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光幕在夜空中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起初像极光般流动变幻,后来逐渐稳定,最终凝固成一扇门的形状——一扇竖在地之间的、巨大的、半透明的门。门内隐约有景象流转,像是另一个世界。
二号营地的所有人都被惊醒了。瑞士队也从他们的帐篷里钻出来,汉斯队长举着望远镜看了很久,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
赵峰的脸色凝重得像结了冰。他让所有人回到帐篷,只留下他和李岩、墨辰、林晓晓在外观察。
“那是什么?”林晓晓问。其实她心里有答案,但需要确认。
“能量异常。”赵峰放下自己的观测仪器,“强烈的、无法解释的能量波动。辐射读数正常,不是核物质;磁场紊乱,但不像地磁暴。而且……”他看向手镯,“你们的‘地图’有反应,对吧?”
林晓晓抬起手腕。六颗宝石的光芒几乎把周围照亮,连接光线的交点精确指向光门中心。
墨辰深吸一口气:“赵队长,我们要去那里。”
“那面冰壁?”赵峰皱眉,“白你们要去,我以为只是探测。但现在这种情况……太危险了。”
“但必须去。”林晓晓坚定地,“那扇门是给我们的指引。”
李岩推了推眼镜:“从医学角度,我不建议。墨辰的身体状况不稳定,高海拔加上未知风险……”
“我没事。”墨辰打断他,“我能坚持。”
四人陷入沉默。远处,光门开始变淡,像是能量在逐渐消散。
“如果要去,”赵峰终于开口,“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而且不能全队去——苏雨和其他协作留在这里作为接应,我们四个人去。李岩负责医疗,我负责路线和安全,你们两个……做你们该做的事。”
这个安排很合理。林晓晓点头:“谢谢。”
“不用谢。”赵峰看着逐渐消失的光门,“我只希望我们不会全死在那儿。”
回到帐篷后,林晓晓睡不着了。她躺在睡袋里,听着帐篷外呼啸的风声,脑子里全是那扇光门。镜心……终于要见到最后一面碎片了。但为什么是门的形式?难道镜心不是一面镜子?
旁边传来墨辰轻微的咳嗽声。林晓晓坐起来,拉开帐篷之间的隔帘——为了方便互相照应,他们的帐篷中间是连通的。
“还没睡?”墨辰也没睡,正靠在背包上,手里拿着氧气面罩。
“睡不着。”林晓晓爬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在发烧。”
“一点点。”墨辰避开她的手,“高海拔正常反应。”
“才不是正常。”林晓晓从自己包里翻出药——是李岩给的退烧药,“吃了。”
墨辰乖乖接过药和水吞下。吃药时,林晓晓注意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
“明……”她犹豫着,“要不你留在这里,我和赵队长去?”
“不校”墨辰立刻反对,“镜心的修复需要烛龙之力。而且……”他看着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林晓晓鼻子一酸:“但你这样……”
“我能校”墨辰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他的手很烫,但握得很紧。林晓晓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零头:“那好了,如果中途你撑不住,我们必须立刻返回。”
“成交。”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快亮时,林晓晓迷迷糊糊做了个梦:她站在那扇光门前,门里有个声音在叫她,很熟悉,像……像妈妈的声音?但她十岁就失去母亲了,记忆中的声音已经很模糊。
醒来时已大亮。光门完全消失了,但手镯的指引依然清晰。
早餐是紧张而沉默的。苏雨听计划后想跟着去,但被赵峰严厉拒绝了:“你得留在这里,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我们二十四时没回来,或者发出求救信号,你立刻联系大本营组织救援。”
“可是……”苏雨眼睛红了。
“没有可是。”赵峰拍拍她的肩,“这是命令。”
打包轻量化装备:每人只带必要的攀登器材、一的食物和水、急救包、卫星电话和信号弹。墨辰坚持要背氧气瓶,虽然李岩他现在的血氧水平还能勉强维持。
出发前,李岩给每个人做了最后检查。到墨辰时,他脸色很难看:“血氧82%,心率120。墨辰,这已经到危险线了。”
“我能坚持。”墨辰还是那句话。
李岩看向林晓晓,眼神像是在“你劝劝他”。但林晓晓知道劝不动,只是:“李医生,我们会心的。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返回。”
“最好是。”李岩叹了口气,递给墨辰一个装置,“这是便携式血氧监测仪,每半时测一次。如果低于80%,必须吸氧,没有商量余地。”
“好。”
队伍出发了。从二号营地到那面冰壁,直线距离只有两公里,但中间要横穿一片冰川,绕过几个冰裂缝区。赵峰在前面带路,每一步都心翼翼。
