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的指尖刚触到机械勺的孢子纹路,空间里便腾起一片幽绿荧光。
那些原本沉睡的变异孢子像被惊醒的萤火虫,顺着勺柄的刻痕簌簌攀升,在她掌心凝成一颗翡翠色的光团。
沈星河的血正透过实验服渗进她的皮肤,烫得她眼眶发酸——他的脉搏已经弱得几乎要消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
孢子...需要灭门夜的月光。她咬着牙复述母亲日记里的句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穹顶外的联邦军光束又一次落下,碎石擦着她耳际砸在地上,她却连躲都不躲,只是把沈星河的头往怀里按得更紧些。
他的睫毛在颤抖,苍白的唇瓣动了动,似乎还想劝她放弃。
沈先生,你看。她突然笑了,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我妈妈过,好的甜品师要记住每一口的温度。她将光团按在机械勺的凹槽里,孢子瞬间没入金属纹路,所以这口布丁,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暗渊灭门夜的月光有多冷。
机械勺突然发出蜂鸣。
林满只觉掌心一热,那把跟随母亲多年的旧勺子竟开始融化,液态金属裹着荧光孢子滴进实验台上的布丁模具。
原本乳白的布丁表面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紧接着,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布丁中心迸发——那是二十年前的月光,穿过审判庭破碎的穹顶,在布丁上方凝结成全息影像。
是...星海迷城!旁听席有人尖剑
林满顺着光望去,全息影像里的星舰正拖着火焰坠落,机械守卫的激光扫过育婴房的玻璃,婴儿的啼哭穿透三百年的时光,在审判庭里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布丁表面浮起一行行血字,每个名字都在冒热气,正是当年参与灭门的军官、议员、甚至赛琳娜胸前那枚家徽的主人。
不可能!赛琳娜的法槌掉在地上。
她踉跄着后退,却被铁血抽搐的机械腿绊得跪在地上。
那具本该执行清除程序的机械体此刻正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红色的光学镜头疯狂闪烁,甜品师...才是审判者...他的机械臂突然炸开,暗渊总密钥裹着火星砸在林满脚边。
林满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认出那是沈星河提过的,暗渊基地的最高权限卡——三年前他的家族就是被这东西锁在逃生舱外,活活困死在爆炸的星舰里。
密钥接触空气的瞬间,血色星图在地面铺展开来,每颗星点都对应着暗渊安插在联邦的眼线。
而更让她瞳孔收缩的是,老陆掉在地上的婚戒突然泛起蓝光,赛琳娜的脸、三位议会长的脸、甚至已故的联邦议长...全息影像在戒面一一闪过。
程序漏洞...赛琳娜的手死死抠住茉莉的残骸。
那是她养了十年的机械宠物,此刻正渗出黑色机油。
她突然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干呕声——方才她捡起婚戒时碰到了布丁边缘,此刻嘴里正漫开浓烈的铁锈味,是婴儿的血,是星舰爆炸时烧焦的皮肤味,是她当年躲在指挥舱按下屠杀按钮时,掌心沁出的冷汗味。
够了。沈星河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满这才惊觉他不知何时撑起了星甲,银白色的战衣裹住两人,连联邦军的光束都被弹开三寸。
他的指尖抵着赛琳娜的咽喉,却在触到她皮肤的瞬间顿住——星甲缝隙里渗出的血,正顺着林满的手腕往下淌,契约...会记住每个真相。他低头吻了吻林满发顶,包括...你救我的决心。
林满这才发现,沈星河的星甲正在发光。
那些原本冷硬的金属纹路里,正爬满幽绿的孢子,和她空间里的荧光如出一辙。
她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没写完的话:当孢子遇见星甲,当甜品师遇见战神...而此刻,沈星河的血正渗进星甲纹路,和孢子纠缠着往上爬,在两人相触的手腕处,浮现出半朵未开的花。
共生契约...她轻声念出这个词。
沈星河的星甲突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穹顶外的联邦军炮火更密了,可林满却听见孢子在星甲里发出细微的声,像种子在裂缝里生根。
她摸出空间里最后一颗孢子,轻轻按在星甲心口的位置——那里正对着沈星河的心脏,沈先生,她贴在他耳边,这颗孢子,会替我看着你活着。
全息影像还在继续播放,暗渊的罪行像被扯碎的幕布,将所有黑暗摊在光下。
赛琳娜瘫坐在地,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血色星图最中央;铁血的机械身体已经散成零件,最后一个光学镜头却转向林满,闪了闪,熄灭了;老陆的婚戒还在投影,更多她从未见过的脸浮现在空中,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林满掌心的孢子,已经彻底融入沈星河的星甲。
她能感觉到,那些绿色的生命正顺着金属纹路往深处钻,在战衣和血肉之间,织出一张细微的网。
这网或许能替他挡住接下来的炮火,或许能修复他破碎的内脏,或许...能让他们的命,从此连在一起。
满。沈星河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哑,疼吗?
