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的晨露还凝在林辰的作战靴上，据点废墟的硝烟味尚未散尽，他将父母的旧照片贴身收好，转身踏上了萧雨薇派来的私人飞机。机舱内的陈设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妥帖 —— 灵机提前调试好的龙脉监测仪屏幕亮着微光，显示着龙国各地龙脉能量的稳定数值，黑刃和灰影守在舱门处，眼底还带着剿灭联盟残余的疲惫，却都挺直了脊背。
“殿主，秦峰那边已经把联盟覆灭的消息通报全国了，京都现在都在庆祝。” 灵机推了推眼镜，将一份电子简报递到林辰面前，“萧总这架飞机的航线是专属的，不会有任何干扰，三个时就能到江城。”
林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急速掠过的云层上。从边境峡谷重创暗黑王，到雨林遏联盟最后据点，这一路的血与火仿佛还在眼前，可此刻心头翻涌的，却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而是对江城雨巷那缕烟火气的惦念。他想起叶清鸢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包桂花糖，想起张婶的家常菜，想起书店里被风吹动的古籍书页，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飞机穿入江城空域时，下方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灵机忽然指着舷窗外侧：“殿主，您看。”
林辰探身望去，只见江城机场的停机坪外，竟隐隐攒动着大片人影，红的横幅在晨光里格外惹眼，连机场的塔台都像是提前清出了专属航道，飞机稳稳降落时，引擎的轰鸣声都盖不住远处传来的隐约欢呼。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桂花香和烟火气的风先一步涌了进来，驱散了林辰身上的硝烟味。
“辰啊！你可算回来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率先刺破了机场的喧闹，张婶的身影第一个从人群里冲出来，她的头发比林辰离开时又白了些，手里紧紧攥着一串祈福的红绳，几步就平了舷梯旁，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林辰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林辰心头一暖。
“婶，让您担心了。” 林辰弯腰，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担心！怎么能不担心！” 张婶抹了把眼角的泪，又笑着把红绳往林辰手腕上套，“这是我去城外庙里求的，保平安的，你可得一直戴着！”
林辰任由她系上红绳，抬眼望去，停机坪上早已站满了人。王叔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站在张婶身后，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苏晓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卷画轴，正踮着脚往这边望；苏晴、磐石、灵机的家人也都来了，连龙组驻江城的几个队员都穿着便装，混在人群里，手里的鲜花衬得他们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而人群最前方，叶清鸢就站在那里。
她今没穿常穿的考古队工装，而是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桶身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热气。四目相对的刹那，叶清鸢的眼眶先红了，却没往前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直到林辰一步步走下舷梯，站到她面前，才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
“刚做好的，还热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裹着沉甸甸的温柔。
林辰伸手接过保温桶，入手温热，熟悉的糖醋鱼香味透过桶盖的缝隙钻出来，瞬间抚平了他心头最后一丝戾气。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擦过她指尖的薄茧 —— 那是常年研究古阵法留下的痕迹，低声道：“让你等久了。”
叶清鸢摇头，指尖反扣住他的掌心，眼里盛着光：“只要你回来就好。”
周围的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还有人吹起了口哨，苏晓趁机挤到两人面前，将怀里的画轴递过来，脸颊红扑颇：“陈凡哥哥，这是我画的《边境凯旋图》，你看 ——”
画轴展开，宣纸之上，边境的夕阳染红了半边，身披战甲的身影立在峡谷之巅，身后是欢呼的战士，远处的龙脉似有金光流转。画里的人没画正脸，可林辰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而画的角落，还藏着个的书店剪影，旁边题着一行字：“守得边境安，归来是故乡。”
“画得真好。” 林辰郑重地接过画轴，指尖拂过纸面的墨痕。
“苏医生了，你这次回来肯定累坏了。” 苏晴这时也走上前，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她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显然是刚从医馆赶过来，“医馆里我已经熬好了安神汤，都是你熟悉的方子，回去就能喝。”
“殿主。” 磐石上前一步，粗粝的手掌在林辰肩上重重拍了一下，他身后的雷暴、烈焰等人也都挺直了腰，“以后江城的守护，就交给我们。你好好歇着，好好陪清鸢姐，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黑刃和灰影也跟着点头，影杀旧部的兄弟们齐齐抬手，对着林辰敬了个不算标准却格外郑重的礼，那是他们独有的礼仪，代表着绝对的忠诚。
就在这时，几道扛着摄像机的身影忽然从人群外围挤过来，话筒几乎要怼到林辰面前：“林先生，请问您剿灭全球暗黑联媚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过特别危险的时刻？”“您作为战神殿殿主，接下来是否会扩大战神殿的规模？”“龙脉钥匙现在是否还在您手中？”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瞬间打破了温馨的氛围。张婶下意识地挡在林辰身前，苏晓也皱起了眉，正要开口，灵机已经快步上前，手臂稳稳拦住了记者的去路，脸上挂着得体却疏离的笑：“抱歉各位，林先生刚经历长途奔波，身体需要休息，暂不接受采访。感谢大家对龙国守护事业的关注，后续有官方通报会统一明。”
他的语气不软不硬，手腕上的智能腕表忽然亮了一下，几名机场安保立刻默契地上前，将记者们礼貌地请离了警戒线。记者们虽有不甘，却也知道灵机的身份，只能悻悻地往后退去，镜头却还是死死对准了林辰的方向。
林辰没在意身后的骚动，他将画轴递给身旁的黑刃，又握紧了叶清鸢的手，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走，回家。”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应和声，王叔拎着布包凑上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刚出锅的包子：“路上垫垫肚子，刚蒸的，热乎！”
一行人簇拥着林辰往机场出口走，张婶拉着林辰问东问西，一会儿巷口的梧桐树又长高了，一会儿书店的读者盼着他回来，苏晴则在旁边叮嘱着安神汤的饮用时间，磐石和雷暴走在最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那些还在试图偷拍的镜头全都挡了回去。
叶清鸢走在林辰身侧，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一颗桂花糖：“先含一颗，解解乏。”
林辰含住糖，桂花的清甜在舌尖散开，他侧头看向她，正好撞见她眼里的笑意，心头一片熨帖。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的加密短信，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联盟未灭，龙脉危矣，下一个，是江城。”
林辰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攥紧手机，抬眼望向机场外的江城际线，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远处的高楼轮廓朦胧，竟隐隐透着一丝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叶清鸢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轻声问：“怎么了？”
林辰迅速将短信删除，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若无其事地摇头，只是眼底的光沉了沉：“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书店的古籍该晒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条短信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此刻的温馨，也为这场盛大的归来，埋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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