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恩呛了一下。
老武一脸‘吾有火眼金睛’的自信神采。
“先是在城阳赏花宴穿紫蟒现身,借着那位少不经事的大公主的嘴和城阳作对,哎!继而又把梁太后送出皇宫,紧接着监察司就建立了不是?紧接着织造局就让宫里接手了不是?如今又娶了郑氏女做王妃,这不明白着的!就你们这些蠢人看不明白。”
韩承恩看着精明的老武如此自信自己的判断。
不禁再一次感到李如月的厉害。
连老武都这么想。
那就意味着下聪明人,多半都是这样去看待这一年发生的事。
在他们眼中,李承隐就是那个开辟地,搅弄风云的人。
厉害啊。
厉害。
“真龙是信王,跟你愿意陪我做戏有什么关系?”
老武急坏了:“你没看出来吗?信王和大公主都孤苦伶仃,从相依为命,感情好的很,你家昭儿如果能娶得大公主,那你们韩家!也算翻了新了!从此背靠真龙,前程无量了!”
“你不刚还跟皇家撇干净才是最好的吗?”
“问题是你已经撇不干净了,不能后退,就要向上啊老韩!向上!”
武将军吼的脸都憋红了。
韩承恩转念一想,也想的明白。
第一,城阳和李延有积怨,而且李延是个神经病,很容易情绪上头就想杀人,现在城阳免死金牌都没了,她跟那些随时有可能被砍死的太监也没区别。
第二,秦后的事也是个隐患,因为秦后也个疯子。
第三,先帝那笔银子的去向到现在还是个悬案,现在宋家家产又去路不明,皇帝很容易查着查着旧事重提,那会不会再查韩家一次?
韩承恩想不明白,他们家怎么这么招疯子。
老武苦口婆心:
“老韩,没法退,就不能想着退了,要以进为退!过去我不站队,是因为先帝的崽太多了,站不明白,现在这个队,难道你还站不明白?”
“我还真站不明白。”
韩承恩看老武打开话匣子,便想多听他几句。
武将军此刻声音压得更低,凑在他耳边:“我给你,齐家完蛋是迟早的,先帝和陛下都吃尽了权臣的苦头,绝不可能让二皇子做储君,清明时皇帝召了齐家老头儿进宫,明面上是给赏,依我看,是试探他,这海事上,要换血,且绝不会再有一家独大的局面,眼下有能力分管海事的,只有你和傅太监的那个养子。”
韩承恩听的满头大汗,抹了一把脸,竟有点紧张。
武将军安抚他:“原本,这只是我的猜测,但现在这封信,不恰恰证明,信王确实有意要用你吗?你看看,他以公主名义写信不同意这门婚事,就明他还是想让公主和你韩家联姻,所以啊老韩,千万抓住机会。”
韩承恩口干舌燥:“老武,真不能退了吗?”
武将军摇头:“你是已经不能了,我还有得选。”
“那你……”
“可我得进一步了,老韩。”
武将军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这一辈子也算功成名就过了,所以还乡养老,可我的孩子们,你瞧瞧他们,个顶个的强壮、茂盛,他们不该有自己的功成名就吗?我做逃兵是我的事,我不能强求他们和我一样,你不知道他们多羡慕齐家的孩子。”
老武闷了一口酒。
韩承恩眼睛一热,在这一刻忽然感到某种共鸣和释然。
“总有很多人问我当年为什么答应韩放,城阳的免死金牌只是我妥协的理由之一,更是因为我和你一样,不忍心啊,老武,不忍心看少年的莽撞被强行折断,他是个少年,他凭什么要那样懂事呢?不能让少年像少年,便是你我这样的老家伙太无能了!”
“的好!”老武举杯,豪情万丈:“当爹要有当爹的担当!当爷爷要有当爷爷的气魄!怕就不当兵,当兵就不怕!不过不想死的冤枉!”
韩承恩会心一笑,举杯:“对,我韩家男儿,当死得其所。”
老武连连点头:“嗯!我武家男儿,要全都苟活!”
韩承恩听的一愣,砸了他一拳,两人笑饮至亮。
韩承恩半醉着回到家,城阳已经在等他。
“公爹,您一大早去武家做什么?”
“商讨婚礼的事,还能做什么?老武认识个什么道士,八字看的很好,我带昭儿去一趟,来人,给公子备马!”
城阳虽然有些狐疑,可是闻到韩承恩一身酒气,便也就没怀疑。
毕竟韩承恩很少大白的饮酒,必然是有开心的事。
韩昭被从后院叫出来,看到城阳的时候依然装作一副心如死灰的死人脸,只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城阳欲言又止,也不愿打扰他,怕他心烦,只叮嘱一句‘骑马心’。
韩昭上了马,跟着祖父一路出了城。
韩承恩立刻从管家手里把仆人打包好的包裹砸给他,马鞭抽在他的马背上。
“昭儿!走吧!去边疆继续喝你的西北风!不让你回来别回来!”
“爷爷……”
韩昭茫然的唤了一声,紧忙抓住缰绳,颠簸中,韩承恩和老管家的身影已经远了。
他忽然意识到,爷爷这时候放他离开,意味着这个假亲他都不用成了!
想明白这一点,他又用力抽了下马屁股,一路向北。
望着韩昭走远,韩承恩松了口气。
他老韩这辈子,也算背信弃义、骗过一回人了。
滋味儿不好受。
但老武的话却让他醍醐灌顶,终于明白了他们韩家的命运走向。
从城阳进门那一刻起……不,或许从爷爷效忠先帝成为皇商开始,他们韩家就注定要走在这条路上。
躲不过,就向上。
消息抵达京城的时候是腊月,窗外正下着京城第一场雪。
李如月捧着让尚衣局为韩昭做的狐裘,在里衬绣下一个丑丑的鹰儿头,实在太丑,就在旁边尝试重新绣一个,于是诞生了两个丑丑的鹰儿。
“罢了,就这么送吧。”
李如月把狐裘和针线一丢,去案前练字了。
韩昭在元旦前一日抵达武威,跟姜老国公禀明了姜经羽的事后,收到了从京城送来的狐裘,那些百夫长们都好奇的围上来看。
“这绣什么呀?鸡?”
韩昭看着那两坨只形状不明的金线织就的图案抿着嘴憋笑,但更多的是氤氲在心里的甜蜜,他拍开那些探究抚摸图案的手。
“别胡,明明是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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