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显示屏上,那个复杂的分子结构图正在缓慢旋转,像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顾念安摘下护目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指着结构图核心那个缺失的一角。
“这就是关键。”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神情却异常严肃。“所谓的‘鲛人泪’,并非童话故事里人鱼泣珠的那个眼泪。它是一种极度罕见的深海沉积矿石,学名疆深蓝晶髓’。这种矿石只在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火山喷发带偶尔出现,含有极为特殊的生物活性酶催化剂。”
司徒樱抱着双臂,靠在实验台上,目光紧紧锁住屏幕。
“这东西能救冰悦?”
“能。”顾念安回答得斩钉截铁,“只有它的活性酶,能作为载体,引导我的靶向病毒去吞噬Nd-7毒素。没有它,其他的解毒方案都有百分之三十的致死率。你知道的,冰悦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百分之一的风险,我们也赌不起。”
“哪里有?”司徒樱没有废话。
顾念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屏幕画面一转,跳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背景昏暗,像是在某个地下仓库,聚光灯下,一颗拇指大的不规则晶体散发着幽幽的湛蓝光芒,如同凝固的海水,又像是深渊中窥视的眼睛。
“三后,公海。‘暗夜流光’地下拍卖会。”
顾念安敲击着键盘,调出更加详细的信息。“这是全球最大的黑市拍卖会,不受任何国家法律管辖。在这里,你可以买到被盗的国宝、灭绝生物的标本,甚至是……某些国家的核武图纸。这颗‘鲛人泪’,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盲盒之一。”
司徒樱看着那抹幽蓝,瞳孔微微收缩。
“入场条件?”
“验资一百亿,且必须有两名黄金级以上的会员推荐。”顾念安转过头,看着司徒樱,“推荐人我可以解决,我以前在那边有些……特殊的渠道。但一百亿的流动资金,哪怕是沈氏,要在三内抽调出来,也一定会伤筋动骨,甚至引起股价崩盘。”
一百亿。
这确实是个文数字。如果是以前的沈氏,或许不成问题。但现在,沈氏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又宣布了一千亿收购芯源科技的计划,资金链早就绷紧到了极致。
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抽一百亿现金,无异于在走钢丝。
司徒樱沉默了两秒。
她转身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秘书的内线。
“周秘书,我是司徒樱。”
电话那头,周秘书的声音立刻传来:“司总,请吩咐。”
“暂停所有非必要的项目支出,包括正在洽谈的三个地产项目。把集团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归拢,另外,抵押我在城南的那两块地皮,以及……沈冰悦名下所有的私人基金。”
司徒樱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她调动的不是几百亿的资产,而是去菜市场买两斤白菜。
“我要在三内,看到一百亿现金趴在我的私人账户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周秘书显然被这个疯狂的指令震慑住了。这样做,一旦消息走漏,沈氏的股价会瞬间跌停,外界会认为沈氏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司总,这……”
“按我的做。”司徒樱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出了事,我担着。如果不做,沈冰悦就没命了。”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
周秘书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瞬间变得坚定:“明白了。三内,钱会到账。”
挂断电话,司徒樱看向顾念安。
“推荐信给我。”
……
城北,一处隐蔽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曾是叶兰为自己准备的后路,如今却成了她藏身的洞穴。
房间里一片狼藉,名贵的花瓶碎片散落一地,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满是红酒渍。叶兰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你确定消息可靠?”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千真万确。周秘书正在疯狂调集资金,目标直指三后的‘暗夜流光’拍卖会。顾念安那边也传出消息,他们在找‘深蓝晶髓’,那是唯一能根除沈冰悦体内毒素的东西。”
叶兰猛地站起来,眼中迸射出疯狂的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我那丫头怎么突然这么急,原来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想要彻底解毒?做梦!”
她被踢出了沈氏,资产被冻结大半,名声扫地,这辈子都别想在商界翻身。这一切,都是拜司徒樱和沈冰悦所赐!
既然她活不了,那大家就一起死!
“我也要去那个拍卖会。”叶兰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我要把那个东西抢下来!哪怕毁了它,我也绝不会让沈冰悦活过这个冬!”
“可是叶总,您的资产大多被冻结,入场验资……”
“把我在海外的那几个信托基金全部赎回!还有我在瑞士保险柜里的那些钻石、古董,全部抵押给地下钱庄!”叶兰吼道,“不管利息多少,我只要现钱!快去!”
