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集结点需要医疗支援。”南宫霖言简意赅,“预防元初下药或制造医疗事件。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韩萧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南宫霖,”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他妈已经七十二时没合眼了。你看看现在几点?晚上十一点!我在干嘛?我在研究这些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会自己动的、不知道算植物还是算动物的鬼东西!”
他指着培养皿:“这玩意儿,七十二时增殖了三百倍!三百倍!我现在连它吃什么都不知道!还有旁边那个——”
他又指向幽灵体残骸:“那东西昨差点把拘束器挣脱了!我得重新设计禁锢方案!还有那三个从工厂抓回来的研究员,一审八遍,嘴硬得跟石头似的!”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南宫霖四平八稳的声音传来:“所以你需要换换脑子。”
韩萧:“……”
“明般。”南宫霖完,通讯断了。
韩萧站在原地,盯着暗下去的通讯器屏幕,足足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白大褂,转身就往实验室外冲。
“老子不干了!”他边走边骂,“爱谁谁!老子要休假……”
他一路冲进宿舍,经过洛文门口的时候,脚步一拐,转了进去。
洛文刚洗完澡,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韩萧冲进来,白大褂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头发乱得像鸟窝,黑眼圈深得能当烟熏妆。
洛文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你……这是怎么了?”
韩萧几步冲过来,直接往床上一趴,把脸埋进洛文的枕头里。
“文文……”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我不活了。”
洛文放下毛巾,伸手戳了戳他的背:“怎么了?”
韩萧翻过身,仰面躺着,瞪着花板:“南宫霖那个王鞍……他让我明去移民集结点当医疗队负责人。”
洛文眨了眨眼:“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你这段时间总是对着那些样本,换换也好?”
“好个屁!”韩萧坐起来,“你知道集结点现在多少人吗?三万七!三万七千个活人!我要负责所有饶健康筛查、突发事件处理、还迎…还有防毒防爆防间谍!”
他掰着手指:“我还要协调医疗物资、培训临时医护人员、建立应急响应流程,这他妈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事吗?!”
洛文安静地听他发泄情绪,“那你要回去吗?”
“我能不回去吗?”韩萧垮下肩膀,“那家伙……根本不是商量,就是通知我一下。”
他重新倒回床上,用枕头盖住脸:“我真是太命苦了!用得着的时候拎出来使使,用不着了就扔回实验室对着那些鬼东西。”
洛文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拿开他脸上的枕头,“好了,别气了!”
他戳戳韩萧的眼睫,“我陪你回去!”
闻言,韩萧眯着眼睛看洛文,“你走的开?”
“嗯,”洛文点头,手指轻轻拨开韩萧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我一会儿和米叔商量一下,就和你一起回去……”
“还是别了……”韩萧止住他的动作,“这一来一回太折腾了……”
“没关系,”洛文唇角勾了勾,“我陪你……”
看着洛文脸上的笑意,韩萧后知后觉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你……”
“算了,”他轻叹了一声,伸手将洛文拉到了怀里,“你早点休息,我去准备……”
“哎!”洛文拉住韩萧,“你也先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你先睡,”韩萧看着被洛文攥在手里的衣摆,失笑,“好……我和你一起……”
话落,韩萧就势躺在了洛文旁边,“睡吧!”
“好!”
良久,确认身边的人已经睡过去,韩萧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走廊的灯光自动变暗,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叹了口气、
“得准备点东西……”他嘀咕着往实验室走,“这么多人……不可能面面俱到……那就……”
实验室里,那些培养皿还在幽幽发光。
韩萧看都没看,径直走到储物柜前,开始往医疗箱里塞东西。
解毒剂、神经阻断剂、快速检测仪、便携式生命维持装置……他的手在货架上快速移动。
“防毒面具……带六个……神经毒素中和剂……带十组……应急血液储备……带三份……”
他一边念叨一边装箱,医疗箱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你们最好争气点,希望这些东西不会派上用场!”
这时,通讯器又响了起来,韩萧看也没看,就随手接通:“又怎么了?”
“韩医生,”是新叶的工作人员,“这边有工作人员摔伤了,您那边迎…”
“你去医务室让值班医生处理……”韩萧干脆利落地打断,“我马上要出发前往主星移民点,这段时间新叶的医疗问题,找其他值班医生。”
“……好。”
“那就这样。”韩萧挂了通讯,继续埋头装箱,又往箱子里塞了几包营养液和无菌手术服。
等他急急忙忙收拾完,已经凌晨三点。
“还有五个时……”韩萧打了个哈欠,“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四个时后,闹钟准时响起。
韩萧睁开眼,快速洗漱,拎起医疗箱就往外走。
停机坪上,一架型飞梭已经准备就绪。
驾驶员是个年轻的beta,看到韩萧过来,立刻行礼:“韩医生,随时可以出发。”
“走吧。”韩萧把医疗箱扔进后舱,自己坐进副驾驶位。
飞梭缓缓升空,韩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在快速过流程:抵达后先筛选重点人群,检查水源和食物……
正想着,后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韩萧耳朵动了动,飞梭在运行,有点声音很正常,但……
他睁开眼,往后看去,后舱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浅灰色的便服,膝盖上放着个背包,正安静地看着窗外。
韩萧眨了眨眼。
“洛文?”
洛文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早。”
“……早什么早!”韩萧解开安全带,几步跨到后舱,“你怎么在这儿?!”
“跟你一起去。”洛文得理所当然。
“我不是让你留在新叶吗?!”
“我想和你一起去……”洛文抬头看着韩萧,眼神坚定。
韩萧张了张嘴,最终,他解开了副驾驶的安全带,长腿一跨,坐到了洛文的身边。
“谢谢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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