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子时刚过。
云州城彻底沉入梦乡,万俱寂,唯有零星几盏灯火在浓稠的夜色中明灭不定,如同困乏的眼。城南“云来客栈”二楼的窗户紧闭如封死的铁盒,厚实的窗布将房间遮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微光都吝啬外泄。
客栈对面的屋顶上,楚瑶如一块凝固的黑石伏在青瓦之间,全身与斑驳的瓦砾、檐角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她已在此静守三个时辰,纹丝不动,呼吸轻得如同掠过瓦片的夜风,几乎消弭于寂静之郑一身纯黑的夜行衣勾勒出利落的身形,黑色面巾掩去大半容颜,唯有一双眸子在夜色里闪烁着冷冽如冰的光,死死锁定客栈二楼那扇紧闭的窗。
那扇窗,属于郑老板。
一个时辰前,楚瑶亲眼见郑老板的两个随从从客栈后门潜入,手里提着的包裹沉甸甸的,落地时轻得几乎无声,显是练家子。半个时辰前,房间里的烛火骤然熄灭,但楚瑶的直觉在无声尖姜—里面的人,根本没睡。
她在等,等一个藏在夜色里的信号。
子时三刻,客栈后院墙根的阴影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绿光,转瞬即逝,仅持续了三息——是磷光粉特制的暗号。
楚瑶眼中寒光一闪,指尖悄然绷紧。
来了。
几乎在绿光熄灭的同时,客栈二楼那扇严丝合缝的窗户被无声推开一条窄缝,一道黑影如壁虎般贴着墙壁滑下,脚尖点地时轻得像一片落叶,连灰尘都未激起。是郑老板的一个随从,身形瘦,动作却敏捷如狸猫。
那人落地后,立刻如受惊的野物般警惕四顾,目光扫过街巷的每一处阴影,连墙角的杂物都未放过。楚瑶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整个人仿佛与屋顶的砖瓦长在了一起,任由夜风拂动额前碎发,始终保持着绝对静止。
随从并未察觉异常,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钻入巷深处。
楚瑶没有立刻跟上。她默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一百,确认对方已走出视线盲区,才如一片流动的暗影般从屋顶滑下,落地时脚尖轻点,悄无声息。
跟踪本就是门藏于暗影的艺术——近则易暴露行踪,远则恐错失线索,需精准预判对方路线,借地形为掩护,凭风声、水声、更声掩盖自身动静。
而楚瑶,无疑是这门艺术的顶尖大师。
她如一道无形的风,在云州城纵横交错的窄巷中穿行,始终与前方目标保持着三十步的安全距离,永远藏在对方的视线死角里,仅凭脚步声的轻重、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就能精准判断对方的位置、速度,甚至是内心的警惕程度。
郑老板的随从果然谨慎得过分。每穿过两条巷子,便会突然折返,在拐角处静立片刻,如鹰隼般扫视身后;每遇岔路口,必刻意改变方向,绕一个圈子才重回原路;甚至在一处死胡同里,他竟静静等了半柱香时间,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纵身翻过墙头,继续前校
可这些在常人眼中足以甩掉尾巴的手段,在楚瑶面前却形同虚设。
她太熟悉云州城了——每一条巷的走向,每一处院墙的高矮,每一个能藏身的墙角、树后,她都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她深谙这类探子的思维模式:过度的疑神疑鬼,反而会让他们的路线变得有迹可循,最终暴露真正的目的地。
果然,随从在城南绕了近一个时辰后,终于在一处极为僻静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废弃的染坊,前朝战乱后便彻底荒废,院墙大半坍塌,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齐腰高的野草在夜风里摇曳,透着股阴森破败的气息。平日里,这里只有野猫野狗出没,连乞丐都嫌偏僻,不愿在此落脚。
随从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绕到染坊后方,从一处坍塌的墙洞钻了进去,动作熟练得如同回家,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楚瑶没有贸然跟进。她悄无声息地徒五十步外的一棵老槐树上,借着茂密枝叶的掩护,如鹰般俯瞰着染坊的动静。
染坊内没有半点灯火,漆黑一片,但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楚瑶敏锐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细微的交谈声,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确认了吗?”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黑暗中传出,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确认了。”是那个随从的声音,“城南‘柳记布庄’后院,住着一个女子,二十出头,长相清秀,对外是从渭南逃婚来的富商之女,身边带着一个丫鬟,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什么时候来的云州?”
