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的命令如同冰锥,刺穿了数据归档室内本就凝滞的空气。两名光铸守卫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架起瘫软在地的柯恩,另一人则径直走向沈清辞,手中拿着那副闪烁着不祥幽蓝光芒的能量镣铐。
沈清辞没有后退。她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存储块,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莉娜冰冷的视线,守卫逼近的脚步,以及存储块中揭示的残酷真相,像一团冰冷的火焰在她胸腔里燃烧。
不能被抓回去!“校准”意味着意识的抹杀,成为温顺的傀儡,然后在所谓的“伟大目标”中作为“消耗品”被彻底燃尽。
就在那名守卫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沈清辞猛地将存储块狠狠砸向地面!
“啪嚓!”
脆弱的金属外壳与老旧的地板撞击,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存储块内部的晶元结构应声破裂,细的碎片四散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是一怔。就连莉娜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销毁证据?
“数据已备份至核心服务器,毁掉物理介质毫无意义。”莉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多了一丝冷厉。
“我知道。”沈清辞抬起头,直视着莉娜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猜,有些‘结论’,净土并不希望被所赢钥匙’提前知晓。比如……‘消耗品’的真正含义。”
她紧紧盯着莉娜,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如果‘钥匙’在完全觉醒前就因绝望而自我毁灭,或者……主动投向混沌,净土的‘伟大目标’,还能实现吗?”
这是赌博。用自己可能存在的、玉石俱焚的威胁作为筹码。
莉娜沉默了。她那冰冷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数据流在飞速闪过,评估着风险,计算着得失。归档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柯恩压抑的啜泣和守卫能量步枪轻微的嗡鸣声。
几秒钟后,莉娜缓缓开口,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那么绝对的命令式,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与权衡:“你在试图与净土谈判?用你自身的不确定性作为筹码?”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沈清辞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净土需要的是‘可用’的钥匙,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或者一具引发更大灾难的尸体。把我逼到绝路,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包括外面那个正在肆虐的‘东西’。它的出现,难道真的与我和艾拉的到来毫无关联吗?如果净土的‘容器’理论正确,一个失控的、充满怨恨的‘钥匙’,会吸引来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指的是自己体内那危险的平衡,以及那个入侵的阴影怪物。她在暗示,净土的控制手段,可能本身就在制造更大的不稳定。
莉娜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沈清辞从里到外彻底剖开。她显然听懂了沈清辞的潜台词。
“你的威胁,建立在你的价值之上。”莉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冰冷,但内容却有了微妙的不同,“证明你的‘可控性’和‘价值’,或许可以为你争取到……不同的待遇。”
她挥了挥手,那名拿着能量镣铐的守卫停了下来,但没有退开。
“外面的入侵体,代号‘影噬’,是早期一次失败的‘混沌能量实体化’实验的产物。它本身不具备高等智慧,但对特定的精神波动,尤其是与源点深度共鸣的波动,有着极强的趋向性。”莉娜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着沈清辞,“它的活跃,确实与灵语者的苏醒,以及你体内不稳定的共鸣有关。”
她承认了!虽然将责任推给了“实验事故”,但间接承认了沈清辞和艾拉是吸引怪物的“诱饵”!
“控制住它,或者协助守卫清除它。”莉娜下达了新的指令,这更像是一个测试,一个衡量她“价值”的残酷任务。“这将是你展现‘合作意愿’和‘可控潜力’的第一步。”
让一个刚刚得知自己最终命运是“消耗品”的人,去对抗因自己而引来的怪物?净土的逻辑,冰冷得令人齿寒。
但沈清辞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暂时的生机。至少,她不用立刻被套上镣铐送去“校准”。
“我需要知道它的弱点,以及……我的同伴在哪里?”她提出条件。
“你的同伴正在接受独立的‘评估’。”莉娜没有透露更多,但关于“影噬”,她给出了有限的信息,“它对纯粹的能量攻击有较高抗性,物理攻击效果甚微。但其核心存在一种不稳定的‘精神锚点’,那是它最初被创造时使用的意识残片。扰乱或摧毁那个锚点,可能使其暂时崩解。”
精神锚点?沈清辞心中一动。这或许是她能发挥作用的领域。
“柯恩呢?”她看向那个被守卫架着、面如死灰的年轻技术员。
莉娜冷漠地瞥了柯恩一眼:“未经授权访问绝密档案,协助高危目标逃亡。他将被送往‘忏悔之壁’,进行意识重塑。”
柯恩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沈清辞心中一沉。“忏悔之壁”,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她现在自身难保,无力为他争取更多。
“我带你去‘影噬’最后被定位的区域。”莉娜转身,示意守卫押着柯恩,然后对沈清辞道,“记住,这是你证明价值的机会。失败,意味着你不再具备‘投资’的必要。”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她看了一眼地上存储块的碎片,又看了一眼被拖走的柯恩那绝望的背影。
她踏出数据归档室,再次走入“寂静回廊”那充满怨念的黑暗郑只不过这一次,她身边跟着的不再是恐惧的技术员,而是冰冷的裁决者和她的守卫。
她从被迫逃亡的猎物,暂时变成了……带着锁链的猎犬。
而狩猎的目标,是另一个因净土野心而诞生的、可悲的怪物。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而她手中的筹码,唯有自己这具充满不确定性的、既是希望也是灾难的身躯。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完)
喜欢凶案手记:我的读者非生者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凶案手记:我的读者非生者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