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布鞋碾过结霜的土路,鞋底的冰碴子咯吱作响。他往怀里缩了缩,军绿色棉袄的领口立得老高,把半张脸都埋进去——这是戒指里最不起眼的一件旧物,袖口磨出的毛边刚好符合“穿了多年”的假象。
“舟,等等!”赵大娘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手里挎着个空篮子,篮子沿还沾着红薯泥,“今公社食堂的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你家要是有余粮,匀我两把?”
林舟脚步顿住,心里飞快盘算。他昨刚从戒指里取出二十斤玉米面,用旧布袋分装成两袋,一袋藏在炕洞,一袋埋进了后院的地窖。此刻赵大娘眼里的红血丝和微微发颤的手,显然是饿狠了。
“赵大娘,”林舟侧身让她跟上,声音压得低,“我娘临走前确实留零,不过不多,也就够我自己啃几窝头。”他往四周瞥了瞥,确定没人,才补充道,“要不您跟我来,我给您挖点红薯,前阵子藏在地窖的,没被公社搜走。”
赵大娘的眼睛瞬间亮了,拉着林舟的胳膊就往他家走:“还是你这孩子实在!秀莲她娘昨饿晕了,就等着点干的救命呢。”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周秀莲她娘有哮喘,饿不得,这点他倒是忘了。他脚步加快,推开自家院门时故意喊了声:“铁牛,在家没?帮我搭把手!”
陈铁牛从柴房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红薯,看见赵大娘,慌忙往身后藏:“林舟哥,你叫我?”
“别藏了,”林舟踢了踢他的腿,“赵大娘要借点红薯,你去地窖挖二十斤出来。记住,要带泥的,别让人看出是新挖的。”
铁牛这才反应过来,挠着头笑:“知道了,我这就去。”他转身往后院跑,路过墙角时,偷偷把手里的红薯塞进了林舟的口袋——那是早上林舟塞给他的,掺了戒指里的精面粉,甜得很。
林舟捏了捏口袋里的红薯,指尖传来温热。他引着赵大娘往堂屋坐,刚要倒水,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林舟在家不?李书记让你去队部一趟!”
是村会计的声音,尖细得像刮铁皮。林舟心里一沉——这个点找他,多半没好事。
“咋了这是?”赵大娘也紧张起来,“是不是为了前炼钢的事?我就别听那些城里饶,把铁锅砸了,现在连煮糊糊的家伙都没了……”
“大娘您先坐着,我去去就回。”林舟拽了件更旧的补丁外套披上,故意把袖口磨破的地方露出来,“铁牛挖了红薯您先带回去,别等我。”
他刚走出院门,就被会计拉住:“李书记在队部发脾气呢,有人举报你家藏粮。”会计压低声音,“刚才看见铁牛往后院跑,是不是藏了啥?你可得当心,王家庄前搜出半袋麦子,那家子直接被带去公社了。”
林舟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脸上却不动声色:“藏粮?我家能有啥粮?您看我这衣服,补丁摞补丁,饿都快饿死了,哪有粮藏?”他往队部走的脚步故意放得慢,脑子里飞快转着——地窖里除了红薯,还有五十斤玉米面和十斤精米,都是戒指里取出来的,要是被搜走,周秀莲她娘的药就没着落了。
队部里,李书记正把一份报表往桌上摔,见林舟进来,指着他骂:“你子可以啊!村里都快饿死人了,你家还藏私货?有人看见铁牛从你家地窖抱了半麻袋东西,是不是粮食?”
林舟往地上一蹲,双手抱住头:“李书记,这真是冤枉啊!铁牛抱的是红薯,还是带泥的,您不信去搜!我爹娘走得早,就留下这点地窖,藏点红薯过冬,这也算私货?”
“是不是私货,搜了才知道!”李书记一挥手,“王会计,带两个人跟我去他家!”
林舟心里冷笑。他早有准备。地窖口用石板盖着,上面堆了半人高的柴火,柴火底下埋着的,是铁牛刚翻出来的陈土豆,发了芽的那种——这是故意摆出来给人看的。真正的粮食,藏在柴火堆最里面,用草席裹着,外面再糊上泥巴,别搜,闻都闻不出来。
他跟在李书记身后,故意磨磨蹭蹭:“书记您看,我家就这三间土坯房,除了炕就是柴房,能藏哪去?前儿个秀莲她娘病了,我才让铁牛挖点红薯送去,这都算藏粮?”
这话倒是提醒了李书记。周秀莲她爹是烈士,她家的情况村里都知道。李书记的脚步慢了,回头瞪了会计一眼:“是不是搞错了?秀莲她娘病着,借点红薯不算藏私。”
会计脸都白了:“是、是王老五的,他看见铁牛抱了麻袋……”
“王老五?”林舟立刻接话,“他前儿个想借我家的镢头,我没借,八成是记仇了。”他往自家院子指,“不信您搜,搜出来啥我认啥!”
李书记犹豫了。现在村里缺粮,家家户户都在偷偷藏点,真要搜,怕是半个村子都得遭殃。他瞥了眼林舟破破烂烂的外套,又想起前阵子林舟用“远房亲戚寄的药”救了秀莲她娘,语气缓和下来:“算了,都是为了活命。下次别让人抓住把柄。”他转身往回走,“王会计,以后这种没影的事别瞎报!”