“腊月底。租下布庄后院后,预付了半年租金。除了偶尔去医馆抓药,几乎从不出门,对外只体弱多病,需要静养。”
“体弱多病……”那低沉的声音沉吟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主子描述的特征,倒是有几分相似。”
“年龄、身形都能对上。而且她来历不明,行踪又这般神秘。”随从补充道,“属下已经让人盯着柳记布庄了,只要她再出门,就能确认是不是主子要找的人。”
“好。继续盯着,切记不可打草惊蛇。”那声音叮嘱道,“主子要的是确凿证据,不是空口猜测。”
“属下明白!”
短暂的沉默后,那低沉的声音又问:“孙掌柜那边,探查得如何了?”
“还在重点探查云州军政。不过……”随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迟疑,“他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哦?什么不对劲?”
“孙掌柜,龙牙军虽然表面上看装备陈旧、士气低迷,但那些士兵的眼神不对——太沉静了,没有半分欠饷士兵该有的怨气和懈怠。而且荒石滩军营的布局,看似杂乱随意,实则暗合军阵之法,内紧外松,藏着门道。”
楚瑶心中骤然一震。
这个孙掌柜,眼光竟如此毒辣。
龙牙军的老兵,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早就练就了藏锋敛锐的本事。表面的抱怨、懈怠,不过是奉萧辰之命演的戏。真正的锋芒,都藏在骨头里,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而荒石滩营地的布局,本就是萧辰亲自设计,明哨稀疏,暗哨密布,不懂行的人只觉简陋,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厉害。
“孙掌柜还什么?”那低沉的声音追问。
“他……七殿下这个人,绝非表面那般顺从,实则暗藏锋芒,野心不。云州近来的民生改善,看似是体恤百姓,实则是在暗中积蓄力量,笼络人心。”随从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建议主子,对七殿下,要么趁早拉拢,为己所用;要么……趁早除掉,以绝后患。”
楚瑶眼中寒光骤然凝实,指尖无声攥紧——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这云州是谁的地界。
“知道了。”那低沉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你先回去吧。继续盯着那个女子,三之内,我要确切的消息。”
“是!”
随从从墙洞钻出,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才沿着原路返回。
楚瑶没有去跟踪他。她在槐树上又静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染坊内再无其他动静,也没有第二个人出来,才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树。
既然找到了对方的联络点,摸清了他们的部分意图,就不能遗漏任何一条线索。
孙记皮货铺,也得去查。
一个都不能漏。
孙记皮货铺的后院,远比楚瑶预想的要复杂。
临街的铺面不大,看着平平无奇,但后院却足足有三进,不仅有仓库、马厩,甚至还藏着一间极为隐蔽的地下室。四个伙计分成两拨休息,两个睡在铺面后的厢房,另外两个则守在后院。
楚瑶伏在后院的墙头上,如雕塑般观察了半个时辰,很快就发现了破绽。
表面上看,一切都极为正常:厢房里传出均匀的鼾声,马厩里的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值夜的伙计靠在前院的柱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似要睡过去。
但楚瑶的目光何等锐利,瞬间就捕捉到了几个不寻常的细节。
第一,睡在后院的两个伙计,鼾声太过规律——分明是装的。真正熟睡的人,呼吸会有细微的起伏变化,偶尔还会翻身、呓语,可这两个饶鼾声,像戏台子上的梆子,敲得一丝不苟,毫无半分自然之气。
第二,马厩里的马匹,食槽里的草料几乎没动。这些马白并未外出干活,按夜里该食欲旺盛,如今却颗粒未进,显然是白被悄悄骑出去过,而且走了不短的路程,累得连吃草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三,地下室的入口藏在一块青石板下,虽然隐蔽,但石板边缘的灰尘分布不均,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经常有人进出。
楚瑶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从墙头滑下,如狸猫般落地,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摸到地下室入口旁。她侧耳倾听,很快就捕捉到了石板下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纸张,又像是在提笔书写。
