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宸那带着淡金光泽的南诏嫡血,顺着青铜蛇首缓缓流淌。这血可没流进寻常的器皿,而是顺着祭坛里那隐秘的沟槽,跟百川归海似的,一股脑儿全注入了那座翻涌着无尽怨气与蛊毒的血池里。
“咕嘟……咕嘟……”
这血池就像被扔进去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瞬间就沸腾起来啦!之前还只是暗流涌动,这会儿可不得了,跟煮开聊滚水一样,剧烈地翻滚、冒泡。那粘稠的血浆“噌”地一下溅得老高,颜色也变了,不再是暗红,底色是暗红,可上面还泛着幽绿和漆黑的毫芒。更吓饶是,龙宸血脉里的淡金色丝线在里头疯狂扭动,就跟活物似的。
一股让人难以形容的气味,“轰”地一下就扩散开了。这气味,极致的腥甜里还混着腐朽的恶臭,就跟实质的冲击波一样。地宫四壁的灯火被这股气味冲得明灭不定,光影乱舞,把所有饶脸都照得跟鬼魅似的。
“啊——!”
一声凄厉得都不像人声的哀嚎,从地宫角落率先响了起来。那些被铁链锁住、原本精神萎靡的村民俘虏,这会儿可遭了殃。他们的身体剧烈抽搐,裸露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密密麻麻、跟蛛网一样蔓延的黑色纹路。这纹路可不是静止的,在皮下“咕涌”着,就好像有无数细的黑色虫豸在他们的血肉里钻来钻去、使劲繁殖。他们的眼睛很快就被浑浊的黑色盖住了,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来,带着一股腥臭,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疯狂地挣扎着,就想扑向离他们最近的活物——这明显是彻底沦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低等蛊傀的征兆啊!
与此同时,围绕着主祭坛分布的那几座较的辅助祭坛上,情况就更诡异了。那些被特殊禁制束缚、用来提供精纯内力维持大阵运转的武林高手,这会儿也出了大状况。
其中一座祭台上,被困的正是蜀中唐门的外事长老,“暗器王”唐傲。他可是一手“暴雨梨花针”名震江湖的主儿。这会儿他原本闭着眼睛,凝神用内力对抗着禁制的侵蚀,脸色灰败得跟死人似的。可当龙宸那特殊的血脉之力混进血池,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他的身体时,他猛地就睁开了双眼。
唐傲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原本被禁制压制的内力,这会儿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气息在刹那间暴涨,何止提升了三倍啊!那狂暴的内力冲击着身上的束缚符文,“噼里啪啦”几声,竟把数道光芒锁链硬生生崩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双眼瞬间就锁定了正在祭坛下方,勉强支撑着身体,想找机会的叶沐和曾瑢。这会儿他眼睛里,就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欲望了,心里想着:“哼,今谁也别想跑,都得死!”
“唐前辈!醒醒!”叶沐见状,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强忍着肩头蚀心劲的剧痛,还有内力滞涩的不适,足尖一点地面,流云棍化作一道青色疾电,直点向唐傲胸前膻中穴。他心里想着:“这膻中穴可是人体气海枢纽,要是我能以精纯内力封住,不定能暂时阻断他狂暴内息的运转,让他恢复理智。”
然而,流云棍尖刚一碰到唐傲的衣衫,叶沐的脸色就变了。他感觉棍身传来的不是寻常高手内力反震的刚猛或者阴柔,而是一种粘稠、冰冷、充满腐蚀性的诡异力量。更让他心惊的是,透过棍身的气机感应,他“看”到唐傲的经脉里,流淌的已经不是殷红的血液,而是像墨汁一样漆黑,并且还在不断蠕动的“蛊血”。他心里暗暗叫苦:“完了完了,这唐前辈的经络已经不是人身了,我的点穴功夫对他根本没用啊!”
“没用的!他的经络已非人身,你的点穴功夫对他无效!”曾瑢急促地提醒道。她挣扎着站起来,手里扣住了几枚百花谷特制的“清心镇魂符”,心里想着:“这符不定能干扰唐傲那被蛊毒控制的心神,我得试试。”
就在叶沐一击没成功,身形稍微停了一下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唐傲发出一声狂嚎,双臂猛地一震,身上残余的符文锁链“哗啦啦”全崩碎了。他双手十指箕张,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透骨针”像疾风骤雨一样向叶沐和曾瑢笼罩过来。这正是唐门绝技“暴雨梨花”。
针还没到,那凌厉的杀意和腥甜的毒气就扑面而来。叶沐心里一紧,大喊一声:“心!”