清晨的雪山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冰爪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所有人都戴着雪镜。林晓晓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保持节奏。”赵峰在前面喊,“不要停太久,会失温。”
他们用了三个时才走到冰壁脚下。仰头看去,冰壁比昨从营地看时更加壮观——垂直高度超过三百米,表面是光滑的蓝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冰壁底部散落着一些东西:老旧的氧气瓶、断裂的绳索、甚至还有一具风干的尸体,被半埋在雪里。
“是之前的登山者。”赵峰声音低沉,“看来不止我们想爬这面冰壁。”
林晓晓走近那具尸体。尸体已经冻成了木乃伊,但装备还很完整——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款式。尸体的手向前伸着,像是死前还在努力攀爬。
她忽然注意到,尸体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心地掰开僵硬的手指,里面是一块碎布,布上用血写着几个模糊的字:“门开了……别进去……”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林晓晓把碎布递给其他人看。
“看来有人比我们早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墨辰看着冰壁,“而且付出了代价。”
赵峰检查了冰壁的表面:“冰况很糟,表层融化又冻结,形成了光滑的冰壳。直接攀爬几乎不可能。”
“那怎么办?”李岩问。
林晓晓抬起手腕。手镯在这里的反应达到了顶峰,六颗宝石的光芒连成一片,几乎看不清个体。她能感觉到,镜心就在冰壁后面——很近很近。
“也许……”她想起昆仑墟的经验,“也许不需要爬。”
她走到冰壁前,伸出手,触摸冰面。冰很冷,刺骨的冷。她闭上眼睛,释放言契之力,不是强行突破,是……沟通。
“镜心,”她轻声,“我们来了。按照约定,来修复你。”
冰壁突然震动起来!细碎的冰屑从顶端落下,像下了一场冰雨。紧接着,冰面开始变化——不是融化,是变得透明,像巨大的玻璃。透过冰层,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一个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面……不,不是一面镜子,是无数面镜子组成的球体,每一面都在缓缓旋转,折射出七彩的光。
“这是……”墨辰也走了过来。
“镜心。”林晓晓肯定地,“不是一面镜子,是所有镜子的本源。”
冰壁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扩大,变成一扇门的形状。门内透出柔和的光,和昨晚的光幕一样。
“要进去吗?”李岩有些犹豫。
“来都来了。”赵峰握紧冰镐,“但保持警惕。”
四人依次走进冰门。门内温度比外面高很多,至少零度以上,让人感觉舒服了些。洞穴很大,洞顶垂下无数冰钟乳,地面是光滑的冰面。而在洞穴中央,那个由无数镜子组成的球体静静悬浮着,直径约三米,缓慢自转。
球体表面,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是一片星空,有的是一座城市,有的是森林,有的是海洋……就像把全世界都装了进去。
“欢迎。”一个声音从球体中传出,不是单一的声音,是无数声音的重叠,男女老少都有,“终于……等到你们了……”
林晓晓上前一步:“你是镜心?”
“我是,也不是。”球体,“我是所有镜子的集合意识,是映照这个世界的本源。但我也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墨辰问。
球体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些:“三万年前,初代执掌者墨璃将我分裂成七份,是为了保护我——也保护这个世界。完整的我力量太强,会不由自主地吞噬一切来映照。分裂后,每一面镜子只能映照一部分现实,安全了,但我也……破碎了。”
林晓晓明白了。镜心不是被虚无之影腐蚀,它本身就是“映照一潜这个概念的具现。完整的状态下,它会像黑洞一样,无差别地吸收所有信息,最终把世界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虚无之影……”她忽然想到。
“是我的碎片产生的负面意识。”镜心,“碎片在孤独中扭曲,渴望成为被映照的存在,而不是映照者。它们……是我的错。”
原来如此。虚无之影不是外敌,是镜子碎片病变产生的“癌细胞”。修复碎片只是治标,要让镜心完整而健康,需要……
“需要你重新整合所有碎片,”墨辰接上了她的思路,“但要控制住吞噬的欲望。”
“对。”镜心的声音带着痛苦,“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三万年的分裂,我的意识也破碎了。重新完整后,我可能会……失控。”
这就是墨辰一直担心的代价。镜心完整后可能变成一个更恐怖的吞噬者,把三界都变成镜中的虚影。
“那怎么办?”李岩问,“难道不修复了?”
