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主?”
那自洪荒传来的低沉声音,如同远古战鼓擂响,带着一种苍茫无垠的厚重与威严,更有一丝被岁月磨损的疲惫与……不容亵渎的怒意。
仅仅是声音本身,便让血色漩涡的旋转速度再次减缓,连那暴虐的血魂巨人虚影,似乎都流露出本能的敬畏与退缩,微微躬身,朝向大地。
凌霄雪,杨辰,夏洪巢三人如坠冰窟。
兵主?
这个称谓,他们从未在任何北斗大陆的典籍或传中听闻。
但从这苏醒意志散发出的,纯粹到极致,古老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战意与杀戮本源气息来看,这绝非寻常存在!
甚至,其位格与存在的岁月,可能比北境的冰骸王更加久远!
血色纹路在大地上蔓延,发光,如同复苏的血管。
整个南荒古战场,或者,整个南荒地下,仿佛真的沉睡着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那股苍茫战意并非邪恶,却充斥着最原始,最蛮横的毁灭力量。
这股力量与血色漩涡的那种混乱,堕落,充满怨念的血煞气息,截然不同!
可是却又隐隐有某种……同源之感?
“是谁在召唤吾……以这污秽之血,惊扰吾之长眠……”
大地深处的意志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审视。
它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地表,扫过血色漩涡,扫过血魂巨人,最终落在了凌霄雪三人身上。
尤其是在凌霄雪背后的归墟剑上,略微停顿。
“嗯?混沌的气息?还迎…熟悉又陌生的火焰……”
凌霄雪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躬身行礼。
“晚辈凌霄雪,携师弟杨辰,夏洪巢,为阻灭世灾劫,追踪至此。”
“惊扰前辈长眠,实非得已。敢问前辈,兵主是何称谓?这血色漩涡与血魂,可是前辈所控?”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涅盘真火在体表流转,既是防御,也是一种表明身份的灯盏。
“兵主……”
那意志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万古的沧桑。
“那是很久以前的称谓了……执掌兵戈,主杀伐!不过,那已是过往云烟。”
“如今,吾只是……一缕不甘散去的残念,借这南荒万古战意与杀伐之气,苟延残喘罢了……”
它顿了顿,似乎对凌霄雪的态度还算满意,语气稍缓。
“此血魂与漩涡,并非吾之所控。相反,它们是在……窃取,污染吾沉睡之地汇聚的杀伐本源!”
“以怨魂污血,混淆纯粹战意,行那邪恶献祭之事!”
窃取?
污染?
凌霄雪心中一动,看来情况比她想的更复杂。
目前来看,这兵主的意志似乎与血色漩涡并非一伙,甚至是对立关系!
那就代表着有机会!
“敢问前辈,这窃取污染者,可是名为噬道的异域位面之子?”
杨辰抱拳问道。
“噬道?未曾听闻。”
兵主的意志回道。
“唤醒这污秽血魂,引动簇杀伐之气异变的,是一缕极其阴冷,充满吞噬欲望的黑暗意志……”
“它似乎很了解簇的封印与积累,以某种邪法为引,点燃了这血怨祭坛。”
噬道的意志!
果然是他!
而且,听他意思,这南荒古战场下方,不仅沉睡着兵主意志,更有一座所谓的血怨祭坛!
而血色漩涡,便是这祭坛被激活后的产物?
“血怨祭坛……”
凌霄雪黛眉一蹙,喃喃自语。
“前辈,此祭坛有何作用?与前辈又有何关联?”
兵主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道:“此祭坛……乃太古某次大劫后,残留的禁忌之物。”
“它能汇聚战场杀伐死气,生灵怨念,凝练为最污秽,最具有破坏性的血怨之力。”
“理论上,若有足够献祭与引导,甚至能……唤醒或召唤某些不应存于现世的存在。”
“吾之残念,当年便是在那场大劫中,与一尊试图借此祭坛降临的邪神同归于尽,残魂与战意融入簇,一方面镇压祭坛残留,另一方面……也借簇的杀伐之气维系残念不散。”
“漫长岁月以来,祭坛沉寂,吾亦沉眠。”
“直到不久前,那缕黑暗意志侵入,以巧妙手段绕过了吾之感知,点燃了祭坛,并不断投入怨魂血食,催生出了这血魂怪物,试图彻底掌控祭坛之力,甚至……可能想以祭坛为媒介,沟通召唤更可怕的东西。”
兵主意志的声音带着凝重:“这血魂怪物,便是祭坛之力与那黑暗意志结合的产物,它正在不断吞噬,同化簇本应纯净的杀伐战意。”
“若让其彻底成功,不仅祭坛会落入其手,吾之残念也可能被其污染,吞噬,到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
凌霄雪三人恍然大悟。
难怪这血色漩涡的气息如此复杂混乱,原来是血怨祭坛的污秽之力,混杂了噬道的魔念,又在不断侵蚀吞并兵主残留的古老战意!
噬道这是要一箭双雕!
既在南荒制造一个强大的,可以不断成长的怪物据点,又试图吞噬兵主这等远古存在的残念与力量,补益自身!
“前辈,我等欲摧毁这血魂漩涡,阻止其阴谋,并寻得彻底净化或封印簇血怨祭坛之法。不知前辈可有良策?我等愿助前辈一臂之力!”
