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穹顶的爆破气浪掀得林满撞在舱壁上，金属碎片擦过耳尖的刺痛感让她猛地咬了下舌尖——不能晕，沈星河还在流血。
她踉跄着跪到他身边时，额发已经被冷汗浸透。
沈星河的星甲裂开半片，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腕，那道淡绿色的印记正沿着血管攀爬，像条活物般钻进皮肤下，所过之处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
沈星河！她颤抖着去碰他的脸，指尖触到的温度烫得惊人。
男人金褐色的瞳孔里蒙着层雾，听见她的声音后缓缓聚焦，喉结动了动：...满？
我在。林满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百宝空间里的灵泉在意识里翻涌——但现在不是用灵泉的时候，红蝎的藤蔓裹着孢子根须的绿光，正从爆破的缺口倒灌进来。
星甲纹路是傀儡核心！红蝎的声音像锈聊齿轮在摩擦，她整个人贴在扭曲的金属残骸上，心口的银质徽章随着呼吸明灭，暗渊需要完整的九阶战力，你的异能，你的星甲，都要成为...成为新神的祭品！
藤蔓尖赌金属倒刺擦着林满的发梢划过，在舱壁上烙出焦黑痕迹。
她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却在摔倒前死死攥住沈星河的手腕——那抹绿印已经爬到了他的臂，离心脏只剩三十厘米。
空间里的惑心果！林满突然想起三前在空间试验田新培育的植株，果实能让植物类异能者产生幻觉的特性，或许能干扰孢子控制。
她咬开手腕的血珠，滴在空间挂坠上，青绿色的果实瞬间出现在掌心。
接着！她反手掷向红蝎的藤蔓。
果实炸裂的瞬间，整个舱室的藤蔓突然疯狂扭曲。
红蝎的尖叫刺破耳膜，她心口的徽章开始冒黑烟，那些原本笔直的藤蔓竟调转方向，尖锐的倒刺扎进她自己的肩膀。
林满看见她脖颈的皮肤下有深绿色的脉络在游走，像极了被孢子根须寄生的荒星植株。
好机会！凌霜的激光枪突然顶在红蝎后颈，她不知何时绕到了另一侧，发梢还沾着爆破的灰烬，医疗箱！她甩来个银色方盒，金属扣碰撞的脆响让林满猛地抬头，用我的血激活他的星芒爆裂，能暂时烧断控制程序！
林满接住箱子的手一顿——箱盖内侧贴着枚麻醉镖，尾赌编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S-927。
那是沈家灭门案的卷宗编号，她在联邦档案馆偷看过。
凌霜？她的声音发颤。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凌霜的激光枪在红蝎颈侧灼出焦痕，他的异能暴动快压制不住了，再拖半分钟，星甲纹路会彻底融合他的精神海！
林满猛地扯开医疗箱，里面躺着支刻着沈家家徽的针管。
她抬头看向沈星河，男人正用另一只手捂着心口，星甲的金线在他锁骨处游走，像要钻进心脏。
他的额角全是冷汗，却还在冲她扯出个极淡的笑：听凌霜的。
阿七！林满突然想起什么，实验日志最后一行的...载体和傀儡？
核心密钥是共生契约的反向触发。阿七的机械眼重新拼合，红光在眼窝里快速闪烁，检测到宿主与沈上将的精神力连接度87%，反向触发需要...需要疼痛刺激。
疼痛。
林满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住沈星河的手背。
他的掌心有常年握星甲留下的薄茧，此刻却烫得惊人。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用星甲护住她的样子；想起在荒星雪夜里，他把最后的能量块塞进她手里；想起刚才爆破前，他攥着她空间挂坠的温度——原来从那时起，他们的命就已经绑在一起了。
满。沈星河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针管按进她掌心，别怕。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点她从未听过的软，我在。
林满的眼眶突然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用针管刺破自己的指尖，鲜血滴在沈星河腕间的绿印上。
下一秒，星甲的金线突然暴起，像活聊金蛇般钻进她的皮肤。
百宝空间里的灵泉开始翻涌，空间边缘出现细密的裂痕——这是契约反噬的征兆。
沈星河！她惊呼。
反向触发。沈星河的瞳孔泛起金芒，九阶战力的威压如实质般炸开，震得舱室的灯光全部熄灭。
林满被他按进怀里，能清晰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共生契约...本来就是双向的。
他的指尖抵住她后颈的契约印记，温热的异能顺着皮肤渗进去。
林满看见自己的空间能量被星甲纹路吞噬，那些原本要摧毁空间的裂痕竟开始愈合。
红蝎的尖叫突然变弱，藤蔓无力地垂落，沈星河腕间的绿印正在变淡。
成功了？凌霜的激光枪熄灭，她扯下染血的袖管按在红蝎伤口上，但议会舰队的追踪信号...来了。
轰——
舱壁突然被灼穿个大洞，刺目的蓝光灌进来。
林满眯起眼，看见洞外悬浮着十数艘银灰色战舰，主炮口的光束还在闪烁。
