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神没有管萧非喝茶的提议，而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当时陛下下旨赏给你一对儿，这没错。可紧跟着，陛下自己又要了一对儿，完了跟着又下旨，要给太皇太后照着样子也做一对送去。我们能怠慢，敢怠慢吗？这就从赏你的一对儿两个，变成了三对儿六个。”
到这里，少府神顿了顿，看着萧非端着茶盏有些愣神的表情，继续道：“这还没完！紧接着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过了没一，又想起了王太后，随即又再次下旨让我们给太后那边在做一对儿，我们接旨后敢不做吗？这就又是两个！”
少府神完后，用明显带着无奈的语气继续道：“陛下两个，太皇太后两个，太后两个，你自己算算，不算你的那两个，这都几个了？而且，这三位，哪一位是我们能得罪，能拖延的？所以这制作顺序，自然是紧着陛下的最先完成，还要确保万无一失；然后是太皇太后的，也要务必精心；再是太后的，我们同样不敢马虎。”
完这些，少府神语气才恢复了些许，继续道：“等到这三位的玉球都妥妥帖帖地送出去了，我们才敢腾出工匠来为你这两个玉球开工啊！要不然做这你的那个，这边出现问题，没有人手那可就完了。所以这层层叠叠的工序、审核、等待，能快得了吗？”
萧非听完，少府神如同连珠炮一般，把宫廷赏赐背后那复杂的人情世故、等级次序和制作流程，揭露清清楚楚的一番话。这才恍然明白，原来一对的玉球，背后牵扯着这么多弯弯绕绕！一时间不但觉得少府神得确实在理，更是觉得自己当时还真是给少府添了大麻烦，随即下意识地点零头，
但点完头，萧非忽然又反应过来，三位皇室最尊贵的人物都要，而且顺序和工艺要求都极高，自己这个外臣的赏赐玉球排到最后，确实是理所当然，但是不对啊！自己明明记着刘彻当时提及此事时，三位可是都已经拿到了并颇为满意才对啊！赶紧化点头为摇头。
接着萧非看向少府神，疑惑道：“可是照陛下上次问起时所，陛下、太皇太后、太后的玉球，不是早就已经做好送去了吗？既然他们的都完事了，那我的玉球，怎么又拖了这么长时间没有送到我手上呢？”
接着不等少府神回话，萧非接着又道：“所以就是按你刚刚所，这玉球怎么也早应该到我手上才对，所以陛下派人去训斥你，你有什么可埋怨的！”
少府神一听萧非这么，脸上表情再次发生变化，化为了没好气的神色，“你这话可就有点轻巧了，你当这高品质的玉石，是路边的石头吗？随随便便就能捡到一箩筐！”
着着少府神的声音甚至还带了一丝火气，“尤其是要制作的这几对儿玉球，都能不是随随便便应付一下就行的。每个玉球对玉料的要求都极高！都必须是无瑕无绺、色泽均匀、质地温润的上等玉料！而且，要做成一对，那么就意味着如果不能用一块整料来制作的话，那么两块玉料的质地、颜色、重量等等都要尽可能接近，才能配成一对！”
接着看着萧非问道：“这样的玉料，你觉得很好找吗？我们少府库里翻了个底朝，才勉强凑出三对儿。等到要给你做的时候，符合要求的顶级玉料已经所剩无几，我只能再仔细甄选、比对！你我们容易吗？ ”
萧非听到这里知道少府神的也对，少府制作使用的确实比自己最初的那个玉料要不知道好多少，随即便要开口。
然而少府神越越觉得憋屈，根本不给萧非机会继续道：“这还不算！你要知道，就是玉料选定了，打磨更是水磨功夫！要将其手工琢磨成正圆，不能有丝毫偏差，表面还要光滑如镜，温润如脂，不能留有一点工具痕迹或瑕疵。这可不是简单的活，要是稍有差池，整块玉料就废了！因此，我手下工匠们在坐着玉球是，那可都是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精雕细琢，生怕前功尽弃！你想想这能是十半个月就能赶出来的活儿吗？可是陛下、太皇太后、太后都要，那我们也只能加班加点了，好不容易做完了。本想着慢慢给你做，可是因为你的一句话，陛下又来告知他把他的那对儿送你了，这一下子，你的那对还要，又得重新做一对儿给陛下。完了，来着还告知，陛下又赏赐给卫青一对儿，这又得多做一对儿。平白又多出两对儿，没办法库里不够了，我们只能从外面调玉石。”
“额......”萧非没想到做个玉球让少府上下这么为难，一下子不知道该些什么。
而少府神在发泄了一通后，语气软了下来，“不过，我们就是为陛下做这些事的。陛下交代下来的事，我们没做好，也确实没什么可的。可是......”
到这里，软下来的语气，又变成了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好像要把连日来的憋闷和一丝怨气，都倒了出来，“酂侯啊！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你可是我们少府的顾问啊！虽你只是担着顾问的职位不常管事，但名义上总归是我们少府的人吧？作为自己人，陛下当时因为玉球的事儿，言语间对我们少府效率有些微词，派人来的时候。哪怕不知道其中的难处，那怎么也得替我们两句好话吧？怎么......怎么就不知道站出来，反而袖手旁观呢？”
萧非被少府神这一番有理有据还带着情绪的输出，得有些哑口无言。
本想要辩解，然而张了张嘴，却发现对方得确实在理。自己当初只觉得这只是件事，没想那么多，哪知道背后牵扯这么多？至于替少府好话，自己当时好像就只顾着看陛下赏的玉球了，根本没想起这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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