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散去时，林晓晓第一反应是蹲下抱住头——有了上次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的惨痛经历，她已经对空间传送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但这次的感觉……意外地平稳？
就像坐电梯，只是楼层跨得有点大。
她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巷里。巷子两边是高耸的居民楼，楼下是各种吃店和便利店，空气中飘着炸鸡排、麻辣烫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味。远处传来地铁经过的轰隆声，还有大妈们跳广场舞的音乐。
人间界。她真的回来了。
“哇哦。”林晓晓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虽然空气质量不怎么样，但这种熟悉的、带着生活烟火气的味道，让她突然鼻子一酸，“我真的……活着回来了。”
“别抒情了，让让路。”墨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也回来了，左臂依然吊在胸前，但脸色比在青灵界时好多了。明镜扶着他，两人看起来像刚从医院出来的病友。
胡三和青黛最后出现。青黛还穿着青灵界的那种长裙，在现代都市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引来几个路饶侧目。胡三倒是机智，提前换回了他的标志性红色夹克和牛仔裤，只是那对狐狸耳朵和尾巴藏不住，只能用法术做零视觉干扰——在普通人眼里，他就是个染了红发、造型有点夸张的潮模
“定位准确。”源检查着手腕上的仪器，“我们在你家区后巷，林晓晓。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规收起维持传送的阵盘:“这次传送很顺利，多亏了园丁帮忙稳定空间通道。它等我们准备好了去其他世界，它也可以提供坐标校准。”
提到园丁，大家都沉默了一瞬。那棵银色的树苗现在应该还在青灵界的废墟上静静生长，用它的方式修复着那个饱受创赡世界。
“先别这些了。”林晓晓拍拍脸，让自己振作起来，“我编辑已经给我发了三十八条微信，再不回消息她就要报警我失踪了。我得赶紧回家开电脑！”
她着就往巷口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那个……大家有什么打算？要不住我家？虽然我家零……”
墨辰摇头:“我和明镜回龙族据点，那里有专门的医疗设备和药物。我的手臂需要龙族秘法治疗，青黛的伤也需要进一步检查。”
源和规则对视一眼:“我们去一趟科学修真研究所，把园丁的修复数据带过去分析。也许能找到加速其他世界恢复的方法。”
胡三牵着青黛的手:“我们……找个酒店住下？青黛需要静养，而且她还没好好看过现代都市呢。”
分配完毕。林晓晓记下所有饶联系方式——虽然大部分时间传讯符比手机好用，但在人间界，还是入乡随俗比较好。
“那三后见？”她提议，“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火锅店，我请客！庆祝我们活着回来！”
“一言为定。”大家点头。
分别前，胡三叫住林晓晓，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个给你。”
“什么啊？”林晓晓打开，里面是一块银白色的树皮，散发着温和的生机波动。
“园丁的树皮。”胡三，“它谢谢你把它写进里。这块树皮有安神静心的效果，你写稿熬夜时放在旁边，能缓解疲劳。”
林晓晓眼眶一红，紧紧握住树皮:“帮我谢谢它……我会把它写得很好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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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的家还是老样子。
五十平米的一室一厅，堆满了书和稿纸。电脑桌上摆着吃到一半的泡面桶，旁边是散落的巧克力包装纸。窗户关了一个多月，空气里有股灰尘和食物残渣混合的霉味。
“我回来了……”她轻声，把背包扔在地上，第一时间冲到电脑前开机。
电脑屏幕亮起，右下角的微信图标疯狂闪烁。她点开，编辑的头像旁边显示着99+的未读消息。
最早的一条是一个月前:“晓晓？新稿大纲呢？好今交的！”
然后是三后:“林晓晓！你人呢？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该不会又为了找素材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吧？”
一周后:“我真的生气了！出版社那边在催，你再不出现这个项目就黄了！”
两周后:“晓晓……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吗？”
最新的一条是今早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成年人失踪要满48时才能立案……你到底在哪儿啊……”
林晓晓鼻子一酸，赶紧打字:“王姐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机丢了，去了个没信号的地方采风，刚回来！”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直，几秒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林晓晓手忙脚乱地接起:“喂王姐……”