她抬头,看见他眼尾的血痕。
那是方才替她挡光束时溅上的,此刻正随着星甲的光芒泛着暖红。
她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闻着熟悉的硝烟和松木香,不疼。她轻声,但如果孢子能话,它们大概会...这是最好的土壤。
穹顶外的炮火还在轰鸣,可林满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她能感觉到,那些藏在孢子里的、母亲的温度,正在她和沈星河之间流动。
而星甲里的共生契约,正沿着他们交握的手,慢慢苏醒。
审判庭穹顶外的光束炮声突然出现刹那的凝滞。
林满贴着沈星河颈窝的耳尖最先捕捉到那丝异常——联邦舰队的炮火节奏乱了,像被人抽走了指挥中枢的机械蜂群。
她抬头时,正撞进他染血的瞳孔里。
星甲表面的幽绿孢子已爬至喉结位置,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发亮,像一串会呼吸的翡翠项圈。
契约茶。沈星河的拇指摩挲她后颈,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半朵与星甲同色的孢子花,在你空间第二层,青瓷罐。
林满的指尖刚触到空间屏障,整个人便被星甲的震颤带得晃了晃。
那些原本温顺的孢子突然开始疯长,顺着星甲纹路钻进她袖口,在手腕处与她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血管缠绕。
她这才惊觉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并行的荧光脉络,正随着心跳同步跳动。
沈星河的声音发哑,星甲护心镜下的温度高得烫人。
他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指腹轻轻按在那朵孢子花上,共生契约需要体液共鸣。
林满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夹着的干花。
那是朵淡绿色的四瓣花,边缘蜷曲如被火烤过,旁边有行批注:当孢子花在两人皮肤上同时绽放,甜品师与守护者的血,会成为契约最好的催化剂。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背——孢子花的花瓣正在舒展,第四片纹路即将闭合。
在这儿。她从空间取出青瓷罐,罐身还带着母亲常用的沉水香。
揭开盖子的瞬间,沈星河星甲上的孢子集体振颤,罐中深褐色的茶汤表面浮起细的漩涡,这是...你母亲的手作?
她总,契约茶要配着最珍贵的东西喝。林满倒出两杯茶,茶汤在杯中凝成悬浮的液滴,当年她和父亲喝这茶时,用的是定情戒指。
沈星河的喉结动了动。
他松开她的手,从星甲暗格里取出枚银戒——正是方才老陆掉在地上的那枚。
戒面的蓝光还未完全消散,此刻却随着茶汤的漩涡流转,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星芒。
我祖父的婚戒。他将戒指轻轻按在两杯茶之间,暗渊每代家主的婚戒,都藏着家族契约的密钥。
林满的呼吸一滞。
茶盏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悬浮的液滴地落回杯中,溅起的茶汤在半空凝成契约二字。
沈星河端起茶盏时,星甲上的孢子突然全部没入金属,只在他眼尾留下一点幽绿光斑。
林满触到杯壁的瞬间,空间里的百宝树突然疯狂抽枝,结出满树荧光果——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契约能量在共鸣。
沈星河的声音像浸在岩浆里,喝完你就知道,为什么我总...你比所有星舰都重要。
两杯茶同时入口的刹那,林满的世界旋地转。
