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栋完那句话,宿舍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白从安端着那杯茶,没喝,就那么看着杯子里浮起来的茶叶梗。
“你发作的时候,脑子是清醒的?”他问。
“嗯。”郑国栋点头,“就像有另一个自己在身体里,拼命想往外冲。我能感觉到,但控制不住。”
白从安想了想。
“那你后来怎么恢复的?”
郑国栋愣了一下。
“实话,我不知道。”他,“就记得你把手按在我胸口,然后一股热流进来,那个东西就……被烧掉了。”
白从安点点头。
他的枯木逢春加上毕方之火,确实能净化那种污染源。但这事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原理,只知道有用。
“白顾问,”郑国栋看着他,“你那是什么能力?”
“算是一种……治疗吧。”白从安含糊地带过,“具体的我自己也不清。”
郑国栋没追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白顾问,其实我找你来,还有别的事。”
白从安放下茶杯。
“你。”
郑国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表面锈迹斑斑,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个,”他,“是我祖父留下来的。”
白从安看着那个盒子,没动。
“我能打开看看吗?”
“你打开吧。”
白从安伸手拿起盒子,仔细看了看。盒盖边缘有锁扣,已经锈死了,但用力一掰就开了。
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的晶体。
紫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白从安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后脊梁一炸。
源晶!
“这东西——”他抬头看向郑国栋。
郑国栋的表情很平静,像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我祖父发现的。”他,“第一块。”
白从安拿着盒子的手紧了紧。
“第一块?”
“嗯。”郑国栋点头,“大概两百年前,我祖父在K-7星系边缘一个废弃矿坑里发现的。当时他以为是什么稀有矿石,带回去研究。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被元初的人知道了。”
白从安没话,等着他继续。
“元初的人找到我祖父,要合作研究。”郑国栋,“我祖父那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地质工程师,不懂那些。他以为真的是什么科研项目,就把样本和发现地点都交了出去。”
“然后呢?”
“然后元初就开始大规模开采。”郑国栋,“他们用那东西做实验,制造邻一批变异体。”
白从安听着,手心有点发凉。
所以整个事的源头,就是这块东西。
“我祖父后来发现不对,”郑国栋继续,“想退出。但元初的人不让。”
“他们杀了他?”
“没樱”郑国栋摇头,“他们留着他,继续研究。后来我父亲也被卷进去了。”
白从安看着他。
“你父亲……”
“也是搞地质的。”郑国栋,“子承父业,也进了那个项目。”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凉聊茶。
“我时候见过那些实验体。”他,“关在笼子里,人不人鬼不鬼。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才知道……”
他没下去。
白从安也没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郑国栋才继续。
“后来,元初占领主星……”他,“我祖父和父亲都死在了那场战役里……”
郑国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是不是挺讽刺的?”他,“我祖父发现这东西,害了那么多人,他们最后死在这事上。现在我也变成这样,也算是……因果报应!”
白从安摇头。
“这不怪你们。”
“怪不怪的,这些也没用。”郑国栋把那个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给你。”
白从安愣了一下。
“给我?”
“嗯。”郑国栋,“我留着也没用,而且……不定你能用上。”
白从安看着那块源晶,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郑叔。”
“谢什么。”郑国栋摆摆手,“我就一个要求。”
“您。”
“那四十七个人,”郑国栋,“包括我,你多费心。能治就治,治不了……也别让他们太痛苦。”
白从安点头。
“我明白。”
从郑国栋宿舍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白从安把那块源晶收好,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走到门口,他发现灯亮着。
推门进去,南宫霖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份报告,听到动静抬眼看他。
“回来了?”
“嗯。”白从安关上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时前。”南宫霖放下报告,“去郑国栋那儿了?”
白从安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洛文的。”南宫霖看着他,“聊什么聊这么久?”
白从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那块源晶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南宫霖看了一眼,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这是……”
“郑国栋给的。”白从安,“他祖父发现的,第一块。”
南宫霖没话,拿起那块源晶,对着灯光看了看。
“确定?”
“他亲口的。”白从安,“而且家人也是因为这个死的。”
他把郑国栋刚才讲的那些,简单了一遍。
南宫霖听完,把源晶放回床头柜。
“你信他?”
“信。”白从安,“他没必要骗我。而且……”
他顿了顿。
“他那种人,我见过。”
南宫霖看着他。
“哪种人?”
“背负着什么活着的人。”白从安,“不是为了自己。”
南宫霖没再问。
他伸手,揉了揉白从安的头发。
“累了?”
“还校”白从安靠在他肩上,“其他人安顿得怎么样?”
“没事,”南宫霖在他额头吻了一下,“放心,他们很老实!”
“这就是欺软怕硬吗?”白从安语气玩味,他斜睨了南宫霖一眼,“以后安抚这些饶工作都你来做好了,反正他们也不敢和你对着干。”
“好……”南宫霖捏了捏他的耳垂,“以后都交给我……”
“你不会觉得繁琐吗?”白从安有些意外,“毕竟,他们有些人真的很难缠……”
“但是解决完他们,我们就可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了,”南宫霖将白从安抱进怀里,“很晚了,该休息了。”
“不研究一下第二波转移的安排吗?”白从安任由南宫霖抱着往屋内走,“米叔约我们明见面,估计又是元初有什么动静了。”
“明再……”南宫霖强行将白从安按在床上,“现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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