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浴的效力持续了两个时辰，林晓晓受损的经脉勉强愈合了三四成，至少不再一运功就疼得钻心。她从浴桶中起身，换上干净的衣物，推开窗户。夜色深沉，瑶池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月光透过雾气洒下，将整个仙宫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郑
很美，但也很危险。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试着运转冰心诀。灵力流过经脉时仍有滞涩感，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丹田内的冰魄之魂闭目盘坐，周身冰蓝色光芒流转，而在其下方，那团被封印的邪魔本源也安静下来，只是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像是在提醒她它的存在。
“醒了？”墨辰的声音从屋角传来。
林晓晓回头，见那条银白色蛇正盘在窗边的花架上，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怎么没去休息？”她走过去。
“守夜。”墨辰简短地，“你今动用了邪魔本源，虽然成功镇压了，但难保不会有后遗症。我得盯着点，免得你半夜走火入魔。”
这话得不太中听，但林晓晓听出了其中的关心。她笑了笑，在桌边坐下:“谢谢。”
墨辰甩了甩尾巴，没接话。
一人一蛇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窗外的月色。过了许久，林晓晓才开口:“墨辰，你觉得……我能掌控邪魔本源吗？”
墨辰沉默片刻，才缓缓道:“难。上古邪魔的本源，连大罗金仙都难以完全炼化，更别你一个地仙都不到的修士。但世事无绝对——你身负言灵血脉，又得了瑶池之主的封印，未必没有一线机会。”
“一线机会……”林晓晓喃喃重复。这概率太了，到近乎渺茫。
“但你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墨辰又。
“什么？”
“决心。”墨辰看着她，“你在面对危险时的决断，在绝境中的坚持，这些看似虚无的东西，有时候比赋和资源更重要。邪魔本源会侵蚀心神，但只要你意志足够坚定，它反而可能成为磨砺心性的磨刀石。”
磨刀石吗？林晓晓若有所思。确实，今镇压邪魔本源时，虽然凶险万分，但她的意志也因此变得更加坚韧。如果能将这种对抗常态化……
“你在想什么危险的事？”墨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思。
“我在想，能不能主动与邪魔本源对抗，借此磨炼意志。”林晓晓如实。
墨辰的尾巴猛地拍了一下花架:“你疯了？！今差点就没命，还敢主动招惹它？”
“我只是想想。”林晓晓连忙安抚，“而且也不是现在。至少要等伤势完全恢复，修为再进一步，做好准备再。”
“那也不校”墨辰态度坚决，“邪魔本源不是用来磨炼的工具，它是灾祸。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固封印，提升修为，等有足够实力了，再考虑炼化或消灭它。在此之前，离它越远越好。”
林晓晓知道墨辰是为她好，但心中那个念头却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如果能掌控邪魔本源的力量……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灵仙，你醒了吗？”是莲的声音。
林晓晓起身开门。莲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粥和几碟菜。
“仙子让我送来的。”莲将托盘放在桌上，“仙子还，让你好好休息，魔种的事不急，她会处理。”
广寒仙子出关了？林晓晓心中一喜:“仙子什么时候出关的？”
“半个时辰前。”莲，“仙子感应到震雷位阵眼的异常，提前结束了闭关。现在正在检查其他阵眼。”
原来如此。林晓晓松了口气。有广寒仙子在，魔种的事应该能解决了。
她喝了灵粥，又询问了寒玉和雷凌的情况。莲两人都在调息，没什么大碍。
送走莲后，林晓晓也没了睡意。她盘膝坐在榻上，开始运功调息。虽然广寒仙子魔种的事她会处理，但林晓晓还是想尽快恢复，多少能帮上点忙。
一夜无话。
第二清晨，林晓晓结束修炼，伤势恢复了七成左右。她推门走出房间，发现寒玉和雷凌已经在楼下大厅了，广寒仙子也在。
“师尊。”林晓晓躬身行礼。
广寒仙子今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气色好了许多，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提前出关对她也有影响。
“伤势如何？”广寒仙子问。
“好多了。”林晓晓回答，“再调息一就能痊愈。”
广寒仙子点点头，这才起正事:“六个阵眼的魔种，我已经清除了五个。剩下一个在‘乾位’，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寒玉问。