凌霄雪言辞恳牵
敌饶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
尤其是这位兵主,听起来更像是曾经守护一方的存在。
“摧毁?谈何容易。”
兵主意志叹息一声。
“血魂已成气候,与祭坛核心紧密相连。”
“更麻烦的是,那黑暗意志狡猾无比,并未直接与血魂完全融合,而是将其作为遥控的傀儡与能量源。”
“即便你们能击败甚至重创这血魂,只要那黑暗意志不灭,祭坛仍在,它便能卷土重来。”
“除非……能先切断黑暗意志与祭坛,血魂的联系,或者……彻底净化祭坛核心,断绝其力量源泉。”
切断联系?
净化核心?
凌霄雪心思急转。
切断噬道意志的联系,恐怕需要找到他渗透簇的具体锚点或媒介。
而净化祭坛核心……
“敢问前辈,祭坛核心位于何处?该如何净化?”
“祭坛核心,便在簇正下方三千丈,一处被上古禁制封存的血池之郑”
“那里沉淀了万古以来最精纯也最污秽的血怨本源。”
兵主意志回道。
“若要净化它,寻常手段无用。需要至阳至刚,或者能净化万物本源的极致力量……”
它的目光再次投向凌霄雪身上的涅盘真火,以及她背后的归墟剑。
“你身上这火焰……蕴含涅盘重生,净化邪祟之能,或许……可以一试。”
“还有那柄剑中,微弱却纯粹的混沌归墟之意……那是更高层面的力量,若能引动,或可彻底湮灭污秽本源。”
“但……”
兵主意志到这里突然一顿,声音严肃了起来。
“血池被上古禁制与血魂力量双重保护。血魂怪物绝不会允许你们靠近。”
“而且,即便能靠近,净化过程也凶险万分,血池反噬,足以侵蚀大帝级别的神魂。更别提,那黑暗意志,绝不会坐视不理。”
听起来风险巨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凌霄雪与杨辰,夏洪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他们一路行来,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前辈,请告知我们如何找到并突破前往血池的路径。”
“净化之事,交给我们。”
“至于那血魂怪物和可能出现的黑暗意志阻拦……”
到这里,凌霄雪握紧归墟剑,眼神锐利。
“便由我们来应对!”
兵主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权衡。
最终,那苍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赏与决断:
“好!有胆魄!既然如此,吾便助你们一臂之力!”
“吾虽残念,力量十不存一,且受簇规则与祭坛压制,无法直接出手对抗血魂。”
“但,为你们暂时开辟一条通往血池的路径,并牵制血魂部分力量,尚能做到!”
“做好准备!当吾号令一起,便直冲血池!记住,你们的时间不多!血魂不会容许通道存在太久,吾能牵制的时间也有限!”
话音落下,大地之上的那些血色纹路,光芒骤然大盛!
但这一次,光芒并非均匀亮起,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
血色漩涡侧下方某处不起眼的乱石滩此时正疯狂汇聚,流动!
一股磅礴,纯粹,充满不屈战意的苍茫力量,自大地深处勃发,硬生生在那片区域,与血色漩涡散发出的污秽血光,形成了激烈的对抗与挤压!
“隆隆隆!!!”
大地开裂,不是之前那种崩碎,而是被两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撑开一道缝隙!
缝隙边缘,左边是苍茫的战意金光,右边是污秽的血怨红光,彼此激烈碰撞,消磨!
一道仅容数人通过,不知延伸向何处地底的,光芒扭曲的通道,正在缓缓成型!
“就是现在!通道已成!速去!”
兵主意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吃力与急促。
几乎同时,血色漩涡中心,那血魂巨眼发出了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老东西!你竟敢阻我!!”
它显然意识到兵主要做什么。
血魂巨人虚影不再理会凌霄雪三人,巨斧调转,携带着崩裂地的威势,狠狠劈向那正在成型的光暗通道!
同时,漩涡中涌出更多的怨魂与血煞,如同洪流般涌向通道入口,试图将其堵塞,污染!
“吾之残躯,尚能一战!尔等污秽,安敢放肆!”
兵主意志怒喝,大地之下,那股苍茫战意轰然爆发!
无数由纯粹战意凝聚而成的金色刀枪剑戟虚影,从通道两侧的地面刺出,迎向劈落的血色巨斧与涌来的血煞洪流!
虽然这些战意虚影在污秽血煞的侵蚀下不断黯淡,崩碎,却成功地将攻击阻隔,迟滞!
“走!”
凌霄雪一声清叱,毫不犹豫,身化金红流光,第一个冲入了那光暗交织,能量狂暴的通道入口!
杨辰和夏洪巢紧随其后,雷光与血煞护体,咬牙冲入!
通道内部并非坦途,而是充满了狂暴的空间乱流与两股顶级力量对冲产生的能量风暴。
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狭窄的通道中艰难穿梭,不时需要出手击碎被卷入通道的血煞残魂或崩碎的战意碎片。
身后,传来血魂巨人愤怒的咆哮与兵主意志沉闷的怒吼,以及惊动地的能量碰撞声。
通道本身也在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塌。
他们必须快!
更快!
通道并非垂直向下,而是蜿蜒曲折,仿佛沿着地脉的某种古老路径下校
越是深入,周围的血色光芒就越发浓郁,污秽与怨恨的气息也越发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兵主意志的苍茫战意金光,在下方逐渐变得微弱,显然越接近血池,它的力量受到的压制和污染就越严重。
不知下降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却仿佛过了几个时辰。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喜欢禁地在身,出手即无敌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禁地在身,出手即无敌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