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的指尖几乎要戳穿通讯器光屏。艾琳的最后一行字在视网膜上烧出刺目的红——“诊疗仪数据链连接着未知能量采集器”。她猛地转头，墙角那台曾救过沈星河性命的银河商盟医疗舱，此刻正渗出诡异的暗绿纹路，像极了林雪裙摆上那些让她头痛欲裂的致幻孢子。皮肤表面泛起细微的麻痒，那是空间被缓慢抽取时特有的触釜—此前几日莫名的疲惫、灵米田产量骤减，原来早有征兆。
星河。她的声音发颤，手指扣住沈星河的手腕，掌心纹路微微发烫，如同被阳光晒暖的金属。男人原本因星核共鸣而缓和的气息骤然紧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时，左眼里的金芒突然暴涨——那是战甲与意识争夺控制权的征兆。他呼吸间带出一丝血腥味，混着战甲核心低频嗡鸣，在狭舱室内形成一种令人牙酸的共振。
舱门在此时被撞开。银河商盟会长穿着绣着星纹的银灰西装挤进来，圆胖的脸堆着笑：林姐，沈将军，我们的救援舰队已突破议长封锁——
他的视线扫过医疗舱，喉结猛地滚动两下，这是...出什么状况了？
一股极淡的消毒水气味随他踏入——冷冽中带着金属氧化的腥气，像是旧实验室通风系统常年积压的陈腐气息。林满起初未觉异常，直到沈星河的动作比她思考更快。他松开林满的手，暗金战甲从皮肤下翻涌而出，瞬间缠住会长的脖颈。男人被提离地面，双脚乱蹬着踢翻了旁边的仪器，水晶袖扣撞在金属舱壁上叮当作响：沈、沈将军！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采集星核能量？沈星河的声音像淬了冰的激光，战甲在会长颈侧裂开细的锯齿，这台医疗舱从垃圾星开始就在抽取满空间的能量。
你当我闻不出——他吸了吸鼻子，瞳孔里的金芒更盛，你身上有议长实验室的消毒水味，还掺着神经抑制剂残留。
林满这才注意到，会长西装领口露出一线淡蓝印记——和她在议长私人战舰监控里见过的、那些实验员制服上的标识一模一样。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空间里的灵米突然开始发烫，那是她情绪剧烈波动的征兆；耳畔仿佛响起老灶台底下那块发烫石头的低鸣——她一直不敢碰的异物，如今正隐隐呼应着外界危机。
咳...误会！真的是误会！会长的脸涨成猪肝色，右手偷偷摸向袖扣。林满眼尖地看见那枚水晶里闪过幽蓝的光，是微型通讯器。
她正要提醒沈星河，舱外突然传来刺啦的电流声。一道漆黑如墨的碎片穿透防护罩，像把无形的刀划开空气。林满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舌尖泛起浓烈铁锈味——她的“味觉洞察”异能在预警危险：这是上次在废弃研究所，那个操控星兽的黑袍人留下的血腥气，混着古老星轨燃烧后的焦糊余烬。
心！她扑过去要拉沈星河，却被男人反手推得踉跄。沈星河的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膨胀，暗金机甲纹路爬满整条手臂，指尖长出锋利的刃刺，正对着她的方向。他额角暴起青筋，左眼的金芒几乎要灼伤视网膜：退...退进空间！
林满这才发现他的牙关咬得渗血，唇边滴落的血珠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滋”声，竟腐蚀出几个微凹坑——那是“改良剂”正在吞噬他的血肉。战甲的意识正在争夺身体控制权，而那道黑袍碎片带来的星核能量波动，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伸手去抓他的右手，却被他狠狠甩开：别碰！战甲认主后...一旦失控会伤你！
通讯器在此时震动得几乎要飞出去。艾琳的实验日志跳出来，文字像流血般渗进光屏：01号实验体本该是完美的星核容器，但沈星河在胚胎期就觉醒了反抗意识，他的基因链自带排斥程序...这是联邦最高机密，我用命换来的...........