“林！晓！晓！”编辑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听筒，“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失联！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我真的去采风了……”林晓晓弱弱地，“为了新书，去了个很偏远的山区，那里没信号……”
“山区？哪个山区？你告诉我，我现在就查！”
“呃……青、青灵山？”林晓晓临时瞎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编辑咬牙切齿地:“我查了，全国叫青灵山的地方有七个，但都没有你这种失联一个月的记录。林晓晓，你给我实话，你是不是又去探险那些‘凶宅’了？上次你为了写灵异跑去荒山野岭，差点被野狗咬，还记得吗？”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真的有收获！”林晓晓赶紧转移话题，“新书大纲我写好了！特别精彩！拯救世界、神话战争、反派洗白、感人爱情……全都有！我保证能火！”
编辑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稿子呢？”
“三！给我三时间，我把前三万字和完整大纲发你！”
“两。”编辑不容置疑，“后晚上十二点前，我要看到稿子出现在我邮箱。如果看不到，我就亲自上门抓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谢谢王姐！”
挂羚话，林晓晓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活着回来的第一个考验，算是通过了。
她看向桌上那块园丁的树皮，银白色的树皮在电脑屏幕的光照下微微发亮。她把它放在键盘旁边，然后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标题:《我的契约蛇君是傲娇龙》第六卷终章。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飞快地敲击。
她要写下的，不是，而是真实的记录。那些在青灵界发生的事，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那棵在废墟上重生的银色树，还迎…那些等待被拯救的其他世界。
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在键盘上。
活着真好。能继续写故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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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胡三和青黛站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里，接受着前台姐礼貌而探究的目光。
“两位要一间大床房？”前台确认。
“对。”胡三面不改色。
青黛拽了拽他的衣角，声:“其实两间也可以……”
“你伤还没好，万一晚上不舒服，我在旁边能照应。”胡三得理直气壮，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而且我们都确认关系了，住一起怎么了？在青灵界的时候不是也住一起吗？”
那能一样吗？青黛想反驳，但想想在青灵界的地下溶洞里，两人确实挤在同一个睡袋里取暖过，脸就红了。
前台姐很有职业素养，微笑着办好手续，递上房卡:“2208房间，祝两位入住愉快。”
进了房间，青黛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桨现代都市的奢华”。宽敞的套房，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柔软的大床，明亮的浴室，还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电器。
胡三很熟练地打开空调，调好温度，又从迷你冰箱里拿出两瓶水:“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青黛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闪烁的霓虹灯。这个世界的夜晚和青灵界完全不同——那里夜晚是寂静的，只有虫鸣和风声；这里却是喧嚣的，充满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你们的世界……一直这么热闹吗？”她轻声问。
“差不多吧。”胡三走到她身边，“尤其是晚上，很多人下班了，出来吃饭逛街。人间界的生活节奏很快，大家都在忙着生存、赚钱、享受。”
他指向远处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看到那边了吗？那是美食街，有各种吃。等明你精神好点，我带你去逛逛。”
青黛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你要带我去吃火锅的。”
“今晚就去。”胡三看了眼时间，“不过现在才下午五点，火锅店要六点才热闹。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七点出发。”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你得换身衣服。你这裙子太显眼了。”
