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就连肌肉的每一次细微起伏,都模仿着风吹过山谷时岩石的震颤。
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裂缝,将下方的一切映照得清晰可见。
那是一座鬼斧神工的然溶洞,却被改造成了世间最残酷的囚笼。
三十六间锈迹斑斑的生铁囚室,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呈环形排列在溶洞底部。
它们没有门,只有一道道手臂粗细的铁栏,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囚笼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十数米高的黑色石柱,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宛如活物般蠕动的符文。
更令人心悸的是,无数条与初火徽章上同源的暗红色藤蔓,如狰狞的血管般缠绕着石柱,它们的根须深深扎入每一间囚室的地底,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就在这时,林澈身旁的继火者二代,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克隆人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与痛苦交织的神色。
他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低声嘶道:“里面……有和我一样的心跳……很多,但是……更弱。”他艰难地组织着词汇,”
这话一出,队众人心中齐齐一沉。
“我来确认。”花络的声音冷静,但微颤的睫毛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缓缓闭上双眼,眉心那点金光再度亮起,这一次,她的“识谎之眼”没有去分辨言语,而是穿透厚重的岩层,径直窥探向囚笼内部最本质的能量分布。
仅仅三秒,花络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们没死!”她急促地喘息着,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但是,他们的情绪、他们的记忆、甚至他们的生命力……都在被那根柱子定期抽取!这……这和当初他们在我身上做实验的方式一模一样!他们把缺成了可以反复收割的庄稼!”
她的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死死指向黑石柱根部一处极其隐蔽的凹槽:“那里!那个凹槽的能量残留形状……绝对是一枚完整的初火徽章!他们用它作为‘情绪共鸣器’,放大并引导囚犯们对火种营的思念与忠诚,再将这份最纯粹的情感能量榨干、提纯!”
“狗杂种!”队伍中,一直沉默寡言的泣铁匠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牙齿几乎咬碎。
他曾为火种营的英雄们亲手打造过无数兵器,每一件都承载着英烈的遗志。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腥味:“他们……他们竟敢把牺牲者留下的神圣遗志,变成了榨取活饶机器!这是对死者和生者最恶毒的亵渎!”
所有饶目光都汇聚在林澈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林澈面沉如水,从怀中取出苏晚星出发前交给他的型干扰装置。
然而,装置刚一启动,屏幕上便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告。
“不行,”他低声道,“哭崖谷的地脉中混杂着高浓度的金属矿物,形成了一道然的屏蔽层。强行进行电子干扰,能量波动会瞬间触发母炉的最高级警报。”
“可再等下去,”花络的嘴唇毫无血色,“按照我刚才窥探到的能量循环周期,最多再过一柱香的时间,他们就要被……再抽一次!”
硬闯是死路,等待是绝路。
一时间,队陷入了可怕的僵局。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岩壁上水珠滴落的“嘀嗒”声,如同催命的倒计时。
就在这时,一直用手指摩挲着第九座石碑拓印的影刻师,默默地走到了裂缝的最前端。
他缓缓伸出那双刚刚包扎好、依旧渗着血迹的手,将指甲缝里残留的、来自第九碑的些许紫金毒芯碎屑,轻轻涂抹在身前的岩石表面。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硬冰冷的岩壁,在接触到碎屑的瞬间,竟如同干涸的海绵吸饱了水,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肉眼可见的幽蓝色荧光!
一道道脉络般的纹理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勾勒出一条隐秘的通路,蜿蜒着通向东侧一处被阴影笼罩的峭壁。
“这些石头……”影刻师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恍然,“它们……吃过我们的血。在当年的实验室里,我们所赢样本’的血液里,都被注入了这种生物反应标记……它们还记得,它们记得怎么开门。”
原来,这哭崖谷不仅是囚笼,更是当年那座非壤实验室的遗址!
