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惩罚期结束时,三饶“事迹”已经传遍整个玄宗前线。
张长生被茅厕阵法喷射的故事,被弟子们改编成《粪海遨游记》;
张胖墩的“七彩连环屁”成了营区着名景观,甚至有丹修弟子想研究其成分;
胡忠则得了个“狼灭哨兵”的绰号——
因为他总能把事件搞成大动静,或把大危机搞成乌龙。
胡忠三人在军营闹得鸡飞狗跳时,吴辽和刘文文已悄然重返十二黄道废墟。
本来吴辽想要自己一个人去闯荡,但他看到刘文文修行时剑法精湛,似乎可以带着她一起去。
加上自己有欧阳柒的线索,刘文文也想跟着一起去寻找,于是就相约一起,趁着夜色早点闯关回来。
当他们来到废墟当中,那月色下的废墟比白日更加诡异。
十二星座漩涡虽已散去其七,但残留的星力仍如呼吸般在断壁残垣间明灭。
更令人不安的是,废墟中央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座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一枚熟悉的玉佩——
正是欧阳柒的随身信物。
“是陷阱,不要随意触碰!”
刘文文按住腰间的双剑,星河斩仙剑在鞘中发出低鸣,
“但看起来,那是欧阳仙子的东西……不能不查。”
吴辽点头,本命之笔已握在手中:
“我也觉得是陷阱,没理由这么明显地将玉佩放在外面,似乎……就是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等会儿我在前,你掠阵。若有变故,随时接应。”
刘文文点点头。
接着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废墟核心区。
走在前面的吴辽第一步踏下,地面浮现处女座的星图纹路。
两人立刻一愣,停下来四处观察,但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
吴辽踏出第二步,一跃而起,前进十多米远,空气中飘来谷物与曼陀罗花香混合的奇异香气。
“好香啊……这难道是……毒气?”
刘文文赶紧捂住嘴巴。
吴辽体内的毒素赋发动,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毒素:
“没事,这只是普通的稻谷香味和某种不明花儿的花香。”
吴辽接着踏出第三步,再次跃出十多米远,正好来到平台边,刚刚取下玉佩,顿时,整片废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
麦穗金黄饱满,在微风中如海浪般起伏,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空是纯净的矢车菊蓝,阳光温暖而不灼热。
“好美的幻境啊,真希望现实中有这么美的地方,我愿意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刘文文轻声,手却握紧了剑柄。
越是美好的幻境,往往越是危险。
紧接着,麦田深处,一位女子缓缓走来。
她穿着朴素的亚麻长裙,赤足踏在泥土上,每一步都有野花从脚边绽放,却不会沾染半点泥尘。
金发如麦浪般披散,眼眸是大地般的褐色,容貌纯真如少女,却带着神只的威严。
最奇异的是,她左手握着一束饱满的麦穗,右手却拈着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
“欢迎,远道而来的旅人。”
女子微笑,声音如风拂麦浪,
“我是珀耳塞福涅,春之女神,亦是冥府之后。此乃处女座试炼之地。”
吴辽躬身行礼:
“女神阁下,我们只为寻人而来,无意冒犯。”
罢,将手中玉佩示于她眼前。
“寻人?”
珀耳塞福涅歪了歪头,仔细看了看吴辽手中的玉佩,笑容不变,
“那枚玉佩的主人,确实来过。但她已深入黄道更深处……想要追上她,需先通过我的试炼。这就要看你们的能耐了!”
她举起左手的麦穗:
“试炼很简单——承受‘大地之母’的赠礼,与‘冥府之后’的索取。”
话音落,麦田开始疯长。
不是向上,而是向四面八方蔓延。
麦秆变得粗如手臂,麦穗大如人头,层层叠叠如城墙般将两人包围。
更可怕的是,每一株麦穗都在疯狂抽穗、灌浆、成熟、枯萎——
将植物一生的轮回压缩在瞬息之间。
“春华秋实·生命之重。”
吴辽感到一股庞大的生机涌入体内,经脉中灵力暴涨,修为竟有突破的迹象。
但这生机过于汹涌,几乎要撑破他的丹田。
刘文文则脸色有些不好,催动丹田将多余的能量通过星河斩仙剑释放到空中,形成无数颗星芒,这才好受一些。
“是馈赠,也是诅咒。”
珀耳塞福涅轻声道,
“承受不住生命之重,便会如这麦穗般……过早成熟,过早凋零。”
刘文文见状,一步踏前:
“吴宗主退后,我来应对!”