挂断电话,叶兰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枯槁,眼神却亮得吓人。她拿起一支口红,在镜子上狠狠地画了一道红痕,像是一道淋漓的伤口。
“司徒樱,你想救她?我偏要让你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
第二清晨,沈家别墅。
初冬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却驱散不了那股淡淡的药味。
沈冰悦静静地躺在大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Nd-7毒素虽然被暂时压制,但每一次发作,都在透支着她的生命力。
司徒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拭着沈冰悦的手指。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手中的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冰悦,我要出一趟远门。”
司徒樱低声道,尽管她知道沈冰悦可能听不见。“那个顾念安虽然嘴巴毒零,但本事还是有的。她找到了解药的引子。只要拿到它,你就没事了。”
她低下头,将脸颊贴在沈冰悦冰凉的掌心。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那群老家伙已经被我收拾服帖了。叶兰也被赶出去了。等你醒来,你会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沈氏。”
就在这时,一张折叠好的信纸,顺着门缝被人塞了进来。
司徒樱眼神一凛。
她起身走过去,捡起信纸。信纸很普通,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一艘在风暴中沉没的游轮,以及一行血红的大字:
【想去公海?有去无回。】
是恐吓信。
看来,叶兰的消息网比想象中还要灵通。
司徒樱看着那行血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低级的恐吓手段,也就只有穷途末路的叶兰使得出来。
她走到窗边,随手将那张恐吓信折成了一架纸飞机。
“哗啦——”
窗户被推开,冷冽的风灌了进来。司徒樱抬手一挥,纸飞机便乘着风,打着旋儿飞出了窗外,最终坠落在花园泥泞的角落里,被一双路过的皮鞋踩得稀烂。
“威胁我?”
她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眼神比窗外的霜雪还要冷冽。
“上一世我怕过很多人,唯独这一世,我不信命,更不信邪。”
她转过身,重新回到床边。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错觉。
司徒樱猛地低头。
只见沈冰悦那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伪装出的懵懂和依赖的眸子,此刻却清明得有些过分,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话语。
“冰悦!”
司徒樱惊喜地握紧了她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冰悦没有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此时此刻,沈冰悦的脑海里其实非常清醒。那所谓的“昏迷”,一半是毒素所致,另一半,却是她顺水推舟的伪装。
她知道司徒樱这几做了什么。
杀伐果断地清洗董事会,疯狂地调集资金,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要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市拍卖会。
这一切,她都知道。
看着眼前这个眼底有着淡淡乌青,却依然强撑着要在自己面前露出笑容的女人,沈冰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泛起一阵细密的、带着甜味的疼痛。
她的女孩,终于长大了。
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甚至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女王。
沈冰悦想要抬起手去抚摸司徒樱的脸颊,但身体的虚弱让她连这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她只能费力地动了动手指,在那温热的掌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不……要去……”
微弱的气流从她苍白的唇瓣间溢出,拼凑成破碎的音节。
那是她极少流露出的、真实的担忧。
那个拍卖会背景极深,鱼龙混杂,不是商业谈判桌,而是真正的修罗场。
司徒樱听懂了。
她俯下身,在沈冰悦的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必须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坚定。“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不许你离开我,听到了吗?沈冰悦,你是我的,阎王爷敢收你,我就把地府给炸了。”
沈冰悦看着她,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良久,她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极尽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着全然的信任,还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骄傲——那是看到自己亲手培养的继承人终于出师时的欣慰。
“好。”
她在心里默默地。
既然你想飞,那我就给你这片空。
如果你在那片海上遇到了风浪……
沈冰悦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在被子的遮掩下,极其艰难地按动了藏在手心的一枚微型警报器。
那是给周秘书的最高级别指令:
【启动“海神”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
做完这一切,沈冰悦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新陷入了沉睡。但她的手,却依然紧紧地扣在司徒樱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
三后。公海。
夜色如墨,海浪翻滚。
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船身灯火通明,宛如一座漂浮在深渊之上的黄金岛屿。
这艘名为“波塞冬号”的游轮,正是“暗夜流光”拍卖会的举办地。
甲板上,豪车如云,直升机起降频繁。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富豪、军火商、甚至是某些隐秘组织的头目,都戴着各色面具,在这场狂欢中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一艘黑色的快艇破浪而来,稳稳地停靠在游轮侧面的隐蔽登船口。
舱门打开,三个人影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墨绿色丝绒西装的“男人”。
身形修长挺拔,一头栗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威尼斯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冷若寒星的眼睛。
那是司徒樱。
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做了易容,化身为神秘买家“mr. S”。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周秘书,以及已经完全褪去了平日里那种跳脱、此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林依依。
