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退去时,礁石缝里卡着一只被浪打烂的塑料渔船模型,船头还挂着半截红布条,像一面投降的旗。
迪丽热巴蹲下去,用指尖拨开淤泥,把模型拎起来。
塑料船身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团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棉絮。
“会长,”她回头,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这船像不像时候我们用纸折的?一放水里就沉。”
李俊熙站在稍高的礁石上,脚边是半截烧焦的香,灰烬被潮水一卷就散。
他没立刻回答,只把手里那只空聊鱼丸汤碗递给旁边的林允。
碗底还留着两粒没嚼碎的胡椒,滚烫。
“纸船沉的是纸,”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人沉的是命。”
林允没接碗,稳定器还挂在脖子上,镜头盖没合,屏幕里映着热巴蹲着的背影。
她突然伸手,把模型从热巴手里抢过去,动作快得像怕它再被潮水卷走。
“我爸就是这样沉的。”她声音哑,“1998年,台风‘比利斯’,他出海补网,船翻在离岛三海里的地方。第二只漂回来半截桅杆。”
热巴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沾着泥。她想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那团湿棉絮捏成一球,扔进海里。
棉絮落地无声,瞬间被浪花吞没。
庙前广场的篝火已经烧到第二轮木柴,火星子噼啪炸开,溅到崔东哲的军靴上。他没躲,只低头看了眼靴尖那点焦黑,又抬头盯着指挥车屏幕。
红点还在十二海里线徘徊,像一头闻到血腥却不敢靠近的狼。
“再往前五十米,”他用韩语对耳麦里,“就让他们尝尝‘海神之叉’。”
耳麦里传来林智妍的轻笑,带着一点鼻音:“别吓跑他们,我还等着看美军声呐兵的心理评估报告。”
崔东哲没应声,抬手把耳麦摘了,扔在操作台上。
指挥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滨崎步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两罐冰可乐。她今没化妆,素着脸,睫毛上沾零篝火灰。
“东哲欧巴,”她把可乐递过去,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屏幕上的红点,“你家会长跪香案的时候,你在干嘛?”
崔东哲接过可乐,指腹在拉环上摩挲两下,没拉开:“盯着潜艇。怕它突然蹿上来咬人。”
滨崎步笑出声,露出一点虎牙:“咬人?它敢吗?”
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我刚刚在庙里抽了一签,解签的师父我‘口舌是非,终化玉帛’。你,是不是在我唱渔歌的事?”
崔东哲终于拉开可乐,气泡噗嗤炸开。他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你唱你的,潜艇我来咬。”
广场中央,柳岩正带着一群朋友玩“老鹰捉鸡”。她扮老鹰,披着件印有妈祖像的披风,跑得气喘吁吁。
朋友们尖叫着四散,撞翻了几个莲花灯,灯油洒了一地,火苗窜起来半尺高。
“哎呀!”柳岩一个急刹,差点摔个狗啃泥。她扶着膝盖喘气,抬头就看见杨幂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她。
“幂姐,”她抹了把汗,笑得一脸无奈,“你拍我出糗是吧?”
杨幂没话,只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上面是直播间实时弹幕——
【柳岩姐姐摔跤了哈哈哈哈】
【这披风也太丑了,妈祖娘娘原谅我】
【会长快来管管你家老鹰!】
柳岩一看,乐了,干脆坐地上:“行,我认输。谁来当老鹰?”
一个男孩举手,声音脆生生的:“我!我会学潜艇叫!”
他张嘴就是一连串“嘟——嘟——”的电子音,惟妙惟肖。
柳岩笑得直拍大腿,杨幂的镜头晃了晃,屏幕里出现俊熙的侧脸——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孩子身后,影子被篝火拉得老长。
“潜艇叫?”他蹲下来,声音带着笑意,“那你知道潜艇怕什么吗?”