她看见沈星河星甲下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看见自己空间里的孢子正顺着星甲纹路反向钻回,在两人交缠的脉络里织成光网。
更清晰的是沈星河的记忆碎片——八岁那年躲在暗渊藏书阁,翻到半本写满甜品配方的旧日记;十七岁在荒芜星废墟捡到半块烤焦的蜂蜜蛋糕,从此每到一处都要收集星网最边缘的甜品食谱;三前在医疗舱假装昏迷,听着她在床边念叨沈先生要是醒不过来,我就用孢子把联邦议会炸成甜品店时,藏在星甲下的手指怎样用力抠住床沿。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空间的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茶盏掉在地上。
沈星河接住她发软的身子,星甲突然爆发出刺目绿光,连穹顶外的联邦光束都被染成幽绿。
从第一次在垃圾星遇见你。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孢子花在两人相触的位置完全绽放,你烤糊的面包飘出的甜香,比任何定位器都准。
审判庭的监控器就在这时集体爆裂。
滋——
此起彼伏的电流声里,最先碎掉的是议长席上方的全息屏。
蓝色火花像暴雨般落下,砸在赛琳娜肩头时,她机械臂上的暗纹突然浮现——正是方才血色星图里最中央的那个标记。
紧接着是旁听席的投影仪,每个镜头碎裂前都闪过林满制作终审布丁的画面,连角落里的微型监控虫都在爆炸,炸出的碎片里裹着细的孢子。
这不可能!赛琳娜的机械腿突然跪地,她捂着机械眼的手渗出黑血,联邦最精密的防御系统...怎么会被甜品师的孢子感染?
林满这才注意到,所有爆裂的监控碎片都在往她和沈星河方向飘。
那些带着焦痕的金属残片裹着孢子,在两人头顶凝成发光的茧。
沈星河的星甲开始共鸣,原本冷硬的战衣变得像活物般,随着孢子茧的脉动起伏。
共生契约能撕裂所有谎言。林满的声音突然清亮起来。
她看见孢子茧里映出自己和沈星河的倒影,两人手背上的孢子花正在同步开合,因为它只认...真心。
赛琳娜的机械眼爆出刺目红光。
那光比联邦光束更灼人,刺得林满眯起眼,却在看清红光里的影像时,血液瞬间凝固——那是一串不断滚动的代码,每个字符都在重复程序漏洞四个字,而代码最下方,赫然是林清歌三个血字。
甜品师的程序漏洞...赛琳娜的机械喉发出刺耳的变调,她踉跄着扑向林满,却被孢子茧弹开三尺,在终极契约!
话音未落,议长席后方的星幕突然裂开。
一枚菱形芯片从裂缝中缓缓升起,表面刻着联邦议会的徽章,却在接近孢子茧时,突然发出母亲日记里那种熟悉的蜂鸣。
林满的空间剧烈震颤,百宝树的枝叶疯狂指向芯片,连她手背上的孢子花也在朝那个方向倾斜。
是...审判记录芯片。沈星河的星甲突然收紧,将她护得更紧,当年暗渊灭门案的所有原始记录,都存在议长室的星幕里。
芯片表面浮起幽蓝的光。
林满看着那些光慢慢凝聚成影像——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审判庭中央,发梢沾着未干的奶油,正是记忆里母亲最常穿的那身实验服。
她的手腕上戴着和林满现在一样的孢子手环,对面的审判席上,坐着年轻时的赛琳娜,还有已故的联邦议长。
林清歌,你承认利用甜品师身份,向暗渊泄露联邦机密?年轻赛琳娜的声音从芯片里传出,带着与现在如出一辙的尖锐。
我承认研发出能记录记忆的甜品。母亲的声音温柔而清晰,但那是为了让所有被抹去的真相,都能在甜品里重生。
林满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看见母亲抬手,掌心托着块柠檬塔,塔面的糖霜在灯光下泛着淡金——和她做的终审布丁,用的是同一种孢子纹路。
赛琳娜的虚拟影像突然拍案而起,指尖的激光笔直指母亲心口:你可知这东西能被用来篡改历史?