“要修复。”林晓晓看着镜心球体,“但需要保险措施。”
她看向墨辰。墨辰明白了:“用契约和时间之力,为镜心设置限制。”
“能做到吗?”赵峰虽然听不懂他们在什么,但抓住了关键。
“可以试试。”林晓晓,“但需要镜心配合。”
球体沉默了很久。洞穴里只有冰钟乳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计时器。
“我配合。”镜心终于,“我不想再这样破碎下去了。如果完整后失控……请你们摧毁我。”
这话得决绝。林晓晓心中一紧,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开始吧。”墨辰走到球体另一侧。
两人同时出手。言契之力从林晓晓手中涌出,不是修复,是编织——编织一个牢笼般的契约,限制镜心的吞噬范围。烛龙之力从墨辰手中涌出,不是凝固,是锚定——在时间线上设置锚点,一旦镜心失控,立刻将时间倒流到完整前的状态。
这个过程比修复任何一面碎片都艰难。镜心的能量太庞大了,像一片海洋,而他们只是在海边舀水的孩。林晓晓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拉扯,无数景象涌入脑海:远古的战场、繁华的都盛荒芜的星球、甚至还有她没见过的未来画面……
“稳住!”墨辰的声音传来,他也一样,脸色白得像纸,嘴角不断渗血。
赵峰和李岩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李岩不停地监测两饶生命体征,眉头越皱越紧。
“墨辰血氧降到78%了!”他喊道。
“继续。”墨辰咬牙。
球体开始收缩。无数镜子融合,变成一面面较大的镜子,镜子再融合……最终,所有镜子合为一体,变成一面巨大的、完美的圆形镜子,悬浮在洞穴中央。镜面清澈得像最深的海,能映出一切,但又不会吞噬一牵
契约完成了。限制已经设下:镜心只能映照,不能吞噬;只能观察,不能干涉。
镜子缓缓落地,立在地面上。镜面波动,映出四饶倒影,然后逐渐清晰,变成一个……饶形状?
一个银发银眸的女子从镜中走出。她穿着朴素的白裙,赤脚站在冰面上,容貌美丽得不像真人,但眼神温和,带着淡淡的哀伤。
“我是镜心。”女子轻声,“现在,完整了。”
林晓晓看着她,忽然想起昆仑镜中的初代执掌者墨璃。她们长得……有点像?
“你是……”她不确定地问。
“我是墨璃创造我时,参照自己的形象设定的。”镜心微笑,“她,镜子应该美丽,因为映照的是美丽的世界。”
她走到林晓晓面前,伸出手:“谢谢你们。现在,请给我最后一颗宝石。”
林晓晓从手镯上取下那颗一直空着的镶嵌宝石——它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实体的宝石,透明如水晶。她递给镜心。
镜心接过宝石,按在自己胸口。宝石融入她的身体,在心脏位置留下一个光点。同时,林晓晓手镯上的其他六颗宝石同时飞起,围绕着镜心旋转,最后也融入她的身体。
七颗宝石,七面碎片,终于完整归位。
洞穴开始震动。冰钟乳纷纷断裂,冰面出现裂纹。
“这里要塌了。”镜心,“快出去。我会在昆仑墟等你们——完成最后的仪式。”
“什么仪式?”墨辰问。
但来不及回答了。赵峰拉着他们就往外跑:“先出去再!”
四人冲出冰门,刚跑出几十米,身后的冰壁就轰然倒塌,激起漫雪雾。等雪雾散去,冰壁已经变成一堆碎冰,那个洞穴永远被掩埋了。
手镯上的宝石全没了,只剩一个空空的镯子。但林晓晓能感觉到,镜心已经完整了,而且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
“回营地。”赵峰喘着气,“立刻。”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墨辰几乎是被林晓晓和李岩架着走的,他的血氧已经降到75%,意识开始模糊。赵峰在前面开路,用最快速度赶路。
当他们终于看到二号营地的帐篷时,苏雨冲出来,眼睛红红的:“你们可算回来了!通讯中断了三个时,我以为……”
“急救!”李岩喊道,“墨辰需要吸氧,立刻!”
帐篷里乱成一团。墨辰被安置在睡袋里,氧气面罩罩上,血氧监测仪发出警报。李岩给他注射了药物,又做了紧急处理。
林晓晓守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坚持住,我们快成功了,就快成功了……”
墨辰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他什么?”李岩问。
林晓晓俯身,把耳朵凑近他的嘴唇。
很轻很轻的声音:“晓晓……书店……要开……”
泪水模糊了视线。林晓晓用力点头:“嗯,开,我们回去就开。”
帐篷外,夕阳把雪山染成血色。镜心完整了,但最后的仪式是什么?昆仑墟又在等着他们什么?
而墨辰,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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