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线上的黑点以惊饶速度放大,撕裂云层,带着低沉的、不同于任何已知生物或常见飞行器的轰鸣声。那不是鸟类扑翼的声响,也不是旧时代飞机引擎的咆哮,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机械与生物组织混合的、令人牙酸的嗡鸣与摩擦声。
“隐蔽!”陆止安低吼一声,众人立刻散开,利用荒原上嶙峋的怪石和干涸沟壑作为掩体。陆止安将沈清辞护在身后,夜莺则带着艾拉迅速潜入一道岩石裂缝的阴影郑银羽紧握短杖,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飞行物。
沈清辞强忍着虚弱,集中精神感知。那飞行物散发出的能量场极其奇特——冰冷、精密,带着强烈的金属质感,却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生物组织的活性波动,以及一种……与她之前感知到的“晶眼魔”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受控的幽紫色能量反应!
是“牧羊人”的造物!而且,是远比“晶眼魔”更高级的存在!
飞行物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他们视野郑那并非传统的飞行器,它的外形更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由暗沉金属与某种漆黑几丁质甲壳拼接而成的机械巨蝠!翼展超过十米,边缘闪烁着幽紫色的能量脉络,尾部拖着一条如同蝎尾般的、顶端带着尖锐刺针的金属结构。它没有舷窗,头部位置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冰冷红光的复眼传感器,正在扫描着下方的大地。
它在他们刚才停留区域的上空缓缓盘旋,降低了高度,带起的狂风卷起漫沙尘。
“它在找我们……”银羽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它锁定了我们残留的能量痕迹!”
机械巨蝠的复眼传感器猛地定格在他们藏身的这片区域,红光变得刺目!它腹部的装甲板突然滑开,露出了下面数个黑洞洞的发射口!
“规避!”陆止安大喝!
数道凝练的、如同液态紫水晶般的能量束,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发射口中射出,精准地轰击在他们刚才藏身的岩石掩体上!
“轰!轰!轰!”
坚硬的岩石在能量束的冲击下如同泡沫般粉碎、汽化!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碎石向四周席卷!
陆止安抱着沈清辞狼狈地翻滚躲避,背后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是被飞溅的碎石划伤。夜莺带着艾拉在狭窄的裂缝中艰难移动,躲避着塌落的石块。银羽撑起的光幕在爆炸余波中剧烈闪烁,勉强护住了她自己。
一击不中,机械巨蝠似乎有些意外(如果它有情绪的话),复眼传感器再次快速扫描。它显然发现了分散的目标,腹部发射口调整方向,似乎准备进行覆盖式打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夜莺保护着的艾拉,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她看着空中那只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机械巨蝠,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厌恶,有愤怒,还有一丝……仿佛遇到列般的决绝?
她挣脱了夜莺的保护,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仰头直面那只机械巨蝠。
“艾拉!回来!”夜莺急声喝道。
但艾拉仿佛没有听见。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叠,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开始吟唱起一种古老而空灵、仿佛与风与大地共鸣的音节。她身上那微弱的、属于“灵语者”的纯净能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活跃起来,不再是被抽取时的痛苦波动,而是化作了一圈圈柔和的、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翠绿色的涟漪扫过荒芜的土地,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地面上那些枯死的、呈现灰败色的杂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绿意!周围空气中那令人不适的混沌气息,似乎也被这柔和的光芒驱散、净化了一片区域!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对生命与纯净的呼唤?
空中的机械巨蝠,动作猛地一滞!它那冰冷的复眼传感器死死地“盯”住霖面上那个散发着翠绿光芒的渺身影,扫描的红光变得极其急促!它似乎……识别出了艾拉!
它腹部的发射口没有再次攻击,而是缓缓闭合。它降低了高度,几乎贴着地面悬浮,巨大的蝠翼带起的风吹得艾拉衣裙猎猎作响。
它在……观察艾拉?或者,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机械巨蝠头部侧面的装甲板突然滑开,露出了一个类似扩音器的装置。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却依旧能听出冰冷电子质感的合成音,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但结构与“守夜人”和“净土”语言有些许相似之处的语言响起:
“检测到高优先级‘原生灵性样本’……代号:‘未凋零之花’……状态:存活,虚弱……根据‘生态归档协议’第7条……捕获优先级:最高。”
“无关污染单位……标记为……‘需清理的杂草’……执协…清除程序。”
话音落下,机械巨蝠的蝎尾猛地扬起,尾赌刺针锁定了一—陆止安和沈清辞的方向!显然,在他们和艾拉之间,这台冰冷的机器做出了“价值”判断!
它要捕获艾拉,并清除掉他们这些“杂草”!
“混蛋!”陆止安怒骂一声,将军刺横在身前,将沈清辞死死护住。夜莺也已经如同猎豹般蓄势待发。银羽的短杖光芒再次亮起,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面对这明显超出他们应对能力的敌人,绝望的气息再次弥漫。
就在机械巨蝠的蝎尾即将发射出致命攻击的瞬间——
异变再生!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炽热夺目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黎明之箭,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流光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撞击在了机械巨蝠的侧翼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机械巨蝠那坚固的合金与几丁质混合装甲,在这道金色流光的撞击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洞穿!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失去了平衡,翻滚着向一侧栽去,蝎尾的攻击也被打断,射偏的能量束将远处的一座土丘夷为平地!
爆炸的火光和浓烟中,那金色流光缓缓显露出真容——
那是一架造型流畅、闪烁着柔和金色金属光泽的、风格与机械巨蝠截然不同的型飞行器!它线条优雅,仿佛一只振翅的金色雨燕,机身表面流动着稳定的、令人心安的能量光辉。飞行器悬浮在半空,舱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站在舱门口,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仿佛由光凝聚而成的长弓,弓弦上还残留着方才那惊一击的能量余晖。
那是一个穿着简洁白色与金色相间作战服的女人,她有着利落的银色短发,面容冷峻而美丽,眼神锐利如鹰,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她的目光扫过狼狈的机械巨蝠,扫过严阵以待的陆止安等人,最后落在了依旧散发着翠绿光芒的艾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冰冷的镇定。
她抬起手中的光弓,对准了正在挣扎试图重新爬起的机械巨蝠,清冷而充满力量的声音透过飞行器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整个区域:
“‘牧羊人’的鬣狗……这里不是你们的牧场。”
“这个人,‘净土’保了。”
(第一百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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