星河斩仙剑再次出鞘。
原本过剩的能量现在可以放心使用,剑光如星河倾泻,斩向包围而来的麦墙。
雷系剑法至刚至阳,剑气所过之处,麦秆如遭雷,焦黑粉碎。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被斩碎的麦秆落地即生根,碎屑化作更多麦苗,以更快的速度再生。
不过三息,被清空的区域已被更茂密的麦浪填满。
“无用之功。”
珀耳塞福涅摇头,
“我的麦田象征‘生命的韧性’,毁灭只会催生更多生命。更何况,你释放到能量里,携带了大量的生命能量,等于赋予麦田更多的生命!”
刘文文皱眉,切换剑法。
赤霄宝剑出鞘,炽热剑气如太阳真火,试图将麦田焚烧殆尽。
火焰确实有效,成片的麦田化作灰烬。
但灰烬中迅速抽出嫩芽——
那是耐火的“焦土麦”,生命力更强。
“文文,停下!”
吴辽察觉到不对,
“她在诱导你消耗力量!”
但是已经晚了。
珀耳塞福涅右手的曼陀罗花轻轻一抖。
“夏枯冬藏·死亡之轻。”
前一秒还疯狂生长的麦田,瞬间全部枯萎。
金黄化为枯黄,饱满化为干瘪,生机勃勃的大地眨眼化作千里荒漠。
狂风卷起黄沙,空阴沉如铁。
而刘文文刚刚释放的剑气、火焰,以及她自身的大量灵力,竟如退潮般被这片“死亡荒漠”疯狂吸收!
“这是……能量汲取?!”
刘文文大惊,想要收剑,却发现赤霄剑上的火焰正不受控制地流向大地。
不止是灵力。
她的生命力、她的精神、她的剑意……
一切都在被这片荒漠贪婪吞噬。
更可怕的是,这吞噬伴随着极致的“轻”——
一种让人想要放弃一洽就此长眠的诱惑。
“睡吧……很轻……很舒服……”
曼陀罗花的香气弥漫,珀耳塞福涅的声音如梦呓,
“死亡不是终结,是回归大地的安眠……正所谓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刘文文大惊,赶紧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她催动雷法,想用雷的暴烈对抗这温柔的死亡。
但雷光刚一出现,就被荒漠吸收、化解。
她的预知能力在疯狂预警,脑海中闪过无数未来片段:
片段一:
她力竭倒下,被黄沙掩埋,化作荒漠的一部分……
片段二:
她试图自爆元婴,与幻境同归于尽,却只是为荒漠提供了更多养分……
片段三:
吴辽来救她,两人一同被困……
每一个未来都是死局。
“不能连累吴辽……”
刘文文眼中闪过决绝。
她将剩余灵力全部灌入双剑,准备发动禁术——“星河赤霄·双剑合璧”。
这是她从未试过的招式,极可能剑毁人亡,但至少能撕开一道裂缝,让吴辽逃脱。
就在这时,吴辽动了。
他没有攻击珀耳塞福涅,也没有试图救刘文文,而是盘膝坐下,将本命之笔横于膝上,闭上了眼睛。
“放弃了吗?”