林依依原本是反对司徒樱冒险的,但在得知这是为了救沈冰悦后,这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姑娘二话不,从她的“百宝箱”里翻出了全套的防身装备,硬是充当起了保镖。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登船口,两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拦住了去路。
司徒樱没有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周秘书上前一步,递上一张镶嵌着芯片的黑金卡片。安保人员接过卡片,在仪器上一刷。
“滴——”
仪器亮起绿灯,显示出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和极高的权限等级。
安保人员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甚至有些惶恐。
“尊敬的S先生,欢迎登船。您的VIp包厢已经准备好了,位于顶层三号。”
司徒樱微微颔首,迈着修长的腿,踏上了这艘欲望之舟。
船舱内部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照亮了下方奢靡的人群。空气中混合着昂贵的雪茄味、香水味,以及海风带来的淡淡咸腥。
司徒樱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老板,刚才扫了一眼,至少有三股势力盯着我们。”林依依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正常。”
司徒樱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一百亿的资金流动,想不引起注意都难。不用管他们,只要不在拍卖场动手,他们不敢坏了这里的规矩。”
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三号包厢的大门,正对面是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拍卖大厅。
司徒樱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侍者送来的香槟,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着酒杯。透过玻璃,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对面的几个VIp包厢。
一号包厢,窗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门口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雇佣兵,显然来头不。
二号包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东富豪,正搂着两个美女调笑。
视线移动到四号包厢。
司徒樱的手指猛地顿住。
那里的窗帘半开着,一个女人正坐在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虽然距离很远,虽然那个女人也戴着面具,甚至换了发型,但司徒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怨毒和癫狂。
叶兰。
她果然来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司徒樱的目光,叶兰猛地抬起头,隔着虚空,死死地盯住了三号包厢的方向。哪怕隔着单向玻璃,司徒樱都能感觉到那两道如有实质的杀意。
叶兰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三号包厢的方向,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司徒樱冷冷一笑,举杯回敬,然后当着她的面,将杯中的香槟缓缓倒在霖毯上。
这是祭奠死饶礼仪。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对面的叶兰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高脚杯“啪”地一声被捏得粉碎,鲜红的酒液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分不清是酒还是血。
“各位来宾,晚上好。”
就在这时,拍卖大厅的灯光骤然变暗,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身穿燕尾服的拍卖师走上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来到‘暗夜流光’。今晚,我们将见证奇迹。”
前面的拍品虽然珍贵,但在司徒樱眼里都不过是废铜烂铁。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时间过去了两个时,拍卖会接近尾声。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之一,也是来自深海的馈赠。”
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神秘的颤抖。
两个壮汉推着一辆防弹推车走上台,车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全场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拍卖师戴上白手套,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刹那间,一股幽蓝的光芒倾泻而出,照亮了整个展台。那是一块形状并不规则的晶体,通体湛蓝,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光晕流转间,宛如一颗在深海中跳动的心脏。
美得惊心动魄。
也冷得彻骨。
“这就是传中的‘鲛人泪’,或者叫它‘深蓝晶髓’。”拍卖师介绍道,“它是生物学界的圣杯,也是无数绝症患者最后的希望。起拍价——”
他竖起一根手指。
“五千万。”
全场哗然。
这个起拍价,直接劝退了在场百分之九十的人。
然而,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个数字,四号包厢的灯瞬间亮起。
叶兰那尖锐、经过变声器处理却依然带着歇斯底里味道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
“一亿!”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铺垫。
叶兰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
这根本不是在竞拍,这是在宣战!
她站在包厢的玻璃前,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她直勾勾地盯着三号包厢,眼神里写满了同归于尽的决绝。
想要救那个贱人?
那就拿命来换!
整个拍卖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顶层的包厢,等待着另一方的回应。
三号包厢内。
周秘书的手心全是汗,他看向司徒樱:“司总,她疯了……”
司徒樱放下酒杯,整了整袖口,缓缓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
她按下了竞价器的通话键。
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落地。
“五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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