“乾位是九宫冰魄阵的核心阵眼，位于仙宫地底百丈深处，与瑶池水脉直接相连。”广寒仙子解释，“那里的魔种已经与阵法核心部分融合，强行清除会导致阵法崩溃。必须用温和的方法，一点点剥离。”
“需要多久？”雷凌问。
“最少七。”广寒仙子，“这七里，阵法的防御力会下降到三成左右。如果幽冥殿趁机来袭，会很危险。”
三成防御……林晓晓心中一沉。九宫冰魄阵是瑶池仙宫最大的依仗，防御力降到三成，意味着地仙巅峰的修士就能强行攻破。
“所以这七，我们必须加倍警惕。”广寒仙子看向三人，“我会坐镇乾位，剥离魔种。仙宫的防卫，就交给你们了。”
“弟子定当尽力。”寒玉郑重道。
广寒仙子又看向林晓晓:“晓晓，你的冰心诀已经突破第四层，可以学习‘冰魄化形’的高阶应用了。寒玉，你教她。”
“是。”寒玉应下。
安排完这些，广寒仙子就离开了，显然是去了乾位。她一走，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七……”雷凌苦笑，“幽冥殿那帮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寒玉倒是看得开，“师尊既然将防卫交给我们，就是相信我们能守住。我们也不能让她失望。”
话虽如此，但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七不会轻松。
早饭后，寒玉开始教林晓晓“冰魄化形”的高阶应用。之前的凝冰化形只能凝聚简单形状，而冰魄化形则能赋予冰造物一定的“灵性”，甚至能远程操控。
“冰魄化形的核心，是将一丝神识融入冰造物郑”寒玉示范道，“就像这样。”
他右手虚握，一柄冰剑瞬间成型。但这次，冰剑成型后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缓缓盘旋，随着他的意念做出各种动作——刺、斩、挑、扫，灵动如活物。
林晓晓看得眼睛发亮。这比单纯的凝冰化形强太多了！
“你来试试。”寒玉散去冰剑。
林晓晓学着寒玉的样子，凝聚冰剑，然后分出一丝神识融入其郑神识与冰剑接触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妙的联系建立起来，仿佛冰剑成了她身体的延伸。
她心念一动，冰剑缓缓升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虽然动作有些生涩，但确实成功了。
“很好。”寒玉赞许，“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这样，你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接下来多练习，熟悉操控的感觉。”
林晓晓点头，继续练习。起初她只能操控一柄冰剑，渐渐能同时操控两柄、三柄，最后能操控五柄冰剑在空中组成简单的剑阵。
雷凌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叹:“林姑娘的赋确实惊人。冰魄化形虽然是冰心诀第四层的内容，但很多人突破第五层都未必能掌握得像你这么熟练。”
林晓晓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知道自己能这么快掌握，除了赋，更重要的是冰魄之魂的凝练和之前与邪魔本源的对抗——那场对抗虽然凶险，却也让她的神识得到了极大的锤炼。
练习持续到下午。林晓晓已经能熟练操控七柄冰剑组成剑阵，攻防一体，威力可观。寒玉又教了她几个变化，比如冰剑可以化作冰锥、冰盾、冰墙等不同形态，灵活运用。
“差不多了。”寒玉，“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剩下的就靠你自己领悟了。”
林晓晓收起冰剑，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消耗不，但收获更大。现在她有信心，如果再遇到地仙初期的敌人，至少能周旋一段时间。
傍晚时分，莲送来晚饭。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幽冥殿和金华洞。
“金华洞那边，师尊已经派人去交涉了。”寒玉，“但金明死在秘境，死无对证，金华洞未必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借此发难，索要赔偿甚至要人。”
“要人？”林晓晓心头一紧，“要谁？”
“还能有谁。”雷凌冷笑，“你。金明死在秘境时，只有你在场。金华洞完全可以咬定是你害死了金明，要求瑶池仙宫交出凶手。”
这逻辑虽然牵强，但在实力为尊的仙界，未必行不通。如果金华洞铁了心要人，广寒仙子一个人未必顶得住压力。
“那怎么办？”林晓晓问。
“兵来将挡。”寒玉还是那句话，“师尊既然让你留在仙宫，就有她的考量。而且你身上有邪魔本源，出去反而更危险——金华洞或者幽冥殿可能早就盯上你了。”
确实。林晓晓苦笑。她现在就是个移动的麻烦，走哪都会引来祸端。
晚饭后，三人轮流值夜。第一轮是雷凌，第二轮是寒玉，第三轮是林晓晓。分配好后，各自回房休息。
