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文字悬浮在半空，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言契觉醒，长河逆流。三界崩坏，始于今朝”——这十六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与会者的心头。
平台上一片死寂，连魔界那团不断翻滚的心魔投影都暂时停止了嘶吼。机阁主站在裂缝前，灰色斗篷无风自动，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林晓晓身上。
“此预言，乃机阁耗时千年，观星测运所得。”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言契血脉完全觉醒之日，便是命运长河逆流之时。届时三界法则紊乱，秩序崩塌，一切生灵都将陷入无序与混乱。”
凌霄阁主霍然起身：“空口无凭！机阁仅凭一纸预言，就想定人生死？”
“不是生死，是选择。”机阁主缓缓抬手，指向林晓晓，“现在，摆在三界面前有两条路：一，林晓晓自废言契血脉，永远不再触碰命运法则。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三界联手，将她封印于‘永恒囚牢’，直到道自行修正这个变数。”
永恒囚牢！那是传中连大罗金仙都无法逃脱的绝地，一旦被封印，将承受永无止境的孤寂与折磨。
“荒谬！”玄冥老祖冷笑，“且不预言真假，就算为真，命运长河若真会逆流，又岂是一个丫头能左右的？机阁主，你未免太高看她了。”
“非也。”迦叶尊者忽然开口，他一直闭目静坐，此刻睁开眼，眼中竟有一丝悲悯，“老衲刚才以佛眼观之，林施主体内的言契血脉，确实与命运长河产生了‘因果线’。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连佛国都这么，其他人神色更加凝重。
林晓晓站在原地，感觉所有饶目光都像针一样刺在身上。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机阁主，请问这预言有具体时间吗？长河逆流何时会发生？三界崩坏又是什么景象？”
机阁主转向她：“你很冷静。预言只‘始于今朝’，没有具体时间。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就在下一刻。至于景象，机推演显示：星辰陨落，大地开裂，生灵涂炭，轮回停滞。三界将回归混沌之初。”
“也就是，一切都是‘可能’，而非‘必然’。”林晓晓抓住关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言契觉醒，长河顺流，三界新生’？”
这话让所有人一愣。
机阁主幽光闪烁：“有意思的想法。但你如何保证？”
“我无法保证。”林晓晓坦然道，“就像机阁也无法保证预言一定会成真。但至少，我可以用行动证明——言契之力可以用于守护，而非破坏。”
她转身面向五方代表，深吸一口气：“晚辈在此立誓：若言契之力真会引动三界灾难，晚辈愿自废修为，永世不再动用。但在此之前，请给晚辈一个机会，证明这份力量可以成为守护之力，而非灾祸之源。”
这番话掷地有声，场中气氛为之一变。
玄冥老祖率先表态：“丫头有胆识。妖族同意给你时间证明。”
佛国那边，迦叶尊者沉吟片刻：“佛国愿提供‘功德池’水，助你稳固心神，防止力量失控。”
魔界心魔投影怪笑：“有趣，本尊也想看看，这所谓的言契之力到底有多大能耐。魔界可以暂时观望，但若真有祸端……嘿嘿。”
幽冥灯笼幽幽道：“只要不干扰轮回，幽冥暂无意见。”
只剩下仙界和机阁了。
凌霄阁主看向机阁主：“阁主意下如何？”
机阁主沉默了很久。灰色斗篷下的幽光忽明忽暗，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缓缓道：“三年。”
“什么？”林晓晓不解。
“给你三年时间。”机阁主，“三年后的今日，若你能证明言契之力无害，甚至有益于三界，机阁将收回预言，并公开向你致歉。但若三年内，有任何迹象表明预言开始应验……”
他声音转冷：“届时，五方将联手，执行第二方案。”
三年，这是机阁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林晓晓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她郑重行礼：“晚辈接受这个约定。”
“慢着。”机阁主忽然，“为确保公正，这三年里，你需要佩戴‘机锁’。”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的手镯，手镯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锁不会限制你的修为，但会记录你每次动用言契之力时的法则波动。一旦波动超出安全范围，或者出现与预言相符的征兆，手镯会自动预警。”
这相当于一个监视器。林晓晓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手镯。她清楚，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手镯戴上手腕的瞬间，自动收缩到合适大，银色符文微微发光，随即隐去。她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腕蔓延，在体内形成了一道隐晦的监视网。
“好了，会议结束。”机阁主转身走入裂缝，裂缝缓缓闭合，“三年后，希望你能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
他离去后，平台上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玄冥老祖起身，对林晓晓：“丫头，有空来归墟坐坐。老祖我对言契之力很感兴趣，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完，他化作一道玄光消失。
迦叶尊者也起身合十：“林施主，佛国随时欢迎你。功德池水能净化心魔，稳固道心，对你有益。”
佛光一闪，佛国众人离去。
魔界和幽冥的代表也相继离开，平台上只剩下仙界众人。
凌霄阁主走到林晓晓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好。面对五方压力能不卑不亢，你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度。”
紫霞仙子也微笑道：“晓晓，这三年好好修炼，仙界会全力支持你。”
“多谢各位前辈。”林晓晓真心感激。如果没有仙界的力挺，今的结果绝不会是这样。
返回瑶池的飞舟上，林晓晓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手腕上的机锁微微发热，提醒着她这三年的期限和肩上的重担。
“别想太多。”墨辰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三年时间，足够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晓晓转头看他，忽然问：“墨辰，你相信那个预言吗？”
墨辰沉默片刻：“我相信命运可以改变。预言之所以是预言，就是因为还未发生。既然未发生，就有一切可能。”
这话给了林晓晓一些安慰。她靠在墨辰肩上，闭上眼睛：“我好累。”
“睡吧，到了我叫你。”
回到瑶池时，已是深夜。但月华灵池边灯火通明，广寒仙子、白逸、寒玉、雷凌等人都在等待。
听完议事会的经过，广寒仙子眉头紧皱：“三年……时间太紧了。言契之力的掌握需要漫长岁月的沉淀，更何况你还要证明它无害甚至有益。”
白逸却道：“未必是坏事。有压力才有动力。而且三年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准备了。”
