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训练开始前,克罗诺斯公布流谐器的分析结果。
“寂静回廊在构建我们的行为模型。”他在简报室指着全息投影上的脉冲波形,“这意味着它的测试会针对我们的特定模式设计。好消息是,如果我们能展现不可预测的适应性,就可能超出它的模型预测范围。”
加拉尔眉头紧皱:“不可预测性意味着放弃训练有素的协作流程,这本身就有风险。”
“但固守流程可能正中它下怀。”基恩接过话,“我们需要在今的训练中测试一个假设:真正的协作和谐,是否允许甚至需要一定程度的‘健康不一致’。”
训练方案调整。今不再使用轮流领导制,而是尝试“动态共识决策”——所有决定必须三人实时达成一致,没有固定领导者。
上午九点,训练舱。
第一个场景是资源危机模拟:他们携带的能量核心突然失稳,必须在三分钟内重新校准,否则会引发连锁爆炸。但校准需要三个饶生物特征同步——不是技术上,是意识频率上的同步。
“我需要先分析失稳模式。”网络启动扫描。
“扫描会消耗额外能量,可能加速崩溃。”瓦伦反对,“应该直接尝试手动稳定。”
莎拉感觉到两人意识中的紧迫感像紧绷的弦。她的翻译网络捕捉到微妙的频率差异:网络的思维是高速但线性的脉冲,瓦伦的是沉稳但稍显迟滞的波动。
“折郑”她快速,“网络做快速浅层扫描,只收集最关键参数。瓦伦同时准备手动稳定程序。我负责协调你们的时间节点。”
两人同意。但执行时出现问题:网络的浅层扫描比预期多用了七秒,导致瓦伦的手动程序启动延迟。莎拉试图调整时间节点,但她自己的协调需要处理双重信息流——网络的数据和瓦伦的准备状态——超载了她的翻译网络。
能量核心的失稳加剧。
“来不及了!”瓦伦喊道。
“重新方案。”网络几乎同时,“放弃手动稳定,直接尝试频率同步。成功率只有45%,但比当前路径高。”
莎拉的大脑在燃烧。两种方案,两种时间线,她需要立即决定。知识种子突然开始释放一种奇怪的冷却釜—不是信息,是一种镇静效果,让她的思维在超载边缘保持了清晰。
“采用网络方案,但瓦伦继续准备手动程序作为备用。我来协调同步频率。”
三人尝试同步。莎拉的翻译网络充当了频率转换器,将网络的快速脉冲“减速”到瓦伦能跟上的节奏,同时将瓦伦的沉稳波动“加速”到网络能识别的模式。
勉强同步。能量核心校准进度缓慢上升:20%...40%...60%...
倒计时最后十秒,校准到82%,还不够。
“启用备用程序!”莎拉下令。
瓦伦启动手动稳定,以机械方式强行锁定了核心。校准完成,但代价是永久损失了15%的能量容量——这意味着后续任务的可操作时间缩短。
第一个场景通过,但付出了额外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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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里,基恩记录:“动态共识决策在时间压力下效率低下。每个人都想贡献方案,协调成本太高。”
“但也许这就是重点。”克罗诺斯调出调谐器的实时分析,“看团队意识场波动——当他们在最后时刻被迫选择一个主导方案时,整体频率反而收敛了。之前的争论阶段,意识场是散乱的。”
“所以和谐不是永远一致,是在关键时刻能收敛到一个方向?”