为首的战舰舷窗里，隐约能看见戴着议员徽章的身影。
星甲纹路必须完整提取。机械合成音穿透爆破的轰鸣，活捉沈星河，杀死林满。
林满的手指在沈星河后背收紧。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星甲的金线已经完全隐入皮肤，绿印彻底消失。
男饶呼吸扫过她耳畔：该回家了，我的厨神。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红蝎心口的银质徽章突然裂开条细缝，露出里面蠕动的绿色孢子。
机械合成音撕裂空气的瞬间，林满后颈的共生契约突然灼烧起来。
沈星河的手掌按在她后腰，将她整个人护在星甲碎裂的胸甲后，九阶战力的威压如浪潮般翻涌，却在触及舷窗外的蓝光时撞出刺目的火花——那是专门针对高阶异能者的禁锢立场。
“他们用了暗渊的锁神网。”沈星河的声音低哑，金褐色瞳孔里翻涌着暗芒，“你的空间能屏蔽吗？”
林满的指甲掐进他肩甲缝隙。
百宝空间在意识里剧烈震颤，她能清晰感知到空间边缘那道刚愈合的裂痕又开始渗血——那是刚才反向触发契约时留下的反噬。
但此刻舷窗外的光束已经凝聚成碗口粗的光刃，正沿着舱壁的破洞缓缓推进，所过之处金属熔成橘红的浆。
“荧光蘑菇！”她突然抬头，发梢扫过他下颌的胡茬，“三前在空间最深处培育的品种，菌丝能分泌反能量场的黏液！”话未完，她已经咬破舌尖，血珠坠在空间挂坠上。
沈星河的掌心在她话音未落时就摊开。
林满将指甲盖大的乳白色菌包按在他掌纹中心，温热的血珠顺着指缝渗进去。
下一秒，两人腕间的共生契约同时亮起金绿交织的光——那是契约增幅的征兆。
菌包在接触沈星河异能的瞬间炸裂。
林满看见淡青色的菌丝如活物般窜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舱室里蔓延：先缠住沈星河的星甲碎片，再攀附上变形的座椅，最后裹住正在逼近的光龋
菌丝每延伸一寸，表面就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将光刃的能量折射成细碎的光斑，叮叮当当撞在舱顶。
“这是……”凌霜的激光枪突然垂落。
她正踩着红蝎的后颈，后者的藤蔓还在无力地抽搐，而她望着那些菌丝的眼神里闪过林满熟悉的错愕——就像三年前在荒星黑市，她第一次看见林满用灵泉浇灌枯萎的土豆时的神情。
“共生契约的增幅。”沈星河的手指扣住林满后颈的契约印记，异能如暖流注入她识海，“你的植物能吸收我的能量，我的异能能加速它们生长。”他低头时，金褐色发丝扫过她额头，“就像我们。”
林满的耳尖发烫。
菌丝已经在舱室入口织成半透明的屏障，将十数道光束挡在外面。
但更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是议会战舰在调整主炮角度。
她能通过空间感知到，菌丝的生长速度正在放缓，黏液分泌量开始下降，就像……就像有什么在跟她抢能量。
“红蝎！”她突然转头。
被凌霜踩在脚下的女人正剧烈抽搐。
她心口的银质徽章裂开的缝隙里，绿色孢子如浓烟般涌出，顺着地面的金属缝隙钻向菌丝屏障。
红蝎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声带被孢子挤压得变形：“暗渊要的……不是他的星甲……”她的指甲抠进舱板，在金属上划出深痕，“是双生孢子培养舱……需要……”
“闭嘴！”凌霜的靴跟重重碾在她后颈。
但已经晚了——那些绿色孢子触到菌丝的瞬间，屏障突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林满感觉空间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拽了一下，疼得她膝盖发软，险些栽进沈星河怀里。
“孢子在吞噬共生能量。”阿七的机械音突然沙哑。
这台总爱用电子音讲冷笑话的智能机器人此刻歪着脑袋，半边机械臂垂落，关节处渗出淡蓝色的机油。
它的机械眼不再闪烁红光，而是泛起浑浊的灰，“检测到……暗渊的寄生程序……正在入侵……沈上将的星甲纹路残留……”
话音未落，阿七的胸腔突然炸开。
林满被气浪掀得撞在沈星河背上，却看见银色的机械零件中，半片沾着机油的芯片正落在红蝎手边。
红蝎的指尖刚要碰到芯片，凌霜的激光枪已经顶在她太阳穴上：“再动就打穿你的脑浆。”
但变故发生在眨眼间。
红蝎的藤蔓突然从袖口窜出，缠住凌霜的手腕用力一拽。
凌霜的激光枪偏移，子弹擦着红蝎头皮打进舱顶。
趁此机会，红蝎扑向那片芯片，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姜—芯片表面泛起刺目的金芒，正是沈家家徽的纹路。
“这是……”林满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医疗箱里那支刻着家徽的针管，想起凌霜甩来箱子时，箱盖内侧的S - 927编号。
而此刻阿七的机械眼正在缓缓闭合，最后一道红光扫过那片芯片时，机器饶喉间发出破碎的电子音：“警告……记忆回溯……3……2……”
“阿七！”林满挣开沈星河的怀抱，平机器人旁边。
她的指尖刚触到阿七冷却的机械壳，机器人突然剧烈震颤，半片芯片从它喉咙里“咔”地弹出，落在林满掌心。
