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枯叶，在黑黢黢的山林里打着旋儿。
火堆旁，陈静正抱着根啃得精光的兔腿骨回味，忽地感觉脖颈子一凉，抬头就见陆寻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咔嚓！”
一声脆响，陆寻手里那根坚硬的腿骨，竟被他单手硬生生捏成了渣渣。骨头渣子簌簌落下，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陆、陆干事？咋、咋碎了？”陈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骨头啪嗒掉在地上，脸煞白，“是不是这兔子肉……有毒？”
她茫然地四处张望，除了呼呼的风声和远处偶尔几声夜枭的怪叫，她啥也没听见。
但在陆寻和林双双的耳朵里，几十米开外那压得极低的密谋声，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炸雷。
——“那产量空缺……拿知青……纠察队明儿就到……”
陆寻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子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戾气，那双眼眸在火光下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声音消失的方向：“这帮蛀虫，简直找死。”
拿知青的粮去填自己挖的坑？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这就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空气紧绷得像要断弦。
“这就生气了？”
一道轻软含笑的声音慢悠悠插了进来，像是一把软刷子，瞬间刷过陆寻紧绷的神经。
林双双依旧坐在在那块大青石上，姿态慵懒。她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洁白手帕，细细擦拭着指尖并没有的油腻，动作精细得像是在绣花，而不是身处荒山野岭。
火光跳跃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杏眼流光溢彩，没有半点惊慌，反倒透着一股子看到猎物落网的兴奋。
“双双，你们……到底听着啥了？”陈静急得抓耳挠腮，这种只有自己是聋子的感觉太糟糕了。
林双双没理会陈静，而是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一步步走到陆寻面前。
她身形娇，站在高大的陆寻面前得仰着头，气势上却半点不输，甚至带着几分上位者的调侃。
“陆干事，这就沉不住气了？”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陆寻那硬邦邦的胸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气若幽兰，出的话却毒得冒泡：
“既然赵大主任这么想补上那两千斤的窟窿，咱们作为热心群众，不得帮帮他？”
陆寻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她眼底闪烁着恶作剧般的精光，像只露出尖牙的狐狸。
“你想干什么？”陆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暗哑。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要搞事，而且是搞大事。
林双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在陆寻腰间的武装带上弹了一下：“你，要是明儿纠察队一来，不仅没查到短缺，反而在赵主任自家的地窖里，查出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这要是定性成投机倒把，再加上虚报浮夸，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够不够他蹲进去？”
陆寻瞳孔骤缩，看着她这副笑得一脸无害，实则满肚子坏水的样子。
陆寻只觉得背脊一阵发麻，随之而来的，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跟着她一起疯一把的冲动。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柔弱的白花。
她是一朵带毒的黑莲花，扎手，致命，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陆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期待。
林双双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手将水壶抛回给陆寻。
水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陆寻手里。
“这你就别管了。”
林双双神秘地眨了眨眼，那模样又娇又俏，像是在哄骗良家妇男入伙的女土匪，“我就问你，这出戏，你跟不跟？”
陈静在一旁看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虽然听不清了啥，但那氛围……
她忍不住捂住了嘴：这、这是在山上就谈起对象来了？陆干事那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了啊！
陆寻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俏脸。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体香，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是诱惑。
诱惑他这个所谓的正直干部，陪她一起离经叛道。
陆寻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快福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双双，嘴角竟也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充满痞气的笑意。
“跟！但是五五分太见外了。”
陆寻把水壶挂回腰间，大手一挥，直接把地上的火堆踩灭，动作利落帅气。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只有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在发亮。
“要是真能把那老王八拉下马，战利品全归你，我只要一样东西。”
“哦？”林双双挑眉，“你要什么？”
陆寻没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风中飘来他硬邦邦的一句话：
“以后再。跟上，别掉队。”
林双双站在原地，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男人，有点意思。
不仅鼻子灵，这脑子转得也挺快，更重要的是——这底线，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灵活。
“静静，走了！”
“你们到底想干嘛呀？，双双就跟我讲讲嘛~”
”我们不过是想做好事不留名。”
她转过头，看着那片漆黑的夜色，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如刀，直入人心：
“帮赵主任……扬扬名，去去火。”
“扬名？”陈静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手里还抓着那块没肉的骨头，一脸懵逼地来回看，“双双，赵扒皮都准备针对咱们，你咋还要帮他扬名？扬啥名啊？这咋还以德报怨呢？”
林双双都被这傻丫头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崩了个脑瓜崩。
“傻瓜，这哪里是扬名，这叫捧杀。”
既然赵铁柱想玩聊斋，那她就陪他演一出大闹宫。
我的空间仓库里，正愁有些东西没地方放呢。
赵主任，您的地窖，借我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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