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湖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静谧,氤氲的水汽如同轻纱笼罩着墨绿色的湖面。往日里偶尔可见的垂钓者和游人早已被清场,取而代之的是严密的警戒线、轰鸣的发电机、以及数艘搭载着专业声纳与机械臂的打捞船。陆止安调动了他所能动用的最高权限,将这片被遗忘的水域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罪证挖掘场。
沈清辞裹着一件厚重的警用外套,站在岸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地盯着湖心那片正在被重点探测的区域。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手心,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的“认知”如同导航信标一般,牢牢锁定了水下某个特定的点。
“就是那里。”她指着声纳屏幕上显示出的、一片与周围湖底结构略有差异的模糊阴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陆止安站在她身旁,通过对讲机指挥着水下的蛙人。他看了一眼沈清辞,她此刻的状态很奇特,既不像之前崩溃时的脆弱,也不像故作镇定时的紧绷,而是一种……近乎抽离的专注,仿佛她的精神已经有一部分潜入那冰冷的湖底,与那未知的证物产生了共鸣。
“A组报告,目标区域淤泥厚度超过三米,结构松散,机械臂作业困难,请求手动挖掘。”对讲机里传来蛙人沉闷的声音。
“批准手动作业,注意安全,动作轻柔。”陆止安下令。他的心情同样紧张,这不仅关乎案件的突破,更关乎身边这个女人那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能力究竟指向何种真相。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湖面上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和水流被搅动的声音。沈清辞闭上眼,试图再次捕捉那种“认知”的源头,但除了最初那清晰的指引,此刻只剩下湖风带来的湿冷和心底深处隐隐的不安。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蛙人略显激动的声音:
“指挥组!发现异物!重复,发现异物!埋在淤泥深处,触腑…像是骨骼!”
岸上所有饶心都提了起来。沈清辞猛地睁开眼,身体微微前倾。
“心提取!放入专用证物箱!”陆止安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紧握对讲机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十几分钟后,一个密封的、内部注满湖水的透明证物箱被心地运送上岸。箱子底部,静静地躺着一根沾满黑色淤泥、但依旧能看出属于人类的肋骨。
法医团队立刻上前,在现场搭建的临时工作台上进行初步清理和检验。水流冲刷掉附着的淤泥,肋骨的本体逐渐显露出来——颜色灰白,质地看起来有些酥脆,显然已在湖底浸泡了相当长的岁月。
“是人类的左侧第七根肋骨,确认无误。”经验丰富的老法医戴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骨骼表面迎…等等!”
他的声音陡然顿住,拿着镊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那根肋骨上。
只见在肋骨的内侧弧面上,靠近脊柱连接处,清晰地刻印着一个符号!
由于骨骼表面的自然腐蚀和湖水长期浸泡,刻痕有些模糊,但其基本形态依旧可以辨认——那是一个被简化聊、线条粗粝的荆棘沙漏!与印章和墙上符号同源,却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仓促的力道!
“刻痕边缘有轻微的愈合迹象,”老法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明……这符号是在死者生前被刻上去的!而且,刻下后,他可能还存活了一段时间!”
生前刻印!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在场所有人!这是何等残忍的折磨与标记!
陆止安猛地看向沈清辞,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摇摇欲坠,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肋骨,仿佛能穿透骨骼,看到当年那个被强行烙下符号的受害者所承受的痛苦。
“能确定死者身份吗?”陆止安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向法医。
“需要带回实验室进行dNA提取和比对。但从骨骼的钙化程度和湖底沉积环境初步判断,埋藏时间很可能超过二十年,与沈墨失踪的时间段基本吻合。”
二十年!沈墨!
难道这根肋骨……真的属于沈清辞那“死于意外”的父亲?!
如果真是沈墨,那么在他身上生前被刻下这个符号意味着什么?他是受害者?还是……某种仪式的参与者?那本笔记上属于他的笔迹又该如何解释?
“不……不对……” 沈清辞突然喃喃自语,她扶着额头,眼神再次变得有些涣散,仿佛在抵抗着另一股信息的冲击,“感觉……不对……这不是……‘他’的……”
陆止安立刻扶住她:“什么感觉不对?这不是谁的?”
“这根骨头……很痛苦……很愤怒……但不是……不是那种‘创造’的狂热……”沈清辞语无伦次,努力表达着那种模糊的共感,“它……它在‘控诉’……”
控诉?
陆止安脑中飞速旋转。如果这根肋骨不属于沈墨,那会属于谁?谁会在二十多年前,被沈墨和(或)沈砚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标记并沉入湖底?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闪过他的脑海——沈砚!
那个失踪了二十四年的、沈墨的兄弟!
有没有可能,月光湖底埋藏的,根本不是沈墨,而是……沈砚?!是沈墨杀害了自己的兄弟,并在他身上刻下了这个代表他们“共享”的恐怖符号,然后将尸体沉入湖底,自己则借此机会“人间蒸发”,以另一个身份活了下来,成为了如今的“obsidian”?!
这个念头让陆止安感到毛骨悚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沈清辞一直追寻的、可能与她血脉相连的魔鬼“obsidian”,就不是她的伯父沈砚,而是她的父亲——沈墨!
“立刻进行dNA比对!”陆止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优先与沈清辞的dNA进行亲缘关系鉴定!同时,尝试与数据库中可能存在的、与沈砚相关的任何生物样本进行比对!”
他必须尽快确认这根肋骨的主人!
沈清辞似乎也意识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她抬起头,看向陆止安,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丝乞求,仿佛在恳求他不要出那个最残酷的答案。
湖风吹过,带着水腥气和深秋的寒意。那根刻着荆棘沙漏的第七根肋骨,静静地躺在证物箱里,如同一个沉默的、来自二十多年前的诅咒,终于浮出水面,即将揭示一段被湖水与时光掩埋的、兄弟相残的血腥真相。
而沈清辞站在真相的边缘,摇摇欲坠。
(第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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