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将冯总送来的银行卡原封不动退回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公司这潭早已暗流涌动的池水，溅起的涟漪里藏满了各色心思。
钱坤是第一个听到风声的人，彼时他正躲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与冯总约定的回扣分成方案暗自窃喜，冷不丁被推门而入的财务经理泼了盆冷水。
“钱总，黄了。”财务经理搓着手，脸上满是焦急，“冯总那边，林总不仅没收卡，还把人客气地请走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瞧不上这种合作模式。”
钱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狠狠攥住鼠标，指节泛白。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宇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咸鱼”，居然真的能抵住这种送上门的肥肉。要知道，那笔回扣足够让他少奋斗十年，更别冯总承诺的后续合作红利，足以让他在公司彻底站稳脚跟，甚至取而代之。
“废物！”钱坤低声骂了一句，吓得财务经理缩了缩脖子，“这点事都办不成，冯总那边是吃干饭的？不知道林宇最看重什么吗？”
财务经理喏喏连声：“冯总，他以为林总只是装装样子，没想到是来真的……现在怎么办？咱们之前铺垫了那么久，要是这单黄了，采购部那边的窟窿……”
“闭嘴！”钱坤猛地一拍桌子，目光阴鸷地扫过对方，“窟窿？什么窟窿？公司正常运营，哪来的窟窿？”
财务经理识趣地闭上嘴，心里却把钱坤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被这家伙用升职加薪的馅饼套牢，他才不会跟着蹚这浑水，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搞不好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钱坤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冯总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换个法子。他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马哲。
这个马哲，自从跟着林宇创业以来，就跟块牛皮糖似的黏在林宇身边，仗着自己懂技术、会数据分析，就处处跟他作对。之前在月度会议上公开质疑采购成本，后来又三番五次追查海外回款数据，要不是他从中周旋，恐怕早就露馅了。
想到这里，钱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摸出手机，拨通了林宇办公室的内线电话，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满是关切：“林总，您这会儿有空吗？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关于冯总合作的事，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
电话那头的林宇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进来吧。”
钱坤整理了一下西装，又对着镜子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才推门走进林宇的办公室。
林宇正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自从回国后，公司里压抑的氛围让他寝食难安，冯总的突然到访更是让他心绪不宁。
“林总，您可得保重身体啊。”钱坤一进门就开始打感情牌，“公司海外扩张刚见成效，正是需要您掌舵的时候，您要是累垮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
林宇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事直。”
钱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林总，我知道您为人正直，看不上冯总那套歪门邪道的手段，可生意场上，有时候不能太死板啊。”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凑近林宇，压低声音：“您知道吗？冯总背后的资源有多雄厚？咱们公司现在海外市场看着风光，实则资金链绷得紧紧的，要是能拿下冯总的独家合作，不仅能缓解资金压力，还能打通上下游渠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林宇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听着。
钱坤见状，心中暗喜，继续添油加醋：“我听，这次冯总来，马哲在背后没少吹风吧？什么冯总信誉不好，合作风险太高。林总，不是我，马哲这个人，技术上确实没话，但在商业运作上，还是太年轻，太死板了。”
“他总觉得只要把技术做好就行，可商场如战场，哪有那么多光明正大？有时候适当变通一下，才能让公司走得更远啊。”钱坤痛心疾首地摇着头，“就拿之前的星耀项目来，要不是他死守着那套所谓的‘数据标准’，咱们也不至于被运营部拖累，白白损失那么多利润。”
他偷瞄了一眼林宇的脸色，见对方眉头微蹙，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林总，您是公司的创始人，是掌舵人，可不能被某些饶固有思维捆住手脚啊。为了公司的发展，有时候就得不拘一格，不然怎么构建商业帝国？”
林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目光深邃地看着钱坤，看得钱坤心里直发毛。
就在钱坤以为自己的煽风点火即将成功时，林宇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钱坤，你觉得，一个靠投机取巧、践踏底线建立起来的帝国，能撑多久？”
钱坤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不出来。
林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缓缓道：“我当初创业，就是不想再做任人摆布的咸鱼，不想为了利益丢掉本心。这个公司，是我和兄弟们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我不会让它毁在这些歪门邪道上。”
钱坤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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