01号...沈星河的瞳孔骤缩成针尖。他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议长抱着他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时，实验室白墙上那个用鲜血划掉的编号。原来从胚胎开始，他就不是什么养子，而是被精心培育的...实验品。
黑袍碎片突然加速旋转，在舱内形成型黑洞。沈星河的机甲彻底暴走，刃刺擦着林满的耳尖扎进舱壁，金属迸溅的火星烫得她脸颊生疼，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毛味。他的声音混着战甲的机械音，破碎得像裂成两半的星核：进空间！锁死入口！别让任何人...碰到你掌心的纹路！
林满终于反应过来。她咬破舌尖逼自己冷静，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痛感让她神志清明。空间的入口在意识里浮现——那片种着灵米的田地，那口永远沸腾的灶台，此刻都成了最安全的堡垒。她最后看了眼沈星河：他的战甲正在吞噬他的理智，左眼金芒与右眼黑瞳剧烈拉锯，像两个要同归于尽的困兽。
我数到三就进来！她尖叫着后退，一——二——
黑洞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比之前更浓烈的黑袍阴影从碎片里渗出，那阴影有了模糊的轮廓，手腕处凝出锁链般的光痕。
林满的空间入口在指尖闪烁，却在触碰到那阴影的瞬间剧烈震颤——那是能直接侵蚀空间的力量。【进入空间】她咬牙冲进空间，入口在身后轰然闭合。【感知危机】田埂上的灵米无风自动，星核晶体自檀木柜深处缓缓升起，悬浮颤动。她低头，掌心纹路剧痛如灼烧，抬眼望去——空间屏障如镜面映出外界影像：一团黑雾正缠上她的手腕残影，烙下暗金纹路！
【决意返回】“不行！”她嘶吼一声，撕开屏障冲出，正好撞进沈星河失控挥来的机甲臂弯。“心！”沈星河的嘶吼混着战甲的机械音撞进耳膜。林满只觉腰上一紧，被男人用未失控的右手狠狠拽进怀里。
机甲刃刺擦着她发顶扎进舱顶，金属碎屑簌簌落在她肩头，有些嵌入发丝，带来细微刺痛。她抬头，正对上他泛红的眼——左眼金芒仍在灼烧，右眼却蓄满恐惧，像困在暴风中的幼兽。
“满……走。”他的喉结滚动，嘴角渗出黑血，“这东西……在吞我的意识。”
“走？”林满反手扣住他后颈，指尖触到凸起的骨节，那里皮肤下有暗金纹路游走，如同毒蛇与血脉搏斗。空间里的灵米突然疯长，香气裹着治愈能量顺着掌心纹路涌进他血管，“你当我是刚被丢到荒星的傻子？走就走？”
舱内警报突然尖啸。林满转头，那台银河商媚医疗舱正渗出幽蓝电流，表面的暗绿纹路连成一张星图——和她掌心的纹路、沈星河机甲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屏幕上一闪而过波形图：“共鸣同步率：97.3%”。“数据采集器……”她想起艾琳最后的警告，“他们在收集星核共鸣的数据！”
“自爆程序启动。”机械音从医疗舱内部传出，“三、二——”
“抱好我！”沈星河突然将她护在胸口，战甲如活物般翻涌，在两人身周凝成暗金护盾。林满能清晰听见他心跳如擂鼓，混着战甲核心运转的嗡鸣，震得她胸腔发麻。
“一——”爆炸撕裂护盾的瞬间，整艘舰体发出金属断裂的哀鸣。林满只觉失重袭来，视野翻转之间，头顶的舱顶轰然塌陷，露出一片幽蓝幕——他们竟已坠出主舰，撞进了外层维修平台！
“咳……”沈星河咳出一口黑血，战甲多处崩裂，露出下面染血的作战服。林满颤抖着去擦他嘴角的血，却在触到他后背时顿住——机甲缝隙里渗出的不是红血，是粘稠的黑液，带着腐蚀金属的焦糊味，熏得她鼻腔刺痛。
“这是……”她的声音发颤。“议长实验室的‘改良剂’。”
沈星河扯动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十二岁那年……他们这能让我更适应战甲。”
他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刃刺抵在林满颈侧，“走……趁我还能控制。”
林满抓住那只手，将刃刺按进自己掌心。鲜血顺着刃尖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绽开红梅，温热黏腻。“你忘了？我掌心有星图。”
她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像灵米田的风，“你疼，我就疼；你死，我……我就把整个联邦实验室炸成烟花。”
通讯器在此时炸响。暗影的笑声混着电流杂音涌出来：“双生实验体的融合进度，已达97%。沈星河，你以为林满的空间为什么会认主？那是用你胚胎期的星核碎片培育的容器啊。”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在哄孩子，“等融合完成，你们的星核共鸣会打开千年前的星门——”
“闭嘴！”沈星河嘶吼着扯断通讯器，却在动作间喷出更多黑血。林满这才发现，他后背的黑液正顺着她的手腕往空间里钻，像在寻找什么。空间内的星核晶体突然剧烈震动，竟穿透她掌心，悬浮在两人中间。
“看。”沈星河抬起染血的手，指向际。她扶着扭曲的栏杆勉强站起，冷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透过破碎的观测穹顶望出去，整片夜空都被一道巨大的环状星云笼罩——幽蓝脉动如呼吸般起伏，正缓缓向中心收缩。更让她寒毛倒竖的是，那片星云的形状，竟和她空间里檀木柜上的雕刻一模一样——
“那是……”“星门。”沈星河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回到了十二岁的雪夜，“议长实验室的古籍里过，千年前的异能组织用双生星核打开过它。”
他的指尖抚过她掌心的星图，“满，你的空间……可能是钥匙。”
风突然变了方向。林满闻到熟悉的铁锈味——暗影的气息。她猛地转头，却只看见一团黑雾从通讯器碎片里钻出来，缠上她的脚踝。那黑雾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空间里的灵米突然枯萎，星核晶体发出悲鸣。
“融合进度98%。”暗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很快你们就能成为打开星门的钥匙。”
沈星河的战甲突然发出轰鸣。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林满护在身下，暗金光芒从两人交握的掌心迸发，竟将那团黑雾暂时逼退。林满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总板着脸的男人蹲在荒星垃圾场，给她递热粥的模样——那时他的手也很稳，粥面没起一丝涟漪。
“沈星河。”她吻上他染血的唇角，“你过要教我开机甲的。”
她将星核晶体塞进他手里，“撑住，我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那团蛰伏于星门之后的黑雾骤然暴起，无数触须撕裂光雾扑来。林满只觉腕上一痛，低头望去——一根漆黑如墨的锁链已深深嵌入肌肤，烙下与沈星河后颈如出一辙的暗金纹路，灼热直透骨髓。下一秒，整片环状星云爆发出刺目蓝光，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失重中，她紧紧攥着他的手，耳边只剩风声低语，仿佛千年前那些消失的名字，在呼唤归途。
沈星河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动了动。“好。”
他，“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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