会计喏喏地应着,看林舟的眼神却像淬了毒。
林舟看着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后背的汗把棉袄都湿透了。他刚要进门,就看见周秀莲站在墙角,手里攥着块蓝布,指节都白了。
“你都听见了?”林舟走过去,声音放软。
周秀莲点点头,把手里的蓝布往他怀里塞:“我娘让我给你做件新棉袄,看你这衣服破的。”布上还带着针线,显然是刚停下的活计,“刚才吓死我了,要是真搜出来……”
“搜不出来的。”林舟捏了捏布角,粗布的质感磨着指尖,很踏实,“我藏得严实。对了,你娘好点没?”
“好多了,吃了您给的红薯,能坐起来了。”周秀莲的脸颊红了,“我娘,让我问问你,晚上有空不?她想请你吃顿糊糊,加零野材。”
林舟笑了——野菜糊糊他可吃不惯,但他戒指里有压缩饼干,混着吃正好。他刚要答应,就听见铁牛在后院喊:“林舟哥!不好了,地窖进水了!”
林舟心里一紧,拔腿就往后院跑。地窖口的石板被掀开,铁牛正往出舀水,裤腿全湿了:“刚才李书记来,我慌得把水缸碰倒了,水全灌地窖里了!”
林舟冲到地窖边往下看,昏暗中能看见水面漂着的红薯,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水面没没过柴火堆。他跳下去,水深到膝盖,冰凉刺骨。他摸索着把柴火堆往里推了推,确认草席裹着的粮食没湿,才对铁牛喊:“愣着干啥?拿水桶来舀水!”
周秀莲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扁担:“我来帮忙。”
三个人忙活了半个多时,才把水舀干。林舟的棉裤湿透了,冻得直打哆嗦,却看着墙角偷偷乐——刚才慌乱中,铁牛把那袋精米掉进了水里,他趁机收进了戒指,现在正在空间里晾着呢,谁也没发现。
“都怪我笨。”铁牛蹲在地上,懊恼地捶自己的腿,“差点把粮食淹了。”
“没事,”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水退了就好。对了,赵大娘拿红薯走了没?”
“走了,还让你晚上去她家吃窝头,她蒸了掺玉米面的。”铁牛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刚才舀水的时候,看见地窖底有个铁盒子,是不是你藏的?”
林舟的心跳瞬间加速。他从没在地窖藏过铁盒子。
“在哪?”他追问。
铁牛指了指地窖角落:“就在那堆石头底下,我没敢动。”
林舟走过去,搬开石头,果然看见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巴掌大,锁都锈死了。他用瑞士军刀撬开,里面竟是一沓旧钞票和几张地契——看日期,是民国的。
周秀莲凑过来看,惊讶地捂住嘴:“这是……你爹娘留下的?”
林舟捏着那些地契,指尖都在抖。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看的历史资料——1958年虽然土地归集体,但这些旧地契在黑市上能换不少东西,尤其是粮食。
“可能是吧,”林舟把铁盒收进戒指,故意装作不在意,“都过期了,留着也没用,扔了算了。”
铁牛急了:“别扔啊!我爹民国的钞票能换银元,一个换半斤麦子呢!”
林舟心里有数了。他看了眼周秀莲,她正望着他,眼里带着信任。他突然觉得,这湿漉漉的棉裤也没那么冷了——有这些地契,至少能换够秀莲她娘一个月的粮食。
“先不扔,”林舟盖上地窖石板,“等有空了再。铁牛,你去把赵大娘借红薯的事跟李书记提一嘴,就她家确实急着用。”
“为啥啊?”铁牛不解。
“让他知道,咱藏的粮不是给自己吃的。”林舟笑了笑,往堂屋走,“秀莲,你娘的糊糊还等着不?我换件衣服就去。”
周秀莲点点头,看着林舟的背影,突然想起早上在河边洗衣服时,看见他偷偷往水里扔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的饼干袋上印着“2025”——当时她没敢问,现在却觉得,林舟的秘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至少,他的秘密能让大家活下去。
林舟换衣服时,偷偷从戒指里摸出两包压缩饼干,用旧纸包了,塞进怀里。他想,今晚的野菜糊糊里,该加点“料”了。
院门外,风还在刮,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但林舟觉得,这1958年的冬,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只要地窖里的粮食还在,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日子总能往前挪。
他推开堂屋门,喊了声:“秀莲,走了!”
周秀莲应声跟上,两人并肩往她家走,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坑。林舟偷偷看她冻红的鼻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等开春,用那些地契换块好布料,给她做件新棉袄,要绣迎春花的那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现在想这些太早,先把这个冬熬过去再。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走到周秀莲家门口时,林舟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这个,你拿着。”是块水果糖,戒指里剩下的最后一块,玻璃纸在雪光下闪着亮。
“这是……”周秀莲的脸瞬间红了,捏着糖纸不敢动。
“前儿个铁牛给的,他不爱吃甜的。”林舟撒谎不眨眼,“你娘吃不了,你吃吧。”
他转身就往院里走,听见身后周秀莲声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林舟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比揣了热水袋还暖。
他想,这大概就是戒指带他来1958年的意义——不是让他一个人躺赢,而是让身边这些人,都能笑着熬过这个冬。至于那些地契换了粮食之后怎么办?管他呢,戒指里还有半箱压缩饼干,够撑一阵子了。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周秀莲她娘探出头:“是舟吧?快进来,糊糊刚熬好!”
林舟搓了搓冻红的手,笑着往里走。炕桌上的糊糊冒着热气,混着野材清香,他摸了摸怀里的饼干,觉得这大概是1958年最香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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