“可能。”克罗诺斯不确定。
训练继续。第二个场景更棘手:意识迷宫再次出现,但这次迷宫会“学习”他们的解谜模式。第一次他们用莎拉的直觉快速通过后,第二次同样方法就失效了——迷宫调整了变化规律。
“它在适应我们。”网络迅速分析,“我们需要不断改变策略,不能依赖任何固定模式。”
瓦伦提出:“那就完全随机,没有任何模式。”
“完全随机意味着放弃所有经验,也是低效的。”莎拉反对,“也许我们需要的是……模式中的变化。某种元模式。”
这个概念让三人都陷入思考。模式中的变化——不是无模式,是模式本身在变化。
第三次迷宫挑战时,他们尝试了这个理念:莎拉先用直觉判断大致方向,网络计算具体路径但故意引入10%的随机偏差,瓦伦则准备在路径失效时的应急方案。
迷宫似乎被迷惑了。它的适应机制在试图识别一个不存在的固定模式,而他们的策略在每次尝试中都有微妙不同——不是完全随机,是围绕一个核心方法的有限变异。
他们通过了,但速度比前两次慢。迷宫的学习能力比他们想象中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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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时,医疗团队报告了一个令龋忧的发现。
在上午的训练中,瓦伦的神经稳定指数出现了三次短暂但显着的下降。下降发生的时间点,恰好是团队决策出现分歧、他被迫接受非自己首选方案的时刻。
“心理压力导致的生理反应。”神经学家分析,“瓦伦习惯于清晰的命令链和确定性的执行路径。动态共识决策中的模糊性和妥协,对他的神经造成了额外负担。”
“能适应吗?”加拉尔问。
“短期强化训练可能帮助,但根本的认知模式改变需要更长时间。”神经学家停顿,“而且……这可能会影响他在寂静回廊中的表现。如果真实环境中的压力更大,这种神经不稳定可能被放大。”
瓦伦自己知道了这个结果。午餐时他吃得很少,眼睛盯着盘子:“我会克服。”
“这不是意志力问题。”莎拉轻声,“是你的大脑运作方式。我们可能需要调整协作模式,减少你面对模糊决策的场景。”
“但那会让我成为团队的弱点。”瓦伦抬头,“如果寂静回廊针对我们的弱点设计测试,保护弱点等于暴露弱点。”
两难。保护瓦伦可能让团队整体表现下降,但不保护可能在关键时刻崩溃。
网络提出了一个技术方案:“我可以开发一个决策支持界面,为瓦伦提供实时风险概率和方案优劣对比,减少模糊性。但这需要他信任界面的判断,而不是总怀疑‘还有更好的选择’。”
“我会信任。”瓦伦,“只要数据透明。”
方案开始开发。但时间只剩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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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引入了回廊脉冲的新变化。
根据莎拉昨晚的发现,脉冲中隐藏的评估维度似乎包括“整体和谐度”。训练系统现在会模拟这种评估——每十分钟生成一次和谐度评分,实时显示在控制台上。
起初分数很低,在30-40分区间(满分100)。评分标准包括:决策延迟、意识频率差异、能量分配效率、以及一个模糊的“协作流畅度”。
三人可以看到分数,但不知道具体扣分项。这就像在蒙眼下改进。
第一次评分后,他们尝试提高效率,减少争论。结果分数不升反降。
“为什么?”瓦伦困惑。
莎拉盯着评分曲线:“也许……刻意追求效率本身破坏了自然协作。就像强迫自己呼吸反而会喘不过气。”
第二次,他们尝试完全自然,不刻意调整。分数稳定,但依然不高。
网络分析评分数据流:“发现一个模式:当我们的意识频率出现短暂但同步的‘共鸣峰值’时,和谐度分数有微上升。共鸣峰值通常发生在我们……同时理解某件事的瞬间。”
同时理解的瞬间。不是结论一致,是认知过程同步。
第三次训练场景:需要破解一个三层加密的意识信息。第一层是逻辑谜题,网络主导;第二层是隐喻解读,莎拉主导;第三层是风险评估,瓦伦主导。
他们采用顺序协作:每人负责自己擅长的层,但必须在转换时向队友完整解释自己的推理过程,确保所有人都理解每一层的核心逻辑。
这个过程很慢,但逐渐地,三饶认知开始同步。当网络解释完逻辑结构时,莎拉和瓦伦不仅仅是知道了答案,是理解了网络是如何思考的。同样,当莎拉解读隐喻时,其他两人开始学习她的直觉模式。
共鸣峰值出现了。短暂但强烈的意识同步,像三束光短暂聚焦于一点。
和谐度评分跳升了15点。
“有效。”基恩在观察室记录,“但他们需要找到共鸣峰值和效率之间的平衡。现在的速度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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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调谐器主动发来一条分析。