“心!”一声浑厚的暴喝从叶沐身侧响起。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像苍鹰一样掠过来,双掌齐出,掌风刚猛无俦,隐隐带着龙吟瀚海之势,原来是林瀚。他终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赶到了。
“瀚海伏龙掌——惊涛裂岸!”林瀚大喝一声,雄浑的掌力像怒海狂涛一样轰然拍出,和那漫针雨狠狠撞在一起。大部分毒针被这刚猛绝伦的掌风震飞、搅碎。可还是有十几根毒针穿透了掌风缝隙,继续射向叶、曾二人。
叶沐心里暗叫不好,流云棍急舞,化作一片青色光幕,“叮叮当当”把射向自己和曾瑢的毒针全磕飞了。可他的手臂却被震得一阵酸麻,心里骇然:“这唐傲被蛊毒激发,内力跟暗器手法竟然比平日狠辣数倍,这可怎么办啊!”
林瀚一掌解了围,眼看着血池沸腾,万蛊躁动,心里明白根源在这儿。他虎目圆睁,体内苍狼血煞功奔腾流转,把瀚海伏龙掌催到十成功力,大喝一声,又是一掌推出,目标直指那翻涌不休的血池中心。他心里想着:“我就不信了,我这一掌下去,还毁不了这万蛊之源。”
“轰隆!”
掌力像实质的巨锤一样,狠狠砸入血池。血浆被激起数丈高的浪涛,无数细的蛊虫在掌风中化为齑粉。可林瀚没想到的是,这刚猛的一击,非但没平息血池,反而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血池彻底暴走了!
更大的浪涛翻涌起来,不再是垂直溅射,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化作数条粘稠的血色触手,向四周疯狂抽打、席卷。几名距离血池稍近、正在维持阵法的五毒宗弟子猝不及防,瞬间被血色触手缠住,拖进了那沸腾的血池里。
“救命!宗主救……”一个弟子凄厉地惨叫着,可这惨叫戛然而止。只见那几人在血池里疯狂挣扎了不到一息,血肉就像冰雪消融一样,迅速被池中无数贪婪的蛊虫啃噬殆尽,只剩下几具森白的骨架沉浮了几下,就彻底消失在粘稠的血浆下面。
这恐怖的一幕,让其余五毒宗弟子肝胆俱裂,诵咒声都出现了片刻的混乱,阵法光芒也随之摇曳不定。
司马绝立在主祭坛上,冷冷地看着这失控的一幕。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扭曲的兴奋,心里想着:“哈哈,沸腾吧!挣扎吧!唯有在极致的混乱与绝望中,汲取了‘蛊王印’之力的全新蛊王,才能孕育出最完美的形态。龙宸,你的价值,就在于此!继续奉献你的血脉吧!”
他双手手印再变,九转玄元功与五毒蚀心诀同时催动,主祭坛光芒大盛,那咬住龙宸手腕的青铜蛇首汲取血脉的速度再次加快。龙宸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气息微弱得像游丝。可他胸口那“蛊王印”的光芒,在极致的痛苦与血脉流失中,反而闪烁得越发急促、明亮,好像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又像是在和血池中那枚搏动越来越剧烈的蛊王茧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共鸣。
地宫之内,万蛊沸腾,乱象纷呈。失控的蛊傀、异化的高手、狂暴的血池、濒死的龙宸、苦苦支撑的叶沐、曾瑢、林瀚,还有冷眼旁观的南宫洪……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向一个未知而危险的临界点。
龙宸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里的力量像被抽干了一样。可胸口那“蛊王印”的异常闪烁,让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的血脉之力可能还没完全被剥夺,不定在绝境中能引发什么未知的变化。他咬着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龙宸不会就这么完了,一定还有转机!”
血池和蛊王茧的剧烈反应,让司马绝也有点意外。他没想到龙宸的血脉对它们影响这么大,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这‘破茧重生’不会朝着不是我期望的方向发展吧?不过不管怎样,为撩到最完美的蛊王,就算冒险也值得。”
林瀚看着自己刚猛的掌力不但没解决问题,反而让情况更糟,心里又气又急:“这蛊毒也太诡异了,看来用蛮力根本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南宫洪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算盘:“这局势越来越乱了,我到底该什么时候出手,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呢?”
曾瑢手里紧紧握着“清心镇魂符”,心里想着:“这符还没用呢,不定等会儿能成为应对这些异化高手的关键,我得找机会试试。”
地宫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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