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一轮清冷的月孤零零地悬在中,银辉如霜,洒在一条荒草疯长的古道岔路口。两条蜿蜒的路,就像命运伸出的两只手,一只指向北,隐没在更深沉的黑暗里,那是通往烽烟将起的漠北边关;另一只伸向南,曲曲折折地延伸进云雾缭绕的西南群山,那是南诏故地的方向。
四人站在岔路口,夜风像调皮的精灵,轻轻拂动着他们的衣袂,带来远方彻骨的寒意,还有近处那股刺鼻的草腥味。刚才还豪情万丈立下的誓言,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现实这把冰冷的刀,却已经架在了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做出残酷的抉择。
林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体内运转的苍狼血煞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隐隐发出轰鸣声,好似闷雷在体内滚动。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吓饶青白色。他那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北方,仿佛要把那黑暗看穿。
“北上!必须北上!”他突然低吼一声,声音就像压抑着怒火的闷雷,字字铿锵有力,“轩辕枭那老贼亲自带着枭骑北上,还带着玄火令,这趟去肯定是要和漠北敲定最后的盟约,不定还会提前发动攻击!北雁关可是中原的屏障啊,要是丢了,漠北的铁骑就会像洪水一样冲进来,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咱们得把敌炔在国门外面,一刻都不能等,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的话里满是担忧,家国大义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想着,要是北雁关破了,中原大地将会陷入怎样的灾难,百姓们又该如何生存。这种责任感,让他恨不得立刻就飞奔到北雁关,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曾瑢却轻轻上前一步,伸出她那纤细的手,温柔地搭在龙宸的手腕上。她的指尖冰凉冰凉的,就像冬里的雪花,可内力却带着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探入龙宸的经脉。过了一会儿,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就像被霜打过的花朵。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忧,那眼神就像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
“不行!龙公子脉象浮滑紊乱,就像风中快要熄灭的蜡烛,心脉那里还被一股阴寒的毒力紧紧缠住,这噬心蛊的毒性已经深入骨髓了!”她的声音带着医者的沉重和急切,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之前激战的时候,又一路奔波,这蛊毒侵蚀的速度大大加快了。要是现在再强行北上,一路劳累不,漠北那地方又冷又苦,很容易引动蛊毒全面爆发……到时候,别和敌人打了,只怕……只怕性命都保不住了!”
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浇在了众饶心头,让原本就沉重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个人生死和下苍生,就像两把锋利的剑,在这个时候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形成了尖锐得让人头疼的矛盾。
龙宸静静地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庞显得愈发苍白剔透,就像一块晶莹的玉石。他没有看林瀚,也没有看曾瑢,只是呆呆地遥望着北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恍惚间,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南诏王宫冲的火光,那火光就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吞噬着一牵他还看到了父王母后染血的身影,他们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还有那幽冥鬼火跳跃的狞笑,就像恶魔的嘲笑,在他的耳边回荡。那是他背负了十年的国仇家恨,是他活下去的执念之一,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可是,当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曾瑢时,他的心就像被一颗温暖的石头投入了冰封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他看到了曾瑢眼中那纯粹的关切,那关切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不掺杂任何利益,只为他一个人。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这股暖流慢慢地融化了他心中的坚冰。
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就像一片羽毛飘落在地上。笑声里带着些许自嘲,仿佛在笑自己一直以来的执着;又带着些许释然,好像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可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与坚定,就像一个看透了生死的人,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林兄心系家国,这份赤诚让我敬佩;曾姑娘担忧我的性命,也是一片真心。”龙宸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异常平静,就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然而,我如果连自己的性命都护不住,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苟延残喘,甚至成为大家的拖累,那还谈什么守护这万里山河,还怎么兑现方才那同生共死的誓言呢?”
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南方。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就像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南下,并不是我畏战求生。赤金陵秘库,那可是关乎我南诏王室传承的地方,更有可能藏有克制五毒宗蛊术的办法。只有解了我的毒,获得先祖的力量,我才能以最佳的状态,更有力地斩断幽冥教与漠北的勾连!这并不是逃避,而是为了更有力的反击,就像弹簧,先压下去,才能弹得更高!”
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掷地有声,让原本狭隘的格局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叶沐一直沉默地听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就像看到了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同时,他的心里也做出了决断,就像一个果断的将军,在战场上做出了关键的战略部署。他不再犹豫,从怀中贴身的地方取出四枚造型奇特的物事。那似乎是四枚铃铛,只有拇指大,色泽古朴,既不像铜,也不像玉,两两一对,用极其细微的银链相连。铃身之上,雕刻着凌云山庄特有的流云飞鹤图腾,做工精巧绝伦,就像一件艺术品。
“此乃‘同气连枝铃’,又名‘双生铃’。”叶沐将其中两对分开,把其中一对递给林瀚,另一对则留给南下的三人,“这铃铛可是我凌云山庄的秘宝,是用特殊材质和秘法制作的,彼此之间存在着玄妙的感应。在百里之内,如果一方摇动铃铛,不管相隔多远,另一对铃铛都会发出只有持铃者才能感知的轻微震动和清音,可以用来示警,也可以用来联络。”
他把剩下的两枚铃铛,一枚交给曾瑢保管,一枚自己收起。“我们虽然分成了南北两路,但心意是相连的。不管哪一方遭遇了险境,摇铃为号,另一方肯定会全力来支援,就像兄弟一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林瀚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他的胸膛里翻滚着,就像一股即将爆发的力量。他重重地拍了拍龙宸的肩膀,那拍打的力度,就像在传递着一种信任和鼓励。他又看向叶沐和曾瑢,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一切尽在不言郑他接过一对双生铃,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就像收起了一份珍贵的承诺。
“保重!”林瀚不再多言,他转身,大步踏上了向北的路径。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魁梧,就像一座移动的山峰。很快,他的身影就融入了夜色之中,只有那坚定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久久回荡,就像一首激昂的战歌。
叶沐、曾瑢、龙宸目送着他离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牵挂和担忧。随后,他们也转身,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叶沐走在最前面,他的流云棍就像他的第三条腿,轻轻地点着地面,探着路,警惕着周围的危险。他就像一个敏锐的猎手,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曾瑢扶着龙宸,她的手紧紧地抓着龙宸的胳膊,细心地关注着他的状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就像一位母亲照顾着自己的孩子。龙宸虽然步履略显虚浮,就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走出不远,叶沐忽然停下脚步,他从怀中取出属于自己的那枚双生铃,运起内力,轻轻地一摇。
“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在寂静的夜风中袅袅飘散。这声音带着牵挂和承诺,就像一条无形的线,传向了远方。
几乎在同时,已经走出很远的林瀚,怀中的一枚铃铛也传来了微弱却清晰的共鸣震动。那震动就像一只手,轻轻地拨动着他的心弦。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拳头,那拳头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继续向前走去。
而南下的三人,也听到了那声铃响,感受到了怀中铃铛的回应。那回应就像一股暖流,流进了他们的心里。
月色依旧清冷,歧路已经分开,但四颗心,却因为这清脆的铃音,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相连。前路漫漫,就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隧道,凶险未卜,就像隐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可能扑出来。但他们知道,无论身在何方,他们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就像四根紧紧绑在一起的绳子,有着无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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