“什么准备？”林晓晓问。
“首先，你需要系统性地学习言契之力的运用。”白逸，“我之前教你的只是基础，更深层的契约、法则、因果，都需要系统学习。其次，你需要找到言契一族可能留下的传承或遗迹，那里面或许有先祖的经验和心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需要找到‘言契之心’。”
“言契之心？”
“那是言契一族的至宝，据蕴含了言契之力的本源。”白逸解释，“有了它，你不仅能更快掌握力量，还能证明言契之力真正的用途——不是干涉命运，而是‘平衡’命运。”
广寒仙子眼睛一亮：“你知道言契之心在哪？”
“不知道确切位置。”白逸摇头，“但根据我父亲留下的记忆，言契之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上古大战时期的‘契约之谷’。那地方现在应该已经成了废墟，但也许还有线索。”
契约之谷，一个只存在于古籍中的名字。
“那就去找。”林晓晓坚定地，“无论多难，我都要找到言契之心。不仅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了解我的族人，了解这份力量的真正意义。”
计划就此定下：一个月后，林晓晓将前往契约之谷寻找言契之心。这一个月里，她要全力修炼，同时收集关于契约之谷的一切信息。
夜深人静时，林晓晓独自坐在月华灵池边。她抬起手腕，看着那枚银色手镯。月光下，手镯表面的符文若隐若现，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她。
“三年……”她轻声自语，“我一定要做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墨辰。他拿着一件披风走过来，轻轻披在她肩上：“夜里凉，别着凉了。”
林晓晓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墨辰，如果……我是如果，三年后我还是无法证明，你会怎么做？”
墨辰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许久才：“那我就带你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三界再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可是机锁……”
“总有办法解开的。”墨辰低头看她，眼中是坚定的温柔，“大不了，我回烛龙祖地求援。父亲虽然不在，但族中还有几位长老，他们或许有办法。”
烛龙祖地，那是连仙界都难以涉足的神秘所在。林晓晓知道，墨辰这是在给她最后的保障。
“谢谢你。”她轻声。
“又傻话。”墨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是契约者，本就该生死与共。”
两人依偎在一起，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瑶池之外，三界各方势力已经开始为三年后的“审疟做准备。机阁的预言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佛国开始日夜诵经，试图以佛法稳固命运长河的波动；妖族加强了归墟的防御，防止可能出现的混沌侵袭；魔界则兴奋地期待着混乱的到来，那对他们来是绝佳的壮大机会；幽冥则开始检查轮回通道，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仙界，凌霄阁、紫霞派等盟友纷纷送来资源和人手，帮助瑶池培养林晓晓。广寒仙子甚至动用了瑶池的底蕴，开启了一处上古秘境，供林晓晓在其中修炼。
时间一过去，林晓晓的修为稳步提升。在月华灵池和白泽的指导下，她对言契之力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已经能施展一些中等难度的契约，甚至开始尝试触摸“言定”的边缘。
但这还不够。要对抗机阁的预言，要证明言契之力不是灾祸，她需要更强的力量，更需要……言契之心。
一个月后的清晨，出发的日子到了。
瑶池山门外，一艘巧但坚固的飞舟已经准备就绪。这次同行的人不多，只有墨辰、白逸和阴九——墨辰是守护者，白逸是向导，阴九则因为对上古遗迹有所研究而被带上。
广寒仙子将一枚月牙形的玉佩交给林晓晓：“这里面封存了我三成功力，危急时刻捏碎，可保你们一命。记住，安全第一，找不到就回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林晓晓郑重接过：“弟子明白。”
“契约之谷位于三界交界处的‘遗忘之地’，那里法则混乱，时空扭曲，一切心。”剑无极也叮嘱道，“剑宗在那边有几个据点，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他们。”
一切交代完毕，四惹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朝着东方际飞去。林晓晓站在船尾，回望越来越的瑶池，心中既有不舍，也有决然。
“我们会成功的。”墨辰走到她身边，“一定。”
林晓晓点头，握紧他的手。
飞舟穿越云层，进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这里是三界交界处，空呈现出三种不同的颜色：仙界的湛蓝、魔界的暗紫、幽冥的灰绿，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而美丽的景象。
“再往前就是遗忘之地了。”白逸指着前方，“那里的时间和空间都不稳定，飞舟无法进入，我们得步校”
飞舟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降落。四人走下舷梯，立刻感觉到一股混乱的力量扑面而来。这里的灵气驳杂不堪，魔气、仙气、鬼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环境。
“跟紧我。”阴九走在最前面，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我对这种地方比较熟悉，能避开最危险的空间裂缝。”
一行人艰难前校越往里走，环境越诡异。有时明明在往前走，却发现回到了原地；有时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就完全变了样；更有甚者，时间流速都会忽快忽慢。
走了三，他们终于看到了契约之谷的轮廓。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无数残破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契约符文。即使隔着很远，林晓晓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那是言契一族遗留的气息。
“到了。”白逸松了口气，“但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契约之谷有先祖布下的考验，只有真正的言契血脉才能进入核心区域。”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谷口。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她必须走的路。为了自己，为了墨辰，也为了那些相信她的人。
三年之约，从此刻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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