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恢复至五成，林凡的心境也随之开阔了许多。他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时刻紧绷，开始更自然地融入渔村的生活，同时也更有底气去探寻隐藏在平凡表象下的秘密。
白，他有时会跟着阿水去海边，看他修补渔网、整理缆绳，或是坐在礁石上，看似眺望海景，实则暗中以增强后的神识和《破妄瞳》观察这片海域。夜晚子时的那股异常波动和转瞬即逝的幽光再未出现，海面平静如常，但他确信那并非错觉，只是触发条件尚未满足。
更多的时候，他会主动与村里的一些老人攀谈。这些老人大多一辈子生活在望海咀，肚子里装着无数祖辈流传下来的故事和禁忌。林凡不再局限于打听云雾山的道观，而是将话题引向更广阔的方面：村子的历史、海上的奇闻、古老的习俗等等。
他出手阔绰了些，用身上仅存的一点（从之前世界带来的、在这个时代也算稀罕的）物件，换了些烟酒，时常请老人们喝上一杯，听他们絮叨。淳朴的渔民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从这些零碎、甚至有些荒诞的传闻中，林凡逐渐拼凑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除了之前听的周期性“邪乎事”之外，一个关于“海祭”的古老习俗，引起了他的特别注意。
讲述这个故事的，是村里最年长的九叔公，已经九十多岁，牙齿都快掉光了，但精神头还不错，尤其爱讲古。
“……咱们望海咀啊，老早老早以前，不叫这名儿，疆镇海崖’。”九叔公嘬了一口林凡带来的好酒，眯着眼，陷入回忆，“听我太爷爷那辈讲，古时候，这海边不太平，时常起邪风，卷大浪，吞没渔船。后来啊，来了个游方的老道士，咱们这地方，是‘海眼’的边儿上，底下压着不干净的东西，得定期祭祀，才能保平安。”
“海祭？”林凡适时递上一支烟，并帮他点上。
“对咯。”九叔公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眼神有些飘忽，“那祭祀，可不是杀猪宰羊那么简单。要选童男童女，沐浴更衣，在特定的时辰，送到那边……”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远处一片浪急礁多的危险海域，“……叫做‘黑螺湾’的地方，坐上扎好的草船，随波漂走……是献给海里的‘龙王爷’或者什么‘镇海大神’。”
童男童女？活人祭？林凡眉头微蹙，这听起来像是非常古老的野蛮习俗。
“后来呢？这习俗什么时候废掉的？”
“早就废掉咯！”九叔公摆摆手，“是大清乾隆年间，来了个有学问的县官，这是陋习，伤害理，给禁了。还请了和尚道士做了好几场法事，打那以后，好像也就真没事了……至少，明面上再没搞过那种祭祀。”
明面上？林凡捕捉到了这个词外的含义。“九叔公，您的意思是……暗地里还有？”
九叔公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这也就是老辈人私下里嚼舌根。那海祭啊，其实没真断根。只不过，不用活人了，改成了别的东西……而且，也不是年年搞，好像是……隔个几十年，当海里不太平、或者村里连续出怪事的时候，就会有族老暗中安排，在特定的晚上，往黑螺湾那边送些……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是什么？”林凡追问。
九叔公摇摇头，脸上露出些许讳莫如深的表情：“那就不清了。有的是刻了符的石碑，有的是装了不知道啥宝贝的铜盒子，还有的……就是些寻常的猪头三牲，但祭拜的法子很古怪。都是族里最老的几个人操办，黑灯瞎火的，谁也不让看。做完之后，那些东西也就沉海里了，谁也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
林凡心中念头飞转。隔几十年一次？这与村里周期性异常的时间点似乎能对上！难道所谓的“海祭”，并非愚昧的迷信，而是一种……针对某个特定“异常点”的、代代相传的封印或安抚手段？那些被投入海中的“特别的东西”，可能就是蕴含微弱能量的法器或媒介？
黑螺湾……他记住了这个名字。那里很可能就是异常波动的源头之一，甚至可能与那夜看到的幽暗光芒有关。
“那主持这些事的族老，现在还有吗？”林凡问道。
九叔公叹了口气：“没了，都没了。最后一位懂得这些老规矩的族老，十几年前就过世了。现在的年轻人，谁还信这些？都是封建迷信。就连知道这些老话的人，也越来越少咯。”
线索似乎又断了。古老的传承在时间流逝和现代观念冲击下，已然断绝。
但林凡并不气馁。至少，他确定了几点：第一，望海咀的异常历史久远，且有规律可循；第二，异常与海域，特别是黑螺湾密切相关；第三，古人可能掌握着某种与之“沟通”或“压制”的方法。
这无疑加深了他对这片区域特殊性的认知。一个普通的渔村，绝不会拥有如此“丰富”的超凡背景。这里必定是某个关键节点。
告别九叔公，林凡回到住处，摊开一张向阿水要来的简陋本地地图（主要是渔业用的海图），在上面标出了后山古墓、黑螺湾以及西边云雾山道观的大致位置。
三个点，隐约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是巧合，还是某种古老布局？
林凡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目光深邃。实力的恢复，让他有了探索这些地点的资本。后山古墓已有收获，接下来，是该去那传闻中的黑螺湾看一看了。
还有那云雾山的荒废道观，或许也藏着一些线索。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以这个的渔村为中心，缓缓展开。而他，这位意外闯入的“唯一真仙”，注定将成为搅动这张网的关键变量。
渔村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林凡知道，他悠闲的“休养”日子，快要结束了。
真正的探索，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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