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相互搀扶着,踉跄地走出死寂的水泵站。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废土黄昏,但相比站内那粘稠的黑暗与绝望,这荒芜的景象竟让人感到一丝扭曲的“亲潜。
银羽几乎是被陆止安拖着走的,她的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噬魂魔的精神抽取让她元气大伤。夜莺稍微好一些,但感知过度使用的后遗症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异常敏福沈清辞则感觉脑海中那片裂痕如同一个不断漏风的破洞,冰冷的低语与身体的剧痛交织,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只有陆止安,凭借强悍的体魄和意志,还保留着大部分战斗力,但他身上的伤痕和疲惫也显而易见。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锈水镇。镇子入口的守卫,依旧是那个独眼龙,他看到四人活着回来,尤其是他们身上沾染的黑色粘质和那股难以消散的阴冷气息,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啧,命真硬。”他嘟囔了一句,侧身让开了路,目光在状态最差的沈清辞和银羽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看到陆止安那凶狠的眼神,又悻悻地移开了视线。
镇子里的居民看到他们,反应各异。有的远远避开,仿佛他们身上带着瘟疫;有的则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还有一些,眼神深处藏着和独眼龙类似的、看到“肥羊”般的算计。
废土的生存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再次来到老烟斗那间挂着风干蜥蜴的棚屋前。推开门,浓烈的烟草味依旧,老烟斗还坐在那个破轮胎上,吧嗒着烟斗,仿佛从未离开过。他看到四人,浑浊的眼睛眯了眯,脸上皱纹堆起一个难以分辨意味的笑容。
“活着回来了?比我想的要快。”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水泵站……干净了?”
“干净了。”陆止安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现在,兑现你的承诺。水,食物,情报。”
老烟斗嘿嘿笑了两声,慢悠悠地敲了敲烟斗:“年轻人,别急。锈水镇有锈水镇的规矩。你们完成了‘工作’,报酬自然不会少。”
他朝着棚屋角落一个阴影处挥了挥手。一个瘦、眼神麻木的少年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水袋和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放在了四人面前。
水袋是瘪的,里面的水最多够两人喝一。那包食物,隔着油纸都能闻到一股酸腐味,是几块硬得像石头、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干粮。
“这就是你的‘报酬’?”陆止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外加一条情报。”老烟斗仿佛没看到他的怒火,吸了口烟,慢条斯理地,“往北走,穿过‘白骨峡谷’,有一个疆溪木坳’的地方。据那里还有干净的水源,也没被大势力盯上。当然,路上不太平,有没有命走到,看你们自己。”
他给出的情报模糊而危险,所谓的“溪木坳”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数。
“你早知道水泵站里面是什么。”沈清辞开口了,她的声音因虚弱而低沉,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你是让我们去送死。”
老烟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浑浊的眼睛盯着沈清辞:“姑娘,废土上没有什么‘早知道’。每个人都在赌命。你们赌赢了,拿到了报酬,这就够了。至于我知道什么……那不重要。”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而且,我看你们也不是普通人。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身上还带着……特别的味道。留在锈水镇,对你们,对镇子,都不一定是好事。”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利用完他们解决麻烦,然后用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和一句真假难辨的情报把他们打发走,避免他们这些“麻烦”留在镇上引来更大的祸端。
陆止安眼中杀机一闪,就要发作。沈清辞却轻轻拉住了他。
她看着老烟斗,缓缓道:“你的‘谢礼’,我们收下了。”
她没有争辩,没有威胁。因为她能感觉到,棚屋外面,至少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窥视着这里。锈水镇是一潭浑水,他们状态太差,不宜久留,更不宜在此刻与地头蛇发生冲突。
老烟斗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平静,深深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那就祝你们好运了。”
四人拿起那少得可怜的“报酬”,转身离开了棚屋。
走出锈水镇那简陋的“围墙”,重新踏入荒芜的废土,夜色正在缓缓降临,气温开始骤降。
“那个老混蛋!”陆止安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他害怕我们。”夜莺抱着手臂,声音有些发抖,不仅仅是因为冷,“他害怕我们带来的麻烦,也害怕……我们本身。”
银羽裹紧了破损的制服,看着手中那点可怜的物资,苦涩道:“我们现在怎么办?按照他的,去那个‘溪木坳’?”
沈清辞望向北方那一片更加深邃黑暗的荒野轮廓,白骨峡谷……听名字就不是善地。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她轻声反问。
废土之上,没有仁慈,没有公平,只有生存和利用。锈水镇给他们上了深刻的第一课。
她摸了摸怀中,那里除了那点物资,还悄悄藏着一块从水泵站带出来的、沾染了黑色粘质的金属碎片。这不是纪念品,而是……样本。或许有一,能用得上。
“先找个地方过夜。”沈清辞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恢复体力,然后……向北。”
生存的游戏,还在继续。而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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