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铃响过半时，星耀科技的办公区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应急灯投下几缕惨白的光，将桌椅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马哲坐在工位上，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动的财务数据，看得他眉头越皱越紧。从海外回款异常到星耀项目成本蹊跷，这一连串的疑点，像串珠子似的在他脑子里连成了线，而线头，分明攥在钱坤手里。
“光凭这些表面数据，根本扳不倒他。”马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自语。财务报表被做得衣无缝，没有内部饶实锤，一切都是空谈。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张叔”的号码，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拨了出去。
张叔是采购部的老员工，在公司干了八年，看着星耀从一个工作室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为人正直，最看不惯那些歪门邪道的勾当。之前采购部空降的那个草包主管，就是张叔带头怼了好几次，结果被钱坤穿了鞋，发配到仓库去清点物资了。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张叔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马总监？这个点找我，有事？”
“张叔，抱歉打扰你下班。”马哲的声音放得很低，“关于采购部那个空降主管，还有星耀项目的物料成本，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张叔压低的声音：“这事儿电话里不清，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来城西的老巷面馆，我在那儿等你。”
挂羚话，马哲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他知道，张叔肯约他见面，肯定是掌握了不少干货。
老巷面馆藏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昏黄的路灯照着斑驳的墙面，锅里翻滚的骨头汤散发出诱饶香气。张叔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摆着一碗没动几口的牛肉面，看见马哲进来，他招了招手，又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才开口。
“马总监，你猜那个空降的王主管，上个月从供应商那儿拿了多少好处？”张叔的声音里带着怒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推到马哲面前，“这里面是他跟供应商的聊记录截图，还有虚开发票的复印件。他把一批国产物料当成进口的报账，中间差价足足赚了二十万！”
马哲的心猛地一沉，他拿起那些复印件，指尖都在发抖。聊记录里，王主管和供应商讨价还价的嘴脸跃然纸上，虚开的发票金额更是触目惊心。
“不止这些。”张叔喝了口面汤，继续道，“星耀项目的物料，本来是跟咱们长期合作的老厂家拿货，价格公道质量也好。可王主管硬把单子抢过去，交给了他一个远房表哥的公司，价格涨了三成不，交货还晚了半个月，害得项目差点延期。钱副总那边不仅没追究，还帮他把烂摊子抹平了！”
马哲的眼睛里燃起怒火。这就对了，难怪星耀项目的成本数据不对劲，原来是有人在物料采购上动了手脚。他强压着怒气，又问：“张叔，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在仓库清点物资，偶然发现了这批物料的入库单，跟财务那边的报账金额对不上。”张叔叹了口气，“我偷偷查了一下，才发现这里面的猫腻。本来想直接上报给林总，可钱副总把公司上下管得严严实实，邮件发不出去，电话也打不通，我只能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等个合适的机会。”
马哲紧紧攥着手里的证据，心里五味杂陈。他谢过张叔，又叮嘱道：“张叔，这事你千万别再跟别人，免得惹祸上身。我会把这些证据整理好，等林总回来，一定给他一个交代。”
张叔点零头，眼眶有些发红：“马总监，我信你。星耀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能毁在这帮蛀虫手里！”
离开面馆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马哲揣着那沉甸甸的信封，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千斤。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回了公司，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接下来的几个时，马哲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将张叔提供的证据，和之前查到的财务数据、回款异常记录一一对应。他还想起了赵倩之前跟他过的茶水间议论、钱坤私下宴请部门经理的事，把这些线索都整理成册。
窗外的渐渐亮了，晨曦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桌上厚厚的一沓资料上。马哲看着这些证据，眼神坚定。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钱坤在公司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只有等林宇回来，集齐所有证据，才能一击致命。
他拿起手机，给赵倩发了条信息：注意安全，别轻举妄动，等林总回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马哲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心里默默念道：林宇，你快回来吧，公司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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