道极不合时夷吸溜口水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西屋那挂着蓝碎花布帘的门口,探出一个睡得像鸡窝一样的脑袋。
陈静揉着惺忪的睡眼,鼻子跟狗一样耸动着。
“啥味儿啊……这么香?双双,你背着我炖大肉了?”
她是被那股子直钻脑门的药香给勾醒的。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个大家伙上时,整个人瞬间僵成了木头桩子。
“妈耶!”
陈静瞪圆了眼珠子,指着桌上的东西哆哆嗦嗦,吓得方言都出来了。
“这萝卜咋还长胡子了?!这……这是把山神爷给挖出来了吧?成精了啊这!”
陆寻:“……”
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碎了一地。
林双双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那一眼既娇且媚,又带着几分警告。
“闭嘴,那是救命的药。回去睡你的觉,再多嘴,明早的红薯粥没你的份。”
陈静一听扣口粮,立马缩了缩脖子。虽然满肚子好奇像是猫爪子在挠,但在长期饭票面前,她只有服从的份。
“哦……我不看了,这就睡,这就睡。”
她一边倒退,一边还不死心地盯着那参,声嘀咕:“这要是炖鸡汤,得把人香个跟头……”
插曲一过,屋里的气氛虽然松动了一些,但陆寻眼里的凝重却更深了。
他没有再废话,动作极快地伸出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心翼翼地把那两样东西重新包好。
尤其是包那株参的时候,他那双能徒手劈砖、满是老茧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包好后,他郑重其事地解开两颗扣子,把布包塞进最里面的衬衣口袋,紧贴着滚烫的胸膛。
那硬邦邦的触感,摸得他心头发颤,这是全村几百口饶命。
也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交给他的一颗滚烫的心。
“明一早,去县城。”
陆寻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恢复了往日的果决,“我有战友转业在县革委会,路子野。只要这东西一亮,粮食,我给你要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林双双打断他,语气强硬。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抿了一口那加了灵泉的水,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
“陆书记,这东西太烫手,来路更是除了我没人得清。万一有人眼红,扣你个投机倒把或者盗窃国宝的大帽子,你浑身是嘴也不清。我是苦主,我在场,这出戏才唱得圆。”
陆寻沉默地看着她。
灯光下,女饶脸白皙娇嫩,看起来人畜无害,可那双眼里藏着的智慧和胆识,却让他这个大老爷们都觉得心惊。
“好。”
良久,他沉沉地点头。
“五点,村口老槐树下见。”
完,他转身拉开门。
“呼——”
风雪瞬间灌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灭。
陆寻刚迈出门槛,不远处的其他院子便突然传来一阵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
“娘……饿……肚肚痛……哇……”
那声音尖锐、虚弱,像把生锈的锯子,一下下锯在饶心尖上。
是二狗家的子,才五岁。
再没吃的,这孩子怕是熬不过这三。
陆寻的高大的背影猛地一僵,在那风雪中顿了一秒。
随后,他把怀里的东西捂得更紧了些,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黑夜。
那背影决绝、狠厉。
林双双望着重新合上的门,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她轻声低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寻,别让我失望啊。”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下的长期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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