我只知道,母亲将柠檬塔轻轻放在审判台上,糖霜突然裂开,浮现出婴儿的笑声,真正的历史,永远甜过谎言。
芯片的光芒突然暴涨。
林满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鼻腔流出,那是空间能量与芯片能量剧烈共鸣的结果。
沈星河的星甲渗出更多孢子,替她挡住大部分冲击,自己却闷哼一声,额角的血珠溅在她脸上,烫得她眼眶发酸。
满。他捧住她的脸,拇指抹掉她鼻血,这芯片里...有你母亲被审判的完整记录。
林满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
她看着芯片在孢子茧里缓缓旋转,母亲的影像在其中若隐若现,耳边响起空间百宝树的沙沙声——那是它在催促她收取这枚芯片。
当她的指尖即将触到芯片时,赛琳娜的尖叫穿透所有杂音:别碰!
那里面有...有你母亲被处决的...
芯片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林满的指尖刚碰到裂缝,便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不是电子元件的冷却液,而是带着柠檬香的糖浆。
她愣了愣,舔了舔指尖,甜中带苦的滋味瞬间漫开,像极了母亲常做的失败试验品,这是...用甜品材料做的芯片?
林清歌当年,沈星河的星甲突然发出蜂鸣,孢子茧开始收缩,最好的证据,要藏在最甜的容器里。
芯片的裂缝越来越大。
林满看见里面露出金黄的蛋糕胚,表面还沾着未完全冷却的糖霜。
糖浆顺着裂缝滴落,在地上画出母亲的孢子纹路。
赛琳娜瘫坐在地,机械眼的红光彻底熄灭,嘴里反复嘟囔着程序漏洞,像台被拔掉能源的破机器人。
满。沈星河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你空间里的百宝树...在发光。
林满转头。
透过孢子茧的缝隙,她看见空间里的百宝树正结出颗巨大的蛋糕胚,树皮上的纹路与芯片里的蛋糕胚完全一致。
树底下的土壤里,埋着半块烤焦的柠檬塔——那是她时候在垃圾星捡到的,一直以为是普通的残次品。
原来母亲...早就把审判记录藏在甜品里了。她的眼泪滴在芯片上,糖浆突然加速流动,在蛋糕胚表面写出给满三个字,而我...一直带着它。
穹顶外的联邦舰队突然集体熄火。
所有光束炮的炮口都转向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机械兽。
孢子茧的光芒逐渐收敛,沈星河的星甲恢复成银白色,只在护心镜位置留了朵幽绿的孢子花。
林满捡起地上的芯片碎片,蛋糕胚的甜香混着沈星河身上的松木香,在她鼻端萦绕。
沈先生。她将芯片碎片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贴着空间入口,我突然想起母亲过,最好的蛋糕胚,要配着最重要的回忆烘焙。
沈星河的手指抚过她发顶,星甲里的孢子轻轻震颤,像在应和她的话。
审判庭外的警报声还在响,但林满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手背上的孢子花完全绽放,沈星河星甲上的那朵也是。
而芯片里的蛋糕胚,正随着她的心跳,在空间百宝树下慢慢发酵。
赛琳娜的机械臂突然发出最后一声蜂鸣。
林满转头时,正看见她机械手掌心里的芯片残片,上面隐约能看见二字。
但她没有去看,只是将手里的芯片碎片攥得更紧——母亲的审判记录,应该用最甜的方式,重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明。她贴在沈星河耳边,我要做个蛋糕,用母亲的审判记录烘焙。
沈星河的星甲微微发烫。
他低头吻她额头,孢子花在两人相触的位置轻轻颤动,我帮你准备烤箱。
审判庭的穹顶突然裂开道缝隙。
月光漏进来,洒在林满手里的芯片碎片上。
蛋糕胚的甜香混着月光的清冷却,在空气里氤氲成某种更浓烈的味道——那是真相即将出炉的味道,是谎言即将被甜蜜埋葬的味道。
而在空间里,百宝树下的蛋糕胚正在悄悄膨胀。
那些裹着审判记录的糖浆,正顺着胚体的纹路,织成一张新的网——比暗渊的阴谋更精密,比联邦的谎言更甜蜜,比所有孢子的生命力更顽强。
林满看着手里的芯片碎片,突然笑了。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但至少,现在有个人,会和她一起,把所有被埋葬的真相,都烤成最甜的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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