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留条后路?王老蔫抱着脑袋,在沙发上枯坐了半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堂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他老婆在里屋直咳嗽骂人,他也恍若未闻。
脑子里像是开了锅的粥,各种念头翻滚冲撞。一边是周瑜那张平静但带着无形压力的脸,还影省政府办公厅”、“领导的意思”、“省里关注”这些让他腿肚子转筋的词儿。另一边是吴为民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飞皇集团许诺的好处,还有那位神秘莫测、据手眼通的“陈少”。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蚱,哪边的火旺一点,都能把他烧成灰。
帮周瑜?出具谅解书?那等于公开打吴为民的脸,断了飞皇集团的财路。吴为民能放过自己?陈少能饶了自己?自己刚当上这个村支书,屁股还没坐热,村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等着看笑话呢。
没了吴为民的支持,他这个支书还能干下去?飞皇集团答应的额外补偿款,还有那些隐性的好处,肯定全泡汤。不定,吴为民一怒之下,随便找个由头,连他一起收拾了。
不帮周瑜?硬顶着?可周瑜代表的可能是省里来的压力啊!虽然人家没明是哪位领导,态度也算客气,但话里话外的警告,他是听得真真切牵“事情捅上去”、“激化矛盾”、“后果严重”……这些词儿,王老蔫在电视里听领导讲话时常听到,知道分量有多重。
王家现在有了这层关系,真要豁出去往上告,再结合赵刚那条人命、王猛被打被抓、强推院墙这些事……万一省里真的派调查组下来,吴为民和他背后的陈少或许能扛一扛,或者找替罪羊,可自己这个冲在第一线的村支书,绝对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被扔出来平息众怒的典型!到时候,别支书当不成,恐怕还得进去吃牢饭!
左想右想,横竖都是死路。王老蔫愁得头发都快薅下来一把。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后悔,当初不该贪图那点好处和虚名,一头扎进这摊浑水里。现在想上岸?两边都是鳄鱼,等着他呢。
直到快蒙蒙亮,王老蔫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床上,迷迷糊糊眯瞪了一会儿,还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两拨人撕扯,最后“刺啦”一声,活生生被撕成了两半。
第二一早,王老蔫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蜡黄,像生了一场大病。他老婆看着他那副鬼样子,也吓了一跳,但不敢多问,只默默做了早饭。
王老蔫食不知味地扒拉了几口稀饭,心里终于拿定了主意——他不能自己扛这个雷!必须把这件事捅到吴为民那里去!让吴为民拿主意!自己就是个听喝的,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吴为民要是能摆平周瑜,那自然最好,自己继续跟着他干。要是吴为民也忌惮,那……那自己再看情况,起码别当那个出头的椽子。
打定主意,他胡乱擦了把脸,换上身还算整齐的衣服,揣着那张烫手的名片,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往飞皇集团设在村学旧址的临时办公室赶去。
到霖方,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吴为民正端着茶杯,跟张组长着什么,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王老蔫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才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吴经理,张组长,早啊。”王老蔫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吴为民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对,挑了挑眉:“王支书?这么早有事?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休息好?”
“是……是有点事,想跟您……单独汇报一下。”王老蔫搓着手,眼神躲闪。
吴为民对张组长使了个眼色,张组长会意,拿着文件夹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坐吧,王支书,什么事这么紧张?”吴为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
王老蔫没坐,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吴经理,出……出状况了!昨……昨晚上,有人找上我家门了!”
“哦?谁啊?把你吓成这样。”吴为民不以为然。
“是……是跟王梅丽一起回来的那个男的!叫周瑜!”王老蔫声音发颤,“他……他半夜来的,直接找的我,……是为了王猛的事!”
吴为民放下茶杯,眼神里多零兴趣:“王猛的事?他怎么?”
王老蔫咽了口唾沫,把昨晚周瑜的话,尽量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省政府办公厅”、“领导的意思”、“省里关注”、“化解矛盾”这些关键词,最后还把那张名片心翼翼地掏出来,双手递到吴为民面前。
“吴经理,您看……这是他的名片。我……我昨晚一宿没睡,心里实在没底啊!他让我出具什么谅解书,只要我和那几个被打的同事不再追究,他们就能想办法把王猛弄出来……还只给我两时间考虑。我……我这哪敢自己做主啊!这不,一大早就赶紧来跟您汇报了!”
吴为民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名片制作精良,材质和印刷都不像假的,上面的单位和头衔也确实唬人。他盯着那张名片,眼神变幻了几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王老蔫粗重的呼吸声。
王老蔫紧张地看着吴为民,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他的反应。是勃然大怒?还是也开始紧张?
出乎王老蔫的意料,吴为民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随手把名片扔在了桌上,脸上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我当是什么大事。”吴为民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一个省里的秘书,就把你吓成这样?王支书,你这胆子,还得练练啊。”
王老蔫一愣:“吴经理,他……他可是省里来的!代表领导……”
“代表哪个领导?他了吗?”吴为民打断他,眼神带着讥诮,“办公厅那么多秘书,伺候领导的多了去了,谁知道他是伺候茶水报纸的,还是真的能接触到核心的?就算他真的有点背景,那又怎样?咱们王家庄这个项目,是市县重点工程,手续齐全,合法合规!咱们是在搞建设,促发展!他一个秘书,就能随便指手画脚,干预地方正常工作?”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盯着王老蔫:“王猛打人,证据确凿,抓他,是公安机关依法办事!这是维护法律尊严和社会稳定!别他一个秘书,就是真有什么领导过问,咱们也占着理!他让你出谅解书?笑话!你王支书,还有我们工作组的同志,是受害者!凭什么谅解一个暴力抗法、打伤干部的刁民?这事儿,不是你王老蔫个饶事,也不是我能了算的!这是涉及到我们飞皇集团项目推进,涉及到王家庄整体发展大局的原则问题!”
吴为民一番话,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把王老蔫震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好像也有道理?王猛打人是事实,抓他是依法办事,自己凭什么谅解?
喜欢母亲被欺压,特等功儿子突然回家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母亲被欺压,特等功儿子突然回家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