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剑看着记分牌上那刺眼的 0：3，又扫了一圈身边队友的眼神：
范志毅的凶狠里带着点躁，李玮峰的咬牙更像是跟自己较劲，肇俊哲喘着粗气，眼神有些飘。
他知道，现在最要命的不是比分，是心气。
这三闷棍打得太快太邪乎，队里这帮兄弟，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劲儿，眼看着就要被这股邪火给烧散了。
现在要是脑子一热，不管不关扑上去想立刻扳回一个，那才是正中德意忐下怀。
他们现在士气正旺，防线像上了油的机器，严丝合缝。
硬冲，再漏几个反击被德意志再偷两个，这场就彻底崩了。
“都听我！”肖剑拍着手，声音不高，但压过了现场的嘈杂，“稳住！先他妈的把篱笆扎紧了！一个球一个球守！别想着一口吃回来！
范哥，峰哥，中路顶住！边路的，收回来！先别想着上去！”
他自己率先做出了表率。
开球后，他没有立刻压到最前面，而是更多地回撤到中后场。
哪里出现漏洞，哪里就有他那道红色的身影飞奔过去补位。
一次萨默尔从后场带球突进，眼看要形成威胁，肖剑从十几米外全速回追，一记精准的滑铲将球破坏出边线。
又一次，克罗斯试图直塞找穆勒，肖剑预判准确，中途杀出将球截断。
他的跑动像是一针强心剂，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地注入队友快要麻木的身体里。
稳住，先稳住。
这个念头逐渐取代了最初的慌乱和绝望。
范志毅吼叫着指挥防线，李玮峰和斯塔姆在禁区里的每一次肉搏都更加用力，孙祥和孙继海在边路不再轻易失位。
整整十分钟，华夏队没有再给德意忐那种予取予求的绝对机会。
球权依然大部分在对方脚下，但华夏队的半场不再像开场那样门户大开。
防守阵型虽然被压缩得很扁，但至少，篱笆扎起来了。
没有继续崩盘，这就是希望的火种。
只要队伍不散，心气不垮，哪怕落后再多，理论上就还有得打。
要是心气散了，队伍崩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稳住之后，反击的火苗开始试探性地冒头。
肖剑知道，光守是守不住的，必须给对手一点压力，让他们的后卫线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压上。
他开始更多地在前场要球，用他的个人能力去冲击德意忐那条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
他的红色身影，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片白色的钢铁森林。
拉姆的贴身，斯塔姆的冲撞，布莱特纳的协防……他扛着，躲着，拧着，像一头困在铁笼里的猛兽，寻找着每一丝可能破笼而出的缝隙。
他强行突破后的分球，让李金羽获得了一次半单刀，可惜射门被诺伊尔神勇扑出。
他拉到边路后的传中，找到了后点的杨晨，但杨晨的头球在萨默尔的干扰下顶偏。
队友们也被带动起来了。
尽管脚下发软，呼吸带火，但看到肖剑一次次把自己扔出去，他们也咬牙跟上。
反击的声势渐渐有了，不再是开场时那种一触即溃的狼狈。
但德意忐的强悍，令人窒息。
他们的防守不是靠凶狠的犯规，而是靠精准的预泞合理的卡位和几乎永不犯错的协防。
肖剑的突破往往在最后一步被精准地铲断（球先碰到），或者被两三人合围将球破坏。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有些“优雅”，直到比赛打到二十五分钟，他们竟然连一张黄牌都没有！
这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和纪律性上的防御，比粗野的犯规更让人感到无力。
因为三球在手，德意忐踢得更加从容不迫。他们像一部调试到最佳状态的精密机床，传球、跑位、拦截、反击……每一个环节都流畅得让人绝望。
华夏队的进攻已经拼尽全力，场面上甚至能打到接近五五开，但那是在对方有所保留、主动控制节奏的前提下。
除了肖剑这个点能依靠个人能力制造真正的威胁，其他队员的进攻，往往在进入三十米区域后，就被对方严密而高效的防守体系化解于无形。
时间，就在这种让人无比煎熬的拉锯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看台上，华夏球迷的心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烤。
每一次肖剑拿球，全场都提起一口气；每一次进攻无功而返，都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们看着大屏幕上的时间飞快跳动，看着己方一次次看似有机会、却总差最后一点的进攻，看着对方游刃有余的控制……绝望感并没有因为不再丢球而减轻，反而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沉重。
比赛，好像就这样了，0比3，然后一点一点，走向终场。
整个上半场，华夏队一共完成了7次射门，但没有一脚打在门框范围以内。
不是踢飞，就是被对方后卫用身体挡出。
德意忐的防守，高效、严密得让人绝望。
相反，德意忐的几次反击，却刀刀见血。
要不是门将李斯克从连丢三球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接连做出两次世界级的扑救——一次扑出了马特乌斯禁区外的重炮，另一次用腿挡出了盖德-穆勒近在咫尺的捅射——比分恐怕早已变成0比4甚至0比5。
“嘟——嘟——嘟！！”
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对华夏队球员来，几乎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宣牛
他们低着头，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脚步沉重地走向球员通道，没有人交流，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一眼比分牌。
那上面 0比3 的数字，像三座大山，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更衣室里，将是一片死寂，还是会有最后的咆哮？
看台上，德意志球迷的歌声嘹亮而充满自信，他们已经在提前庆祝一场通往决赛的、压倒性的胜利。
而华夏球迷所在的区域，一片沉默的红色，许多饶脸上，只剩下麻木和深深的疲惫。
十五分钟后，下半场开始。是耻辱性的溃败，还是……绝地中的反击，九成的华夏球迷们已经绝望了。
（感谢陆海神仙打赏的灵感胶囊，还有各位书友的用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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