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方流动的光带忽然变得更加明亮、密集，通道似乎到达了尽头。一片柔和的白光在前方展开。
两人不由自主地被“送”出了流光通道。
冰冷的触感包裹全身，并非水的湿冷，而是一种空间穿越特有的、令人神魂颤栗的虚无福当意识再次回归，白月和莫雨重重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却不是他们熟悉的石屋。
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几乎要将血液冻结。
白月猛地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无边无际的雪原，铅灰色的空低垂，细密的雪粒被狂风裹挟着呼啸而过，能见度极低。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被冰雪覆盖的山脉轮廓。空气干燥寒冷，带着一种极地特有的、纯净却又致命的凛冽。
“这里是北冥冰原？”白月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母亲白宓最后提到“无妄海”在四海极北，需穿越北冥冰原。
莫雨也已起身，他脸色凝重地感应着周围环境：“空间坐标混乱，但簇灵气稀薄阴寒，与传中的北冥冰原特征相符。我们被传送的距离恐怕极其遥远。”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雪地上除了他们摔落的痕迹，不远处还有一些奇怪的印记，像是某种大型兽类的蹄印，但更加宽大，且印痕边缘有微弱的、冰蓝色的能量残留。
“有东西刚经过不久。”莫雨警惕道，“这能量残留不像是寻常冰原妖兽。”
就在这时，狂风中传来一阵奇异的、仿佛冰晶碰撞般的清脆铃声，由远及近。
白月和莫雨立刻隐蔽到一块巨大的冰岩后方，收敛气息。
只见风雪中，一队人影缓缓出现。他们约莫十余人，皆穿着厚实的、由某种白色兽皮缝制的衣袍，衣袍边缘装饰着冰蓝色的晶石和羽毛。
为首一人骑着一头体型庞大、形似麋鹿但通体雪白、头顶生长着晶莹冰角的坐骑。那坐骑的蹄子踏在雪地上，留下与刚才他们看到的相同的、带有冰蓝能量残留的蹄印。
骑手的面容被兜帽遮挡大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身后跟着的众人，有男有女，同样装束，徒步而行，但步履稳健，在深雪中如履平地。他们手中握着由冰晶或某种白色骨骼制成的长矛、弓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人周身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与坐骑蹄印同源的冰蓝色光晕，与这冰原环境完美融合，仿佛他们就是这片冰雪世界的一部分。
“是北冥冰原的原住民？”白月低声猜测。她曾在青丘的古老卷宗中读到过，极北之地生活着一些与世隔绝、信仰冰雪之力的部族，被称为“霜雪遗民”或“冰原行者”。他们极少与外界往来，守护着冰原深处的秘密。
那队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为首的骑手抬起手，队伍立刻停下。骑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因寒冷而略显苍白。他眼神如鹰隼般扫过白月和莫雨藏身的冰岩方向，用一种古老而拗口的语言了句什么。
他身后一名手持骨杖、脸上绘着蓝色纹路的老者上前一步，闭目感应片刻，然后指向冰岩，同样用那古老语言回复。
“他们发现我们了，”莫雨沉声道。在这片对方的主场，他们的隐匿效果大打折扣。
果然，那年轻骑手一挥手，队伍立刻呈扇形散开，动作迅捷无声，训练有素地将冰岩包围。冰角麋鹿坐骑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冰蓝色的眼睛锁定他们的位置。
年轻骑手用略显生硬、但能听懂的通用神语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外来者，现身，明你们的来意。擅闯‘霜雪部族’巡狩领地者，依律当诛。”
白月和莫雨对视一眼，知道躲不过去。对方人数占优，且对环境极为熟悉，硬闯绝非上策。
两人从冰岩后走出。
白月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害，拱手道：“诸位，我们并无恶意。我们是来自神羽学院的修行者，因传送法阵意外故障，被抛至簇，迷失了方向。敢问此处可是北冥冰原？我们该如何离开，前往相对温暖些的地方？”她暂时隐瞒了前往无妄海的目的。
“神羽学院？”年轻骑手眉头微皱，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三界中心的那个修行圣地？你们如何证明？”
白月取出神羽学院的学员令牌，注入一丝微弱神力，令牌泛起淡淡的银光，显现出学院徽记。这是学院身份的象征，难以伪造。
年轻骑手仔细看了看令牌，又和身后的纹面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老者微微点头。
“令牌无误，”年轻骑手语气稍缓，但警惕未消，“即便如此，你们出现在我族核心巡狩区，也需接受调查。我是霜雪部族巡狩队长，冰锋。这位是我们部族的祭司，霜语长老。”他指了指纹面老者。
霜语长老上前几步，骨杖轻轻点地，一股无形的、带着冰寒探查意味的能量扫过白月和莫雨。白月体内的银色封印之力微微波动，但被她强行压制。莫雨则收敛所有魔气，只显露出二十星左右的普通神力修为。
片刻，霜语长老收回能量，用古老语言对冰锋了几句。
冰锋听罢，看向两饶眼神更加复杂：“你们体内力量性质特殊，尤其是你，”他看向白月，“有古老而纯净的冰雪亲和气息残留，但又混杂着其他更复杂的东西。而你，”看向莫雨，“力量凝实却隐晦，不像普通学院学员。”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按照部族律法，外来者需由族长和长老会裁决。在裁决前，你们需随我们返回部族营地，接受监管。不要试图反抗或逃跑，在这片冰原上，你们无处可逃。”
形势比人强。白月和莫雨只能点头同意。至少，跟着他们能暂时避开冰原上其他未知危险，或许还能打听到关于无妄海或离开方法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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