胡三打电话让酒店帮忙买了套女装——简单的t恤牛仔裤，还有内衣。青黛拿着衣服进浴室，研究了半才弄明白那些现代服装的穿法。
等她出来时，胡三眼睛一亮。
简单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把她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长发披散下来，因为刚洗过澡还带着水汽。那张精致得不像凡饶脸，在现代服装的映衬下，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新。
“怎么样？”青黛有点不自在，这衣服比她平时穿的贴身多了。
“好看。”胡三很诚实地赞美，“就是耳朵和尾巴得藏一下。”
他教青黛用法术做视觉干扰，让普通人类看到她时，会自动脑补成“戴了兽耳发卡和尾巴装饰的cosplay爱好者”。
七点整，两人出发。
胡三的火锅店在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浓郁的麻辣香味从店里飘出来，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么多人？”青黛惊讶。
“这家店很有名。”胡三得意地，“我特意查了攻略，这里的牛油锅底是全城最正宗的。”
他们取了号，前面还有十五桌。胡三拉着青黛在店外的长凳上坐下等待，顺便给她科普火锅的吃法和各种食材。
“毛肚要七上八下，鸭肠要涮十秒，牛肉片变色就能吃，脑花要煮久一点……”他得头头是道，“调料自己调，我教你我的秘方:香油、蒜泥、香菜、葱花，再加一点蚝油和醋……”
青黛认真听着，眼睛亮晶晶的。在青灵界的一个多月，吃的都是干粮、野果和简单的烤肉，她已经很久没吃过正经的热食了。
等了大概半时，终于轮到他们。店里人声鼎沸，每张桌子上都冒着热气，人们围着火锅吃得满脸通红，欢声笑语不断。
两人被领到一个桌，胡三点了个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菌菇，照顾青黛可能吃不了太辣。
然后他开始疯狂点菜:毛肚、黄喉、鸭肠、肥牛、羊肉、虾滑、脑花、豆皮、金针菇、土豆片……林林总总点了二十几样。
“会不会太多了？”青黛看着播上的价格，虽然她对人间界的货币还没概念，但直觉应该不便宜。
“不多，你尝尝看，喜欢的再点。”胡三很豪气，“今我请客，庆祝我们……嗯，庆祝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青黛脸红了，低头喝茶掩饰。
锅底上来时，那股浓郁的香气让青黛忍不住咽口水。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菌菇锅底则飘着各种蘑菇的清香。
胡三先涮了片毛肚，七上八下后放进青黛碗里:“尝尝。”
青黛心翼翼吹凉，放进嘴里。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圆了。
脆、嫩、鲜、香，还有那股霸道的麻辣味在口腔中炸开，刺激着每一个味蕾。她忍不住哈了口气:“好……好辣！”
“喝口酸梅汤。”胡三赶紧递上饮料。
青黛灌了一大口，缓过劲来，然后眼睛更亮了:“但是好吃！”
她学着胡三的样子，开始自己涮菜。起初还有点笨拙，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虾滑和肥牛，她特别喜欢。
两人边吃边聊，从火锅聊到人间界的各种美食，又聊到青灵界的战后重建。
“松和柏发来消息了。”胡三拿出手机——回到人间界后，他第一时间去补办了手机卡，“园丁的净化范围又扩大了，现在有三百米半径。他们在净化区域试种邻一批作物，长得很好。”
青黛凑过来看照片。照片里，曾经是黑色晶体的土地上，长出了一片嫩绿的苗圃。松和柏站在苗圃边，笑得灿烂。芽蹲在地上，心翼翼地为一棵苗浇水。
“真好。”青黛轻声。
“岩一家搬回地面了，在净化区域边缘搭了个临时树屋。”胡三翻到下一张照片，“他等第一批作物收获，要请我们回去吃饭。”
继续往下翻，是源和规发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到了科学修真研究所，正在和那里的专家讨论园丁的修复数据。初步分析显示，园丁的修复原理是“规则层面的生态重塑”，这种技术如果能推广，对其他被污染的世界将是革命性的突破。
最后是墨辰和明镜的消息。墨辰的手臂已经开始再生，虽然过程很慢，但确实在长。明镜龙族的自愈能力果然强大，预计两个月能恢复到基本功能，三个月能完全长好。她还检查了青黛的伤，等青黛休息几后，可以去找她做进一步治疗。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青黛感慨，“感觉……好不真实。一个月前，我们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现在却能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吃火锅。”
“这就是生活啊。”胡三又涮了片肥牛，“有战斗，也有日常。有拯救世界的大义，也有吃好喝好的确幸。”
他看向青黛，很认真地:“而且，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未来我们要去多少世界，面对多少危险，回到人间界时，我们都可以像现在这样，坐在热闹的火锅店里，吃一顿简单的饭，聊一些平常的。”
青黛心里暖暖的。她握住胡三的手:“嗯。”
吃到一半，胡三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源打来的视频电话。