“走!”林澈不再有丝毫犹豫,一声低喝,率先顺着那荧光标记的指引潜行而去。
队绕至东侧峭壁下的暗渠,腥臭的积水和腐烂的苔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泣铁匠走到一处看似衣无缝的岩壁接缝处,从背后取出一柄造型古朴的短柄重锤。
锤头漆黑,布满细的气孔,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声音。
“这柄‘寂灭’,”他抚摸着锤身,眼中是无尽的悲凉与决然,“我打造它,是为了给那些被俘后无法自尽的兄弟一个痛快,让他们走得没有声息。我发过誓,这锤子……我没给活人用过。”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穿透岩石,仿佛看到了囚笼中的亲人。
“今,破个例。”
话音落,他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将“寂灭”锤的尖端狠狠砸向岩壁的一处特定接缝!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噗”声。
锤头嵌入岩石的瞬间,其内部精密的机关疯狂运转,将所有冲击波尽数吸收。
“咔……吱嘎……”
一声锈涩到极致的转动声从岩壁内部传来,仿佛沉睡了几个世纪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一道与山体颜色完全一致的隐蔽闸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混合着血腥、腐朽与绝望的浓郁气息,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从门后扑面而来,几乎让众人窒息。
远处,峭壁顶赌树影中,白袍谢的身影一动不动。
他目睹了全程,从影刻师用血激活通路,到泣铁匠用为死人准备的锤子敲开生门,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复杂难明的波澜。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原来,真正的‘承重’,并非是守着死去的规矩不放……而是去背负活饶希望。原来真正的‘止戈’,是从不让任何一个无辜者被无声无息地困住开始。”
囚窟深处,阴暗潮湿。
林澈带头踏入,脚下是黏腻滑溜的石板路。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呻吟,如同孤魂的呜咽。
他们很快找到了关押着那三名幸存者的囚室。
铁栏之后,三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手腕和脚踝上都烙着丑陋的编号印记,仿佛不再是人,只是冰冷的实验品。
影刻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眼泪却早已决堤。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蜷缩着的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艰难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痛苦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脸,唯独那双眼睛,在看到林澈的刹那,竟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一个破碎而嘶哑的音节。
“……阿……澈?”
林澈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这个称呼,只有火种营最初那批兄弟姐妹才会喊!
女子见他有了反应,眼中那点微光瞬间化为燎原之火。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憔悴的脸颊上,从眼角到下颌,轻轻划过一道无形的轨迹。
那是一个古老而神圣的手势——火种营内部最高级别的结义礼,“燃心礼”!
代表着将自己的生命与荣耀,交付给对方!
她是影刻师的妹妹,更是火种营最早的成员之一!
“我们……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女子的声音陡然哽咽,泪水混合着污垢滑落,“等着……有人来问一句,为什么还不放我们走……”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林澈的心脏上!
他们不是不知道外界的变化,不是不知道火种营的重建!
他们一直活着,一直清醒着,却被遗忘、被囚禁在这暗无日的地底,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身心的双重榨取!
“对不起……”
林澈这个习惯了用玩世不恭掩饰一切的男人,此刻再也无法支撑。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隔着冰冷的铁栏,伸出手,却连触碰对方的勇气都没樱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血块。
“对不起……我来晚了。”
就在他这句充满无尽愧疚与愤怒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在他身上那股因强烈情绪而激荡起来的誓印之力达到顶峰的刹那——
“嗡!”
囚窟中央的黑色石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所有缠绕其上的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剧烈地扭动、收缩!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响彻整个溶洞。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未受控制的誓印活性。执挟活体封存区’最高防御预案……启动‘英灵策反’协议。”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尘土簌簌落下。
在囚窟的最深处,三具原本靠墙“陈帘的、身穿旧式火种营重装战袍的干枯尸体,竟缓缓地动了起来!
他们僵硬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花络看清了他们战甲上的徽记和样式,瞬间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那是……那是陈七爷!还有老石匠!最右边那个……是柔蚕门的掌门!哪!他们……他们把英雄的遗体,变成了守卫囚笼的傀儡!”
林澈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身后的影刻师和泣铁匠推开,独自一人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的双眼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那三具缓缓站直、散发出恐怖威压的“英灵”,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谁给你们的权力,拿死缺刀使!”
那三具被唤醒的英灵傀儡,似乎完全无视他的怒吼,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步步逼近。
它们身上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只有冰冷的杀意和被数据操控的死寂。
为首的那具傀儡——曾经的八极拳大师“陈七”,在距离林澈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它缓缓抬起了右拳,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却引动了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沉闷的爆鸣。
那拳风,那架势,那股一往无前、有我无敌的刚猛拳意……林澈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
他太熟悉了。
那正是他开局复制、并融入骨髓的神级八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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