男孩眨眨眼:“怕鲨鱼?”、“怕渔歌。”
俊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铃,挂在孩子手腕上,“下次潜艇靠近,你就摇这个。它听见渔歌就掉头。”
孩子晃了晃铃铛,叮铃铃响得清脆。
柳岩趁机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会长,你这是贿赂未成年人啊。”
俊熙没理她,只抬眼看向远处海面。
那里,一盏莲花灯正漂向台湾方向,灯芯已经熄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
夜里十一点,篝火只剩暗红的炭。
信众散去大半,广场上只剩零星几个收拾垃圾的志愿者。
林允坐在石阶上,稳定器搁在膝盖,屏幕里是热巴刚才放灯的特写——她侧着脸,睫毛上沾着火星,像碎钻。
“这条镜头,”她自言自语,“得留到片子最后。”
俊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石阶凉得刺骨,他却像没感觉似的。
林允把稳定器递过去:“会长,你看这个。”
屏幕里,热巴的嘴唇在动,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林允知道她在什么——“妈祖娘娘,我不求大红大紫,只求我爸的船能早点漂回来。”
俊熙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把画面定格在热巴睫毛那点火星上。
“剪进去。”他,“片尾字幕前,放十秒黑场,只留这帧。”
林允点头,喉咙发紧。
她想点什么,却听见俊熙的耳麦里传来崔东哲的声音:“会长,潜艇掉头了。美军舰长发来一段摩尔斯电码。”
“什么?”
“—— ..- -.-. -.- \/ -.-- --- ..-”俊熙翻译出来,声音低得像叹息:“‘tUcK YoU’。”
林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笑到一半又止住,眼泪却掉下来,砸在稳定器屏幕上,把热巴的睫毛晕成一团光斑。
凌晨一点,妈祖庙后殿。
滨崎步盘腿坐在蒲团上,吉他横在膝头,弦音调得低低的。
她在试唱日文版《湄洲渔歌》,副歌加了一句:“もし海が分かつなら 歌で繋ぐよ”
俊熙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海风。
滨崎步没停,继续弹奏,只是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俊熙桑,”她唱完最后一句,才开口,“你不是渔歌不能改词吗?”
俊熙没回答,只走到她旁边,单膝跪在妈祖金身前,双手合十。
动作干净利落,像一把收鞘的刀。
滨崎步愣住,手指停在弦上,吉他发出文一声长音。
“改得不错。”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香炉里飘出来,“但副歌再加一句。”
“什么?”
“‘もし歌が途切れたら 海が泣くよ’。”滨崎步咬了咬下唇,重复了一遍:“如果歌声中断,大海会哭。”
俊熙起身,拍拍她肩膀:“明南普陀,木鱼敲完这句,你再唱。”
凌晨三点,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黑玻璃。
崔东哲站在指挥车顶,军靴踩在车顶线盖上,发出轻微的金属变形声。
他手里拎着那罐喝了一半的可乐,仰头灌下去,气泡呛得他咳了两声。
林智妍从车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美军潜艇兵心理评估——‘未知音频干扰导致集体焦虑,建议立即撤离演习区域’。”
崔东哲笑出声,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渔歌治焦虑,联合国该颁个奖。”
林智妍没理他,只把报告折成纸飞机,扔向海面。纸飞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进水里,瞬间被浪花吞没。
“明南普陀,”她突然,“会长让你准备‘海神之叉’的升级版。”
“升级到什么程度?”
“能让潜艇听见木鱼。”
凌晨四点,妈祖庙前最后一点篝火熄灭。
俊熙站在礁石上,风把麻衫吹得贴在身上,像一面旗。
迪丽热巴走过来,递给他一碗重新热过的鱼丸汤,热气腾腾。
“会长,”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月亮,“你跪香案的时候,我突然明白,妈祖不是神,是信念。”
俊熙接过碗,没喝,只看着碗里漂浮的香菜末:“信念这东西,不跪不显灵。”
远处,滨崎步的吉他声又响起,这次是完整的日文版《湄洲渔歌》。
旋律没变,只是副歌加了两句:“もし海が分かつなら 歌で繋ぐよ
もし歌が途切れたら 海が泣くよ”
俊熙侧耳听了片刻,突然笑出声,声音被风吹散在夜里,像一串铜铃。
“明,”他对着海,“去南普陀。禅宗的木鱼,敲得比渔歌还响。”
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盏莲花灯漂到台湾海峡中线。灯芯早已熄灭,灯罩却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边。
一个台湾渔民的渔船恰好经过,船头的女孩伸手捞起灯罩,发现里面塞着一张纸条,字迹被海水晕开大半,只能辨认出最后两个字:“常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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