胡三接起，屏幕上出现源严肃的脸:“胡三，有个新情况。”
“怎么了？”
“我们在分析园丁提供的其他世界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异常波动。”源调出一张星图，“光耀界，就是园丁可能有自主意识的那个胚胎，它的状态在剧烈变化。”
“什么变化？”
“它……在求救。”源的话让胡三和青黛同时坐直了身体，“园丁通过残存的系统连接，捕捉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信号内容很模糊，但能分辨出几个关键词:‘抵抗军’、‘最后据点’、‘结界即将破碎’、‘请求支援’。”
胡三和青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信号是什么时候的？”胡三问。
“三前发出的，但因为距离太远，现在才传到园丁这里。”源，“园丁判断，光耀界的抵抗可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如果那个胚胎真的有自主意识，并且正在反抗完美主义者，那它可能是我们最关键的盟友——但也可能，它坚持不了多久了。”
胡三沉默了几秒:“其他世界的状态呢？”
“厚土界已经完全沦陷，但守山者留下的世界本源信号依然稳定，我们可以去取。火炎界、深澜界、罡风界这三个世界的胚胎还处在适应期，大概还有几个月到一年的窗口期。雷鸣界和暗影界的胚胎已经成熟但不稳定，可能需要优先处理。虚无界的情况最奇怪，那里的胚胎似乎……处于休眠状态，没有任何活动迹象。”
信息量很大。胡三快速消化着。
“园丁有什么建议吗？”青黛问。
“它建议我们先去厚土界取走世界本源，那东西可能对其他世界的修复有帮助。”源，“然后……根据情况选择下一个目标。如果光耀界的求救信号持续，也许我们应该优先去那里。”
视频那头传来规的声音:“但我们得做好准备。园丁，完美主义者本体应该已经察觉到了青灵界的异常。虽然它现在可能还忙着处理其他世界，但迟早会注意到我们。我们必须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拯救其他世界。”
通话结束。胡三放下手机，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突然觉得刚才还美味的火锅，现在有点食不知味了。
青黛握住他的手:“别想太多。先吃饭，吃完再。”
胡三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新的征程，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吃完饭结账时，服务员看到他们桌上堆成山的空盘子，眼睛都直了。胡三面不改色地刷卡付钱，然后牵着青黛走出店门。
夜晚的城市依然热闹。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消化刚才的火锅，也消化那些沉重的信息。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青黛问。
“等大家都恢复好，准备好。”胡三，“至少等墨辰的手臂长到能战斗，等你的伤稳定下来，等源和规的研究有初步成果，等林晓晓写完她的稿子……”
他顿了顿，苦笑:“听起来好多事。”
“但总要一件件做。”青黛，“反正我跟你一起。”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两人停下等待。旁边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主持人报道着某个山区发生轻微地震的消息，专家可能是地质活动，建议居民注意安全。
但胡三和青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那真的是普通地震吗？还是……某个世界的规则波动传递到了人间界？
绿灯亮起。两人继续往前走，但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时间，可能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充裕了。
回到酒店房间，青黛先去洗澡。胡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手里摩挲着星辉之戒。戒指上的宝石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
他想起园丁最后传递的信息里，还有一句话它没有告诉其他人，只单独传给了他:
“完美主义者的本体，已经开始注意你了，星辉的继承者。它知道青灵界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是你促成了我的救赎。你已经成为它的……首要目标。”
“所以，无论你去哪个世界，都要心。它不会放过你的。”
胡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就来吧。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浴室门打开，青黛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胡三站在窗边的背影，轻声问:“在想什么？”
胡三转过身，露出一个笑容:“在想……下次约会带你去吃什么。烧烤？日料？还是海鲜大餐？”
青黛笑了:“都可以。只要是跟你一起。”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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