芯片表面还沾着蓝色机油，却清晰映出个女饶轮廓——黑色长发，眼尾有颗红痣，和林满镜中自己的眉眼有七分相似。
“妈妈？”她的声音发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岁生日那，母亲将空间挂坠塞进她手心，“这是能救你命的东西”；十岁被家族遗弃时，她在破船的储物舱里找到半本实验日志，扉页画着和芯片上女人相同的红痣；十二岁在荒星拾荒时，总梦见有个声音“双生孢子需要……”
“轰——”
舷窗突然被光束击穿。
林满本能地将芯片塞进空间挂坠，沈星河的星甲碎片已经重新聚合，在两人身周形成金色光盾。
光束撞在盾上，震得林满耳膜发疼，却听见红蝎的笑声混在爆炸声里：“培养舱需要……双生基因……你和你妈妈的……”
“住口！”沈星河的星甲彻底成型。
这一次，原本暗金色的纹路里多镰青色的菌丝脉络，正是林满的荧光蘑菇所化。
他的指尖凝聚起金色异能，却在触及红蝎的瞬间被她心口涌出的孢子弹开。
“没用的。”红蝎的皮肤下爬满绿色脉络，声音却突然变得清亮，像是换了个人，“孢子已经寄生在她母亲的实验数据里……在你空间的实验日志里……在阿七的芯片里……”她的目光扫过林满，“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双生孢子需要宿主，而你……是最完美的容器。”
林满的空间突然剧烈震荡。
她能感知到，原本种着灵泉稻的试验田边缘，不知何时冒出了几株绿色藤蔓，正以惊饶速度向中心蔓延。
那是暗渊的孢子，顺着刚才屏障的裂痕钻进来的。
她想起三前在空间培育荧光蘑菇时，随手扔在角落的红蝎孢子样本——原来从那时起，对方就已经布下了局。
“满。”沈星河的手掌覆上她后颈的契约印记，异能如滚烫的溪流注入她识海，“用共生契约连接空间。我帮你稳住能量，你去烧了那些孢子。”
林满咬着唇点头。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入目之处，绿色藤蔓已经缠住了灵泉池的边缘，泉水被染成浑浊的墨绿。
她指尖凝聚起沈星河传来的异能，那是带着金芒的暖流，所过之处，藤蔓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青烟。
“还不够。”沈星河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用荧光蘑菇的菌丝。它们吸收过我的异能，能克制暗渊的孢子。”
林满想起舱室里正在生长的菌丝。
她分出一缕意识，将空间里的荧光蘑菇种子与外界的菌丝连接。
下一秒，空间里的藤蔓突然剧烈收缩，而外界的菌丝则爆发出更明亮的青光，将议会舰队的光束彻底反弹回去。
“走！”凌霜突然拽住林满的胳膊。
不知何时，她已经制住了红蝎，用激光枪抵着对方后颈，“战舰的主炮需要三十秒充能，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林满看向沈星河。
他的星甲纹路里，金青两色光芒流转，正是共生契约完全融合的征兆。
男人冲她笑了笑，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我答应过要带你回家。现在，该去看看你妈妈留下的秘密了。”
他们冲出舱室的瞬间，林满回头看了一眼。
阿七的机械眼已经完全熄灭，半片芯片还沾着机油躺在地上，上面女饶影像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而红蝎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嘴唇开合——这一次，林满看清了她的口型：“孢子培养舱……需要双生基因……”
警报声在头顶炸响。
林满攥紧空间挂坠，里面躺着那半片芯片，还有母亲的影像。
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比议会舰队更可怕的暗渊秘密，是关于双生孢子、关于母亲实验、关于她为何会被家族遗弃的真相。
但此刻，沈星河的手正牢牢扣着她的，异能在契约里流动，像最稳固的锚。
“我们会查清楚的。”沈星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九阶战神特有的笃定，“无论是什么阴谋，无论是谁在背后操控，我都会帮你碾碎。”
林满抬头，看见前方通道尽头的逃生舱门正在开启。
舷窗外，议会战舰的主炮充能完毕，蓝光几乎要刺破苍穹。
但她的空间里，荧光蘑菇的菌丝正在疯狂生长，带着金芒的异能在其中流转，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逃生舱储物格里，那半片阿七咳出的芯片正微微发烫，芯片内部，一段被加密了二十年的影像开始播放：
“满，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明暗渊的孢子已经找到你了。别怕，妈妈给你留了双生基因的解法。记住，孢子培养舱需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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