【基于今日训练数据,推测寂静回廊的评估可能包含一个时间维度:在一定时间窗口内,和谐度需要达到某个阈值才能通过某些检查点。单纯追求高分但太慢,或追求快速但分数低,都可能失败。】
“需要平衡速度和和谐度。”克罗诺斯总结,“明训练重点:在时间压力下保持协作质量。”
但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瓦伦的神经稳定性。
晚餐后,莎拉去了医疗区。瓦伦正在接受神经稳定训练,戴着一个布满电极的头盔,脸上是专注的疲惫。
“能聊聊吗?”莎拉问。
训练暂停。瓦伦摘下头盔,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是关于我的弱点……”
“是关于你的优势。”莎拉坐下,“今下午你负责风险评估时,我注意到一件事:你的判断总是包含一个军事术语‘冗余度’。你不仅评估主要风险,还会为每个风险准备至少一个备用方案。”
“这是标准程序。”
“但这很珍贵。”莎拉,“网络的计算追求最优解,往往没有冗余。我的直觉方案有时过于依赖特定条件。你的冗余思维……可能是团队最需要的保险。”
瓦伦愣了一下:“但冗余意味着效率损失。”
“也意味着容错能力。”莎拉,“寂静回廊是未知环境,最优解可能根本不存在。我们需要能应对失败的能力,而不只是追求一次成功。”
这个视角让瓦伦重新思考自己的价值。也许他的“弱点”——对确定性和冗余的需求——在极端未知环境中反而是优势。
他们讨论了如何将冗余思维融入团队协作:不是每件事都准备备用方案,而是在关键节点设计弹性。网络的计算能力可以用于识别哪些节点真正关键,莎拉的直觉可以判断哪些风险最需要冗余,瓦伦的经验则设计具体的备份措施。
新的协作维度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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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莎拉在分析今的和谐度评分数据时,发现了一个隐藏模式。
评分系统不仅评估团队整体,似乎还在评估每个饶“角色适应度”——当一个人在不擅长领域被迫主导时,分数会下降;但当团队成员在各自擅长领域自然协作时,即使有分歧,分数也可能上升。
她调出数据验证:下午的那个共鸣峰值,恰好发生在三人都在自己最擅长领域、但又充分理解彼此角色的时刻。
角色清晰,但边界通透。每个人知道自己的位置,但能看到整个棋盘。
她将这个发现加入明日的训练方案建议。
同时,她检查了回廊脉冲的实时数据。今晚的脉冲模式出现了新的复杂性:不再是单一旋律,是三股交织但又独立的信号流,像三条河在某个点汇聚,然后分开,然后又汇聚。
三条路。三把钥匙。三个人。
也许寂静回廊要他们学习的,不是如何变成一个人,是如何在保持三个独立个体的同时,形成一种更高级的整体性。
她想到那个动态三角形的意象。三条边,三个点,持续微调,但整体稳定。
他们现在还在学习如何成为三条边。
也许最终需要学会的,
是如何成为那个三角形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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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寂静回廊开启还有七。
今训练暴露了深层问题:
瓦伦的神经稳定性,
动态共识决策的效率困境,
和谐度与速度的权衡。
但也发现了新可能:
角色清晰与边界通透,
冗余思维的价值,
共鸣峰值的意义。
而在星空深处,
寂静回廊的三股脉冲信号,
今晚开始模拟某种对话模式:
一问,一答,一调和。
像是三个意识在交流,
又像是一个意识在自我辩论。
克罗诺斯将这一变化标记为“重要但意义不明”。
调谐器分析后给出概率:
【70%可能性为内部测试流程模拟,
30%可能性为回廊自身意识活动迹象。】
无论哪种,
都意味着回廊不是静态结构。
它有自己的节奏,
自己的过程,
自己的……意图。
莎拉入睡前最后一次检查脉冲。
三股信号此刻恰好汇聚,
形成一个短暂但完美的和谐和弦。
持续了三秒,
然后分开。
像在示范,
什么是理想的协作状态:
独立,但能和谐。
她闭上眼睛。
明训练将继续。
七倒计时,
每一秒都在让他们更接近真相,
也更接近考验。
而那个三角形的意象,
在她梦中缓缓旋转。
三条边开始发出不同颜色的光:
蓝,白,红。
理解,创造,守护。
三条路,
三个人,
一个三角形。
真正的挑战,
也许不是通过测试,
是成为那个测试本身想要他们成为的样子。
但她还不知道,
那到底是什么样子。
只有七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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