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太监总管德柱见叶震来了,忙迎上前:“相爷来了,皇上正等着呢。”
“有劳公公。”叶震客气道,从袖中摸出个锦囊悄悄递过去,“寒,给公公吃茶暖身。”
德柱熟练地袖了,脸上笑容更深:“相爷客气。皇上今日心情还不错,刚批完一沓折子。”
这是暗示他,此时进谏正是时候。
叶震点点头,整了整朝服,大步流星地进殿。
养心殿内暖意融融。
皇帝花连澈正在案前看折子,见叶震进来,放下朱笔:“叶爱卿来了。”
“臣参见陛下。”叶震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平身吧。”花连澈抬手,“赐座。爱卿有要事单独面奏,是什么事啊?”
太监搬来绣墩,叶震谢恩坐了,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看了看左右。
花连澈会意,让殿内的侍从都退下了,只留德柱一人在门口守着。
“现在可以了。”
叶震这才压低声音道:“陛下,臣昨日得知一个重要消息,事关北方数州百姓的安危,不敢不报。”
“哦?”花连澈神色一正,“仔细来。”
“臣的女瑶瑶,昨夜做了个梦。”叶震得心翼翼,“梦中见北方际黑云压顶,大雪连降七日,房屋倒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最后流民一股脑往京城涌入。”
花连澈的眉头渐渐皱起:“孩子的梦,岂能当真?”
“陛下有所不知啊。”叶震往前倾了倾身子,“女自从出生就有异象。她母亲怀她时,曾梦见明月入怀,出生那日,院中枯树逢春,梅开二度。荣恩寺的大师见过女一面,给她批了命贵女的命格。”
他观察着皇帝的表情,继续道:“这个梦,女描述得很真实,醒来后还瑟瑟发抖,哭了半宿。臣起初也只当是普通的噩梦,但联想到北方各州最近的奏报都提起今年的雪势大于往年,心中就有些不安。”
花连澈沉默片刻,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北方的雪情,朕也有所耳闻。但如果仅凭一个梦就大动干戈,恐怕会引起朝臣非议。”
“陛下明鉴。”叶震忙道,“臣并非要陛下立即下旨赈灾。只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能提前做一些准备,调拨粮草物资到北边各地的州府,有备无患。即便最后没有灾情,那些粮草存放在官仓,也不会浪费。”
这话得很有道理。
花连澈微微点头:“爱卿思虑周全。只是,”他顿了顿,“此事为什么要单独面奏?早朝时提出来,让众臣一起商议岂不是更好?”
叶震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脸上露出犹豫:“这个,臣有些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无妨。”
“女的梦中,还有一个细节。”叶震压低声音,“她梦见那北方的黑气,最初是从长宁侯府方向升起的。”
殿内突然安静。
花连澈的眼神锐利起来:“长宁侯府?”
“是。”叶震低下头,“臣知道此话不妥,陆侯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不臣之心。但女言之凿凿,臣不敢隐瞒。况且,长宁侯府自从前阵子收养了岁岁那个孩子,京中的怪事就多了起来。臣只是担心,是否有什么不祥之物。”
“够了。”花连澈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事朕知道了。叶爱卿先退下吧。”
叶震心中暗喜,他恭敬起身:“臣告退。陛下,北方百姓安危为重,还望陛下早点做决断。”
走出养心殿时,叶震的背挺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皇帝虽然表面平静,但已经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殿内,花连澈独自坐了很久。
叶震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猛地想起另一件事。
国师在摘星楼过,本朝三年后将有亡国之祸,且降救星,但救星身边一定有灾异相伴。
如果岁岁那孩子真是灾异,那救星又是谁?
叶震的女儿?还是别的什么人?
花连澈揉了揉眉心。
叶震与陆昭衡素来不合,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心为国,有多少是私心,他得仔细掂量掂量。
“德柱。”
“奴才在。”德柱悄无声息地进来。
“传朕口谕,午膳后朕要去摘星楼。”花连澈顿了顿,“让国师准备一下,朕有话要问。”
“遵旨。”
花连澈起身,走到窗前。
“陛下,”德柱折回来心提醒,“该去德福宫用午膳了,太后那边已经来人催过两次。”
花连澈收回思绪:“走吧。”
出了养心殿,刚走到宫道转角,却见一人躬身等候。
正是陆昭衡。
花连澈有些意外:“陆爱卿还没出宫?”
陆昭衡忙行礼:“回陛下,太后传召,命臣前往德福宫一同用膳。”
花连澈这才想起,太后召见了长宁侯府一家人进宫话。他点点头:“那就一同去吧。”
“臣遵旨。”
两人并肩而校
德福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块蜜饯,正笑吟吟地看着榻前那个粉雕玉琢的人儿。
岁岁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夹袄,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兔毛,衬得脸愈发白净。
她踮着脚,努力去够太后手中的蜜饯,嘴里还软软地念叨:“太后娘娘,再给岁岁一块嘛,就一块。”
“哎哟,这可不校”太后故意把蜜饯举高些,“你娘亲了,一只能吃三块,这都第四块了。”
“岁岁就舔一舔,不吃完。”岁岁眨巴着大眼睛,那模样可怜又可爱。
太后被她逗得直乐,正要松口,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暖阁帘子被打起,花连澈和陆昭衡一前一后进来。
岁岁转过头,见是皇帝舅舅和爹爹来了,像只蝴蝶似的扑过去:“舅舅!爹爹!”
陆昭衡忙伸手接住她,低声提醒:“岁岁,要先给皇上行礼。”
岁岁这才想起规矩,从爹爹怀里溜下来,像模像样地屈膝行礼:“岁岁给皇上舅舅请安。”
那声“皇上舅舅”叫得又甜又自然,花连澈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轻松了几分。
他弯腰将岁岁抱起来,掂拎:“嗯,重了些。在太后这儿吃了多少好东西?”
岁岁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偷偷蜷起一根:“就……就两块蜜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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