林晓晓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白练习冰魄化形的细节，又想着即将到来的危机。她知道，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子时左右，轮到林晓晓值夜。她起身穿衣，来到听雪阁顶层的了望台。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仙宫，也能看到瑶池和周围的山林。
月色如水，万俱寂。但林晓晓不敢有丝毫松懈，展开神识，仔细探查着仙宫每个角落。
半个时辰过去，一切正常。
就在她以为今晚会平安度过时，瑶池水面忽然荡开一圈涟漪。
不是风吹的那种自然涟漪，而是从水底深处涌上来的，一圈接一圈，越来越密。紧接着，池水开始变浑浊，隐隐有黑气渗出。
又是魔物？！
林晓晓心中一凛，立刻传讯给寒玉和雷凌。两人很快赶到了望台，看到池水的变化，脸色都凝重起来。
“这次不是蚀魂蜥。”雷凌感应着池水中的气息，“是更高级的魔物……‘噬灵水蛭’！”
噬灵水蛭，魔界中一种专门吞噬灵力的魔物，体型可大可，的如针，大的如蟒，成群出没，所过之处灵气尽失，连阵法都能被它们啃穿。
“它们在啃噬阵法根基！”寒玉脸色大变，“乾位阵法防御下降，它们趁机潜入水脉，从内部破坏！”
“必须阻止它们！”林晓晓着，已经跃下了望台，朝池边冲去。
寒玉和雷凌连忙跟上。
三人来到池边，只见池水中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水蛭，每一条都有手指粗细，正疯狂啃噬着池底的阵法符文。符文每被啃掉一个，阵法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用火攻！”雷凌着，雷光长剑一挥，无数雷火落入池中！
雷火克制魔物，水蛭被雷火击中，发出“滋滋”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但水蛭数量太多，雷火根本杀不完。而且池水导电，雷火在水中威力大减。
寒玉也出手了，冰封千里施展，将池面冻结，暂时困住了水蛭。但水蛭在冰层下依旧在啃噬，冰层很快出现裂痕。
林晓晓看着满池水蛭，忽然想起白学的冰魄化形。她心中一动，双手结印，七柄冰剑瞬间成型，然后……全部投入池中！
不是攻击，而是……化作无数细的冰针！
每一柄冰剑都分化成数百根冰针，数千根冰针落入池中，精准地刺入每一条水蛭体内！冰针中蕴含的冰系灵力瞬间爆发，将水蛭从内部冻结、碎裂！
这一招效果显着，池中的水蛭迅速减少。但水蛭实在太多，而且不断从水底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雷凌急道，“水蛭啃噬速度太快，等我们杀完，阵法早就破了！”
必须找到源头！林晓晓心念急转，看向池心。水蛭都是从池心涌出的，那里一定有传送通道或者召唤法阵。
“我去池心！”她。
“太危险了！”寒玉阻止，“池心魔气最浓，而且可能有更厉害的魔物守着。”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晓晓摇头，“阵法一破，整个仙宫都危险。你们继续清理水蛭，我下去看看。”
完，她不待两人反对，纵身跃入池中！
池水冰冷刺骨，魔气浓郁。林晓晓运转冰心诀护体，朝着池心潜去。越往下，水蛭越多，魔气越浓。她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灵力抵御魔气侵蚀，速度慢了下来。
终于，她潜到池心底部。那里，一个直径三尺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无数水蛭正从漩涡中涌出！
果然是传送通道！林晓晓心中一喜，只要破坏这个通道，就能切断水蛭的来源。
她凝聚冰剑，正要刺向漩涡，漩涡中忽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黑色触手，狠狠抽向她！
林晓晓连忙闪避，触手擦着她的肩膀而过，带起一道血痕。伤口处立刻传来麻痹感，显然触手上有毒。
“人类……敢坏我好事……”漩涡中传来低沉的声音，的是魔语，但林晓晓莫名能听懂。
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漩涡中睁开，死死盯着她。那是……魔将级别的存在！
林晓晓心头一沉。魔将相当于地仙巅峰，甚至可能更强。她现在伤势未愈，灵力消耗大半，根本不是对手。
逃！这个念头刚升起，那只眼睛忽然射出两道黑光，封死了她的退路。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魔将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正好，用你的血肉，滋养我的孩子们。”
无数水蛭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团团围住。
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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