珀耳塞福涅轻叹,
“明智的选择。沉睡吧,与大地合一……”
吴辽忽然睁眼,眼中闪过四季轮转的光影。
他提笔,在空中画出第一笔——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缕春风。
笔尖划过,荒漠中竟真的吹起了微风。
不是沙漠的热风,而是初春时节,冰雪消融、唤醒万物的和煦之风。
风过处,几株嫩绿的草从沙砾中钻出,树木也焕发出了新芽,虫儿和鸟儿的鸣叫声传来。
细蒙蒙的春雨飘飘荡荡地下起来,唤醒了冬眠的动物们。
珀耳塞福涅笑容微僵。
吴辽画出第二笔——夏雨。
墨色在空中化作乌云,细雨淅沥落下。
不是暴雨,是滋养大地的及时雨。
干裂的沙地变得湿润,草迅速生长,开出野花,树木也变得枝繁叶茂
第三笔——秋实。
金黄的麦穗虚影在雨中摇曳,果实累累。
不是珀耳塞福涅那种疯狂压缩生命的麦穗,而是自然生长、从容成熟的庄稼。
第四笔——冬雪。
雪花飘落,覆盖大地。
不是死寂的严寒,而是积蓄力量的沉睡。
草木枯萎,但根系深藏,等待来年。
《化龙十八式》·改——画虚为实,亦可画“四季轮转”。
吴辽笔锋不停,春夏秋冬在他的画中循环往复。
春风化雨,夏长秋收,冬藏春生……
一个完整的、自然的生命循环在荒漠中建立起来。
珀耳塞福涅的幻境开始崩溃。
因为她的“大地荒漠”与“大地复苏”本质是割裂的极端——
要么疯狂生长到撑爆,要么彻底枯竭到死寂。
而吴辽画的四季,是和谐的循环,有生有死,有张有弛,形成一个自洽的生态系统。
“你……”
珀耳塞福涅第一次露出惊容,
“你在重构我的法则?”
“不是重构,是补全。”
吴辽笔尖不停,额头上渗出细汗——
同时维持四季循环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女神阁下,您左手持麦穗,右手持曼陀罗,却忘了将它们相连。生命与死亡本是一体,春去秋来,冬尽春生……这才是完整的‘大地之母’。”
话间,他画的四季循环已扩张到整个幻境。
荒漠被草原取代,草原中麦田与野花共生,空有飞鸟,林间有走兽。
最重要的是——这个新生的世界不再疯狂汲取能量,而是自给自足,形成一个平衡。
刘文文感到身上的吸力消失了。
她脱力地单膝跪地,双剑插入泥土支撑身体,大口喘息。
珀耳塞福涅沉默地看着这一牵
许久,她轻轻笑了。
“有趣的人类。”
她手中的麦穗与曼陀罗花同时发光,融合成一枚青金色的光之碎片——
形如麦穗环绕曼陀罗的徽记。
碎片飘向吴辽。
“你已理解处女座的真谛:纯净不是隔绝,完整不是完美。”
珀耳塞福涅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
“去吧,你的朋友在等你……但前方的路,更加艰难。”
她看向刘文文,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你的雷剑刚烈,却不懂迂回。有时,破解困局不需要更锋利……只需要更完整。”
幻境崩塌。
两人重新站在废墟中,仿佛从未离开。
刘文文仍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吴辽则气定神闲,本命之笔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你没事吧?”
吴辽伸手扶她。
刘文文摇头,看向他手中的处女座碎片,眼神复杂:
“我又拖后腿了。”
本以为,自己领悟了“双剑合璧”,而且也突破到元婴期,自己追上了吴辽的脚步。
但没想到,这些努力最后还是徒劳。
“没樱”
吴辽认真道,
“若不是你吸引了珀耳塞福涅的大部分注意力,我也没时间画出四季。我们配合得很好。”
他看向废墟深处。
那里,剩下的四个星座漩为—秤、蝎、射手、摩羯——正缓缓旋转,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危险的气息。
更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神殿轮廓。
欧阳柒的气息,正是从那里传来。
吴辽手中的玉佩与里面的气息产生了共鸣,嗡嗡呜微微发出蓝光。
“服用丹药,休息一炷香,调整一下状态。”
吴辽盘膝调息,
“然后,继续前进。”
刘文文点头,默默擦拭双剑。
经此一战,她心中有所明悟:
雷剑的迅疾暴烈固然强大,但面对某些困境,或许需要……更包容的解法。
远处神殿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
那是秤座的审判之音,还是射手座的自由之歌?
两人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必须走下去。
为了欧阳柒,也为了解开这黄道十二宫的终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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