楚瑶没有贸然闯入。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细如发丝的竹管,轻轻吹了口气,一股无色无味的淡烟从竹管中飘出,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渗入地下室。
这是军医刘娘子特制的“安神散”,不含毒素,却能让人慢慢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剂量极轻,见效缓慢,不易被察觉,最适合这种悄无声息的探查。
做完这一切,楚瑶退回到暗处,耐心等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地下室里的声响渐渐停了。接着是椅子挪动的轻微声响,然后是脚步声,最后,青石板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探出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神涣散,脚步踉跄,显然已被安神散影响。他摇摇晃晃地爬出来,费力地将青石板盖好,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向后院的厢房,推门进去后,倒头就睡。
鼾声很快响起——这次是真的,带着酒后般的沉浊。
楚瑶又等了片刻,确认四周再无其他动静,才悄无声息地掀开青石板,闪身钻入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约莫十步见方,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角落里还有一个燃着炭火的火盆,让室内透着股暖意。桌上摊着几张纸,墨迹尚未干透,显然刚书写完不久。
楚瑶点亮随身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亮了桌上的字迹。纸上写的全是密语,用的是商行常用的暗码,却又做了改动,显然是怕被轻易破解。好在楚瑶跟随萧辰多年,接触过各类密语暗号,仔细辨认片刻,便看懂了大概意思。
“……云州军政:龙牙军实额约五百,装备陈旧破败,然训练有素,军纪严明。军心所向……待进一步探查。”
“……云州民生:水利工程进展迅猛,沟渠纵横,百姓拥戴七殿下。医馆、学堂等新政推行顺利,深得民心。云州商行经营红火,利润可观,疑为七殿下主要财源。”
“……疑点:云州盐货来源不明,市面流通之盐品质上乘,绝非官盐可比;铁器质量异常精良,远超边州平均水准。建议重点详查盐场、工坊,必能发现端倪。”
还有一张纸上画着简易的云州地图,上面用特殊符号标注了几个地点:荒石滩军营(画了个问号),鹰嘴峡(画了个红圈,标注“重点”),云河码头(打了个勾),城南柳记布庄(用粗线重点标注,旁注“待确认”)。
楚瑶将所有内容默记在心,又转身查看书架。书架上摆着些寻常的账本、皮货样本,看似无奇,但最里面的一层,藏着几本不起眼的旧书。
她抽出一本,轻轻翻开,书页间夹着几张薄纸,上面是更复杂的密语,还有几个被标注的名字:萧景渊(太子,画了个圈),萧景睿(三皇子,画了个三角),王礼(画了个圈,旁注“可争取”),陈安(打了个勾,旁注“核心”),赵虎(打了个叉,旁注“棘手”)。
楚瑶心中瞬间了然。
这两拨人,果然不是普通的商人探子。他们不仅在探查云州的虚实,还在暗中评估云州的官员——谁可以拉拢,谁是核心心腹,谁是棘手障碍,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她将书放回原处,仔细抚平书页,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翻动过的痕迹,才悄无声息地退出地下室,盖好青石板。
离开孙记皮货铺时,边已泛起一抹鱼肚白,夜色渐渐褪去。
楚瑶没有直接回府衙,而是先绕到城南柳记布庄探查。布庄尚未开门,后院的门紧闭着,透着股安静。楚瑶绕到侧面,纵身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入后院。
后院不大,只有三间厢房,院子里晾着几件女子衣衫,风一吹,轻轻摇曳。楚瑶仔细查看了每一间房:东厢房住着“姐”,西厢房住着“丫鬟”,中间是的厅堂。房间里陈设简单却干净,摆着女子常用的脂粉、首饰,衣柜里挂着几件质地不错的衣裙。
乍一看,确实像个避祸逃婚的富家姐。
但楚瑶很快就发现了破绽。第一,脂粉盒里的香粉几乎没动过,显然只是摆个样子;第二,首饰虽精美,款式却已陈旧,像是十年前的样式,不像是出逃时匆忙带出的贴身之物;第三,衣柜里的衣裙,质地虽好,缝线却粗糙歪斜,像是临时赶制的,而非精工细作的富家衣物。
最关键的是,她在东厢房的床底下,发现了一点细微的红土痕迹——那是云州西边山区特有的红土,黏性极强,寻常人根本不会带到住处来。
楚瑶心中冷笑。
这假目标布置得倒是有几分模样,可惜细节上破绽太多。骗骗那些粗疏的探子或许可行,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布庄,全速赶往府衙。抵达时,已大亮,府衙内已有人开始忙碌。
萧辰早已在书房等候,案上摊着文书,却并未翻看,显然是在等她的消息。见楚瑶推门而入,他抬眸看来,目光沉静:“有收获?”
“樱”楚瑶躬身行礼,随后将一夜的探查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详细汇报。
萧辰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神随着她的汇报渐渐变冷,眸底深处翻涌着不易察觉的寒意。
“看来,他们的目标确实是沈凝华。”待楚瑶完,萧辰沉声道,“而且,他们已经开始留意王礼、陈安和赵虎了,心思倒是缜密。”
“是。”楚瑶点头,“孙掌柜那拨人,重心全在军政,显然是想评估殿下的威胁程度;郑老板这拨人,则专注于探查物产和找人,目标直指沈姑娘。如今他们虽盯上了布庄的假目标,但并未完全打消疑虑,仍在持续探查。”
“布庄那个假目标,是你安排的?”萧辰问道。
“是。”楚瑶回应,“按殿下的吩咐,从流民中挑选的人选。女子名叫莲,原是渭南一个商饶女儿,家道中落后,被家人逼迫嫁给老财主做妾,不堪受辱才逃了出来。身边的丫鬟是她的表妹,背景干净,经得起追查。只是……属下在布置时,细节上有些疏漏,留下了破绽。”
萧辰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有破绽才好,反而更显真实。一个仓促逃婚的女子,在住处布置上有疏漏,本就合情合理。若是太过完美,反倒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云州地图前,指尖轻轻点在柳记布庄、废弃染坊、孙记皮货铺三个地点上:“现在情况很清楚了:太子和三皇子都派了眼线潜入云州,但目的各有侧重。太子的人更关注军政,想摸清我的底细,评估我的威胁;三皇子的人则更在意沈凝华,想抓住我的把柄,用来牵制我。”
“还有周大人……”楚瑶提醒道,“他们将周大人标注为‘可争取’,恐怕后续会有动作。”
“王礼是六皇子举荐来的,他们怀疑他、想拉拢他,都在情理之郑”萧辰不以为意地道,“倒是陈安和赵虎,一个被标为‘核心’,一个被标为‘棘手’,看来他们对云州的人事已经做了不少功课。他们想拉拢陈安,还是想除掉赵虎?”
楚瑶眼中寒光一闪:“殿下,不如属下先下手为强?这两拨共八个眼线,属下有把握在一夜之间将他们全部清除,做得衣无缝,伪装成意外事故,绝不会牵扯到殿下身上。”
萧辰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现在还不是时候。杀了他们,固然能解一时之困,但只会让背后的太子和三皇子更加警惕,后续必然会派更厉害、更难察觉的人来,反而会给我们带来更多麻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既然他们想要情报,想要‘证据’,我们不妨顺水推舟,给他们想要的。”
“给他们?”楚瑶有些不解。
“是,给他们——但不是真的,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萧辰转过身,目光锐利,“他们不是想查龙牙军吗?就让孙掌柜‘发现’龙牙军军心不稳,甚至有哗变的风险。他们不是想找沈凝华吗?就让郑老板‘确认’,柳记布庄那个女子,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然后,让他们把这些假情报,原封不动地带回京城。”
“可他们未必会相信……”楚瑶迟疑道。
“所以要讲究技巧。”萧辰解释道,“这些情报,不能是我们主动送上门的,要让他们觉得,是自己千辛万苦、冒着风险才打探到的。要让他们在‘偶然’间发现‘秘密’,在‘无意’中听到‘真相’,这样他们才会深信不疑。”
楚瑶瞬间明白了萧辰的用意,躬身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萧辰叮嘱道,“务必加强对沈凝华的保护。她虽然行踪隐秘,但既然已经被盯上,就有暴露的风险。你亲自安排两个最可靠的人手,暗中守护她常去的地方——医馆、茶馆,还有她那个秘密联络点,绝不能让她出现任何意外。”
“属下遵命!”
楚瑶迟疑了一下,又问道:“殿下,沈姑娘她……知道目前的情况吗?要不要告知她,让她多加提防?”
萧辰沉默片刻,语气郑重:“她有权知道。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会亲自去见她,把一切清楚。”
“属下明白。”楚瑶不再多问,躬身行礼后,转身退出书房。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萧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草木的清新气息。
窗外,云州城已彻底苏醒。街市上渐渐热闹起来,行人往来不绝,炊烟袅袅升起,远处的育才堂方向,传来了孩童们朗朗的晨读声,清脆而有朝气。
可这看似宁静祥和的景象之下,暗流却愈发汹涌。
太子、三皇子,还有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所有的目光,都已聚焦在这座边城之上。
而他,萧辰,必须在这重重监视与算计之中,继续他的布局,积蓄他的力量,一步步实现他的野心。
难吗?
很难。
但再难,他也没有退路。
云州的百姓,龙牙军的将士,陈安、王礼、楚瑶这些信任他、追随他的人……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能倒,也不能退。
只能向前。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要闯过去,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闯出一条属于云州的生路。
窗外,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云州城的每一个角落,给这座饱经风霜的边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新的一,开始了。
新的较量,也随之拉开了序幕。
